《抵死相缠》竺不染

27、第二十七章

　　晚言第二天回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公司的小会议室里坐了好些个年轻人，有几个在小声地聊着天，有个别的正襟危坐，嘴里似乎在背着什么。只有一个穿着正装的扎起马尾辫的女生，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心不在焉。
　　随意问了一个人，原来是公司要招新的业务员了。而里面的年轻人都是坐等面试的。
　　面试的事情是交由人事部负责笔试，业务经理负责面试的，晚言并不干涉，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开电脑的空隙，晚言捧着自己的杯子去茶水间，中途路过了单煜的办公室，念头一转，便停下脚步，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里面的声音，晚言才打开门，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单煜正专心地敲着键盘。
　　单煜停下动作，看见是晚言，微笑，“回来了？”
　　“嗯。”晚言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杯子搁在一边，眨着眼睛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和子婧进展如何？”
　　单煜顿了顿，失笑，“我还以为你会首先问我公司的情况。”
　　晚言眼睛转了转，“今天观察所得，公司形势一片大好。你呢？”
　　“我和子婧没有联系。”
　　“啊？！”晚言怔住，随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单煜，“单大哥，我是叫你若即若离，不是叫你有多远离多远！”
　　单煜摊了摊手，“这几天我下班就往医院跑，实在没时间。”
　　“医院？怎么了吗？”
　　“我表妹一个人来B市，水土不服。情况反反复复的，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医院里。”
　　这是原因之一。
　　其实他也有联系过子婧，想向她解释自己那次失约的原因。不过她一直都不肯听自己电话。
　　“原来这样。今天下班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你表妹好吗？”
　　“也可以。多个人陪她聊天总是好的。她大概对着我也对腻了。”单煜笑着说道。

　　面试持续了挺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午餐时间到了，晚言准备去吃饭，才看见最后一名面试者从业务经理的办公室出来。
　　恰好是她早上注意到的那名女生。
　　她也看到晚言了，礼貌地笑了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才离开。
　　业务经理也出来了，是在公司里工作了好些年头的老员工，为人挺友善的，比她年幼的人都叫她康姐，即便是晚言也不例外。
　　“康姐，一起吃饭去？”晚言邀她。
　　“好啊。我正要下去。”
　　于是两人并肩出去，想到今天的面试，晚言便问了下情况，“今天来面试的人怎么样？”
　　“嗯，整体来说还不错。有三个是应届毕业生，其他的都有一到两年的工作经验。就刚刚出去的那个女生，笔试分数高，面试表现也不赖。”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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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下班的时候晚言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觉着无聊就和程以默发起短信了。
　　一开始程以默很快就回复了，但后来晚言却迟迟没有收到他的短信。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吧。晚言猜测着，也没多在意，想着去完医院再给他打电话。
　　可是到了医院的时候，她和单煜还没到达许若烟的病房，身边一个人却快速地在晚言身边经过。
　　“哎？”尽管只是瞄了一眼，但晚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在自己身边走过的那个人便是以默的弟弟，程以扬。
　　程以扬也似乎注意到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眉头有些紧皱。
　　“真是你？”晚言有些惊讶，尴尬地打招呼，“你来医院探病吗？”
　　程以扬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哥也在。”
　　“以默？他怎么会在医院？”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方也不废话，只是抛下一句“跟我来”便疾步朝医院的长廊走去。
　　晚言被他的反应弄得很是担忧，急急地对单煜说了一下就跟着他走了。

　　以默果然是在医院里，正倚着一边墙壁，眉头深锁，时不时望向亮着的手术灯。
　　在那里等待的还有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嘴唇紧抿着，神色紧绷，双手一直握成拳状。
　　“以默。”晚言快步走到他身边，察觉到这边的气氛凝重得让人难受。
　　对于晚言出现在医院里，程以默是有些错愕的，拉着她的手，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本来是陪单大哥来医院看他表妹的，刚刚碰见了你弟弟，他说你也在这里，我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就跟来看看了。”
　　“我没事，”他安慰晚言，但语气依旧沉沉的，“是以静出事了。”说完，还重重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以静？！”已经怀孕7个月的以静？天！
　　晚言紧紧地牵着以默宽大的手，发现他一直都很温暖的手掌，此刻却透露着些冰凉。
　　“我刚才已经通知了爸妈他们。”以扬说道。
　　他们父母和凌风的父母相约去澳洲旅行，至今未回。
　　这时，手术室里传来一阵哭声，让等待的几人都不免紧张起来。晚言听出来了，是以静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出来的是护士，急急地对他们几个说，“我们发现病人的胎儿已经没了呼吸，现在要把死胎取出来。”说完又匆忙地返回了手术室。
　　众人皆怔住，几秒后凌风差点要冲进手术室，被程以扬强行拉住了。
　　“你疯了吗！”程以扬喝止他。
　　晚言有点难以相信。以静的孩子……没了？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邀请自己去参加她孩子的满月酒。那时候她想的是自己用什么身份去呢？
　　而现在，居然是……
　　人生无常。
　　晚言望向以默，发现他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另一只没有牵着她的手不停地收紧。
　　这种窒息的难受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一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以静被推了出来，满脸都是泪水。
　　“以静！”四人同时围了上去，以静哭得更厉害了。
　　“哥……我，我的孩子没了……没了……我对不起他……哥……”因为抽咽，她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没事的，”以默俯下身，替她拭去眼泪，声音有些沙哑，“以后还会有的。”
　　程以扬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也一直握着以静那苍白而冰凉的手。
　　“以静……”站在一边的凌风想要靠近，却被程以默用凌厉的眼神所阻。
　　凌风对上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依旧要往前一步，但程以扬却伸出手，单手抵住他的胸膛，禁止他的靠近。
　　“我是以静的丈夫！”凌风厉声说道。
　　“你还知晓这个？”程以默冷冷地说道。
　　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这是刚刚取出的胎儿，是个男孩。”一旁的护士捧着怀里的宝宝走向凌风。
　　凌风看了一下，怔怔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儿子。他低着头，晚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却看到了一滴眼泪滴落到他怀中的婴儿手上。
　　晚言别过脸，却止不住地流下眼泪。
　　安静的长廊里，只剩下以静的哭声在不停地回荡着。

　　过了一会，护士抱回了婴儿，把以静推回病房休息。程以默没有立即跟上，晚言也陪伴在旁。
　　“凌风，”他缓缓说道，表情尽是冷漠，“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大哥……”凌风才刚开口，却被以默打断了。
　　“这声大哥，我受不起。”
　　看了他一眼，不愿再多说，拉着晚言便朝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