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23、第二十三章 到达机场的

　　到达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晚言拿着一杯橙汁，坐到一边翻着刚买的画册。
　　机场人来人往，耳边充斥着一片嘈杂声，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看画册的她。
　　仿佛那样的嘈杂，根本没有进入她的耳内一般。
　　除了那一句急切的叫喊。
　　夏晚言！
　　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急切中带了一丝惊慌，然后凌乱的脚步声越发地清晰。

　　翻画册的手顿了顿，晚言抬眸，茫然地朝四周张望，连身子也不禁站了起来。
　　刚刚，是有人在叫她吗？那声音竟是如此熟悉……
　　以默？
　　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如此迫切地喊着自己。
　　晚言坐的角落有点偏，而且旁边有盆栽挡着，让人不易察觉。
　　可是耳边持续响着程以默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放下，然后离开座位在周围走了几步。
　　没有了盆栽的阻挡，那抹熟悉的身影便轻易地进入自己视线范围内。
　　尽管她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他。
　　晚言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着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叫喊着自己。
　　从未想过向来淡漠的程以默，有一天也会为了她，而变得如此慌张。
　　是不是，三年前自己消失时，他也曾这样找过自己？
　　那时候的他，心情又是怎样的？
　　一如她害怕失去他那样，害怕失去自己吗？
　　平静的心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头般，渐渐波动起来。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略带温热。
　　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近他，很快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名字从唇边逸出，“以默……”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刚说出口的下一秒，话便被周围吵杂的声音给掩盖住。
　　但是，晚言却看到那高大的身子明显一顿，然后猛地转过身，深沉的眼眸瞬间捕捉住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额头布了一层细汗，刚才的慌张在见到她的那一瞬倏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程以默紧抿着唇，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怒气，“夏晚言，你要不负责任到什么时候？”
　　她到底知不知道，当自己听到单煜说她要离开B市而且归期不定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年前她突然消失的时候，那样的难受，他至今都还记得。

　　晚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生气，更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这样惹怒他？
　　“……”晚言怔了怔，随后问道，“以默，你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你是觉得把我丢下一次不足以惩罚我，所以现在又打算消失多久？”
　　晚言：“我……”
　　她明明只是想回老家几天而已，会消失多久啊？
　　而且……以默怎么知道她在机场？知道这个的只有单煜，难道是他说的？
　　忽然想起，今天确实是他去远恒签合同的日子。
　　可是，以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单煜究竟是怎么跟他说的啊！
　　无比郁闷。
　　晚言刚想解释，却觉得双肩一紧，随后便被程以默拉到怀里，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一字一句，强硬无比，“别想着有机会把我丢下第二次。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晚言在他怀里，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闭了闭眼，有点依恋他的味道。
　　他不允许自己离开他……
　　可是
　　“那个问题，你有答案了？”她轻声问道。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问。何必如此逼他？
　　只是，如果要在一起，那样的问题根本无法避免。
　　程以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晚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到了他的答案。
　　“我会尝试去放下。”
　　自从那天她亲口提出那个问题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妥协与失去，任何一个对他来说痛苦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直到今天忽然听到单煜说她要离开，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一次失去她时，一直难以抉择的事情，就这样有了决定。
　　于他而言，失去，比妥协更累。
　　夏晚言在他心中的分量，根本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

　　也就是说……他会学着去接受自己的爸爸？
　　听到以默的话，晚言抬起头，发现他也正低头凝视着自己，幽深的黑眸已然恢复了平静，却比往日多了一丝释然。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身体微颤。
　　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有明显的湿意，程以默一手环紧她，一手抚着她的头发，叹气，“晚言，我心甘情愿。”
　　晚言没有回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直到……
　　广播响起，正是她要乘坐的那航班！
　　晚言猛地抬头，眼眶依旧红红的，望着程以默，舔了舔唇，“以默，虽然我不知道单大哥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想你误会了……”
　　程以默轻轻皱了皱眉，却不出声，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只是回老家看一下我父母，几天后就回来了。”
　　“……”程以默依旧没有吭声，只是打量着她，似乎在思考着话里的可信性。
　　“真的，我保证！”晚言抬起手作发誓状，“我只是离开几天，很快回来的！”
　　所以说，单煜那极具误导性的语言，根本就是故意的。
　　而他，根本来不及分析就已经相信了。
　　“你确定？”
　　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以默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她眼睫毛上的泪珠，吩咐，“到了给我电话。”
　　“好。”很顺从地答应了。
　　“不要离开太久。”
　　“好。”
　　“好好照顾自己。”
　　“好。”
　　程以默看了看手上肩上空空如也的她，“你的东西呢？”
　　“好……咦，”答得太溜了，一下子没改正过来，“噢，在后面的长椅上。”

　　程以默倚在车旁，望着一架飞机于空中划过，在一片蔚蓝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冲动开口让她留下。
　　至少，在他们重新确定了关系之后，他希望彼此多一点相处时间。之前他一直克制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有所决定了，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只是，他也不愿意改变她原本回去见父母的计划。
　　那就……多等几天吧。反正，几年也都这么等下来了。
　　弯了弯嘴角，他直起身子，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驱车离开。
　　而飞机上的晚言，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画册，却久久停留在那一页。
　　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目光其实一直没有停留在画册上，而是望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