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22、第二十二章 车内因为程

　　车内因为程以默的一句话而陷入了死寂。
　　程以默眼睛直视着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而晚言则是低垂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下唇被咬得微微泛白。
　　良久，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却是一字一句地道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眨了几下眼睛，那种酸涩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越加的难受。仿佛下一瞬间，有些温热的液体就要控制不住地滑下。
　　“单煜，”程以默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缓缓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他刚刚，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语了。他知道那话会伤人，但是夏晚言有没有想过，她一边这样对自己，一边又和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是要置他于何地？
　　“我……”晚言猛然偏头望向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注视到他的侧脸时，解释的话硬生生地折了回去。
　　她顿了顿，然后才低声说道，“那个有很重要吗？”
　　程以默睁开眼睛，转头望着她，眸色沉了沉，“你认为不重要吗？”
　　“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嘶……”
　　晚言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双肩一阵疼痛。
　　程以默倾过身攫住她的双肩，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眼底的怒意又多了几分，“什么都不是？你就是这样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晚言疼得眉头皱了起来，却始终不肯吭声，只是倔强地望着他，“不然呢？”
　　程以默直直地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这样近的距离，让晚言有点心慌，呼吸有点急促。从程以默的眼里，她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无措的表情。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可是后背早已贴着椅背了。

　　忽然，一直没有动作的程以默倏地低下头，嘴唇紧紧贴着她的，然后是一阵狠狠的唇瓣摩擦与反复地舔咬。
　　晚言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吻自己，瞪大了眼睛忘了反应，直到嘴唇传来的丝丝疼痛，才让她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唇很冰凉，但吻却是如此的炙热。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自己，但以前的他总是很温柔。
　　从来没试过这样，仿佛是在惩罚自己一般，那么用力地吻着，咬着，但却让她感觉到他是那么的真实。
　　她的牙关没有防守，轻易就让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一遍又一遍地引领着自己的舌头与他的亲密地交缠着。
　　晚言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无力推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

　　“你这样，又要我怎样去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晚言缓缓说道，唇上还有微微刺痛，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嘴唇肯定是红肿的了。
　　“以默，”她转过头望他，“你那么聪明，明明知道我们不该靠太近……”
　　“所以你才要和他在一起？”
　　晚言顿了顿，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单大哥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我。我只是在帮他。”
　　她说得很平淡，甚至无法分辨里面的可信性。
　　但他选择了相信。
　　一直难受得快要窒息的心感觉又渐渐活过来了。
　　程以默叹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晚言，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
　　“……”晚言倾身，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左心房上，下一瞬便被他握住了手腕，却没有动作，就只是握着。
　　她手抚着他的心口处，轻声开口，“你这里，一直有一根刺，只要一触碰，就会痛。但是要拔除……我知道我还没有那个能力。”
　　她还没那个能力……可以让程以默放下心里的芥蒂而去接受自己的爸爸。
　　或许程以默是爱她的，但却不足以包容自己的爸爸。

　　“只要你靠近我，我就会触碰到那根刺，然后就不可避免地让你痛苦。以默……放开我，好吗？”
　　她想了很多，却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其实那天单煜请求交往的时候，她甚至有想过为了两人不再有纠缠而去选择接受。
　　只要不纠缠，就不会再有更多的痛苦。
　　只是，她还是没有答应，她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心。但是保持距离这个想法，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脑海里。
　　程以默握着晚言手腕的手猛地收紧，脸上又绷得紧紧的，“你怎么就知道放开你，我会好过些？”
　　“什么时候，你才会想到该问问我的想法？”
　　“夏晚言，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些？”
　　他的一句句质问，让她哑口无言。
　　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沉默了许久，她才苦涩地说道，“不然，你会为了我，而原谅我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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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言一身疲惫地回到自己家，躺在沙发上便不愿再动。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回响着和以默在车内的对话。
　　或许她真的是很自私，总以为自己做的决定是为了他好，却从未想过他是怎么想的。
　　可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以默跨不过，除了放开，她还能做些什么？
　　以默会为了思薇而恨自己爸爸那么多年，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能不能为了自己，不要再恨爸爸。
　　所以，她情不自禁就问出口了。
　　虽然知道这样子的想法很自私，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不能确定以默对自己的感情能否抵得过他对思薇的感情。
　　而以默对她的回应，只是沉默。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意料之内的。她本就没抱希望，所以现在她也不会有多失望。
　　但心底涌起的那股淡淡失落，她还是忽略不了。

　　晚言决定回老家看望自己的父母。
　　这是她临时起意的，想起父母已经回去老家那么久了，自己也应该回去看看他们。
　　但她没有通知自己父母，盘算着这两天回公司把工作都交代好之后就坐飞机回去。
　　“怎么忽然想回老家了？”单煜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晚言问道。
　　“想回就回啊，这也要理由？”她随口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是不是……”单煜顿了顿，嘴角噙着笑意，“昨天被程以默拉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晚言收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是发生了点事。
　　晚言抬眸，故意恶狠狠地瞪着单煜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异样，一副“我要跟你好好算账”的模样，索性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什么？”单煜假装看不到她方才的异样，笑着问道。
　　“容许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拉走，像话吗！还是在子婧面前！”
　　说起这个，晚言不得不佩服单煜对宋子婧的了解。
　　自从那天两人达成共识后，单煜居然会如此清楚宋子婧习惯去的地方和时间点，然后故意频繁地双双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说之前几次都是有意为之，那么昨天是真的意外。他们刚好在远恒谈完事情准备回公司，刚出电梯，单煜居然马上就眼尖地发现了宋子婧的身影。
　　然后又是各种发挥演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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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单煜虚心接受晚言指出的不足，“我保证没有下次。”
　　“……”看他春风满面的样子，估计这办法效果还不错吧。
　　单煜敛了敛笑容，说起正经事，“那远恒的项目你确定不跟了？”
　　“不了。”之前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她跟在单煜身旁一起负责这个项目也学了不少。
　　“好吧。”单煜也不勉强，只是问道，“准备回去多久？”
　　“不清楚，看情况吧。而且，”晚言笑了笑，“你在公司坐镇肯定没问题的。”
　　“……”这公司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她的啊。
　　单煜无力扶额，“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11点。”
　　后天？
　　单煜扬了扬眉，双手环胸，嘴角逸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