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16、第十六章 晚言站在程

　　晚言站在程以默住处的门前，几次扬起手想要按门铃，但还是没有勇气真按下去。
　　犹豫了好几分钟，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怕会耽误了时间，最后咬咬牙，压下心中的忐忑，还是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程以默只是穿着休闲装，依旧是那样的修长挺拔，比平日正装的形象少了一点冰冷，多了丝平易近人。
　　或许也是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吧，所以看起来没往常的凌厉。甚至看到他略红的鼻子时，晚言只觉得有点想笑。
　　程以默显然没料到来人是夏晚言，愣在门口也忘了反应。
　　几秒后才回过神，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还带着些鼻音，“怎么是你？”
　　“唔……”晚言抿了抿嘴，忍住想笑的冲动，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发红的鼻子，随后解释，“那个，我送方案到远恒的时候，李特助刚好说要把文件拿给你。可是他临时又有事处理，我就顺带送过来了。”
　　程以默静静听着，没有过多表情，只是稍稍侧身，让她进入屋内。

　　晚言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住处。简单低调，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布置基本以冷色系为主。
　　“想喝点什么？”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伴随着几声轻咳。
　　看来真的病得不轻。
　　晚言转过身，摇了摇头，“不用了。”把文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发现有几小包药放在上面，于是问道，“你吃药了吗？”
　　程以默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异常，扯了扯嘴唇，“还没。”
　　她想了想，提议，“唔，这样吧，你先处理文件，我帮你煮些粥，吃完后再服药，好吗？”
　　“你煮粥？”
　　她要是进入厨房了，自己是不是要做好准备重新装修一下自己的厨房了？
　　不是他想得太夸张，而是眼前这个人的厨房动手能力真是……
　　往事不堪回首。
　　晚言看到程以默一脸嫌弃的表情，不禁郁闷了，“放心，我不会把你厨房毁掉好吧？”
　　不等程以默回应，她人已经环顾了一下屋内，目标锁定厨房后便迈步走去。
　　程以默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怔，却也没有阻止，只是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处理公事。

　　厨房里陆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回响着。
　　他办公的时候不喜欢有一点吵闹。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抗拒这样的声音。反而觉得，有点安心。
　　视线渐渐从文件上转移到厨房门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就在里面，为自己煮粥。
　　想到这个，面部的线条也随之柔和。
　　有她在，自己也压根工作不了。索性放下手中的文件，然后手插在裤袋里，踱步到厨房。
　　程以默静静地靠在厨房门口，望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虽然熬粥并不复杂，但是若是三年前的她，依旧会手忙脚乱，最后还是由自己来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动作那么娴熟，对她来说已然不是一件难事。
　　程以默心底涌出一丝落寞。
　　她在渐渐蜕变。
　　以前总是玩玩闹闹，一脸不正经，转身一变，已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
　　以前是烹饪白痴，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这三年，她还有什么变化呢？
　　是不是……也会变得不再需要他了？

　　晚言拿着勺子转过身想要搅一下粥，却不想瞥见程以默一直站在门口，一副沉思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怎么站在厨房门口了？”晚言边搅着粥边说道，“粥快好了，再等一下下就行。”
　　“我以为，你又要把我的厨房毁掉了。”
　　晚言白了他一眼，“虽然我厨艺不怎么样，但煮个粥还是没问题的。”
　　“是吗？”程以默不置评论。
　　“在国外的时候，我妈身体不好。如果我连这些都不懂做，要怎么照顾我妈？”
　　她的话很轻，却重重地击在程以默心里。
　　那时候的她，本来拥有美好的一切。却在一夜之间，男朋友没了，美好的家庭没了，到了那个陌生的国度，没有她熟悉的朋友，也没有他帮忙收拾她闯的祸。
　　她从一个被照顾的角色，瞬间转换成照顾人的角色。
　　她是不是也曾经很无助，很彷徨？
　　而在那些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

　　晚言把粥盛好，发现他还在发呆，不禁担忧，“你是不是哪里感到不舒服了？”
　　“没有。”他直起身子，接过她手上的粥，然后转身回到客厅。
　　发现那堆文件还是堆那么高，晚言惊讶，难道这么久他一点都没看过么？
　　“我要先处理一些急件，你先等一下，我看完方案会给你修改意见。”
　　“呃，不急。”不过一直坐在这里她也没什么事情可干，于是问道，“有没有一些书籍或者杂志之类的可以借我看？”
　　程以默尝了一口粥，口感绵绵的，还不错。然后才抬头回答，“书房在左转第一间。”
　　他是不怎么介意。如果她能看得懂那些专业书籍的话。
　　晚言应了一声便走去书房，看着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书籍，手指在一本本书上流连。
　　内牛满面。
　　都是她看不懂的。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视线却停留在一本色彩缤纷的书上。
　　放得比较隐秘，一时还难以发现。
　　晚言不禁好奇了，抽出那一本书，眼底有些诧异。

　　一直在吃粥的程以默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站起身，连忙放下手中的碗便疾步朝书房走去。
　　等到他来到书房门前时，却看到里面的人儿背对着他，低着头仿佛在看着什么。
　　听到背后有声响，晚言自然知道是他。
　　缓缓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本画册。
　　“你……还保留着它啊……”
　　程以默不作声，只是走到她面前，望着画册。
　　这本画册，是她当初缠着他的借口之一。
　　还记得那时候是大三，她等了好久才等到这本画册在书店有售。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被摧残了。
　　当时她和韩清两人经过篮球场，却不想一个篮球却失控地朝她们飞来。站在外侧的晚言悲催了，毫无疑问地被砸，手中拿着的一个巧克力冰淇淋也被砸掉了，好死不死落在她掉落地上的画册上。
　　她顿时傻眼。拾起画册，凶狠狠地准备用眼神虐待一下罪魁祸首。
　　但视线触及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的程以默时，瞬间变得星星眼。
　　“抱歉，刚才球没控制好方向，你们还好吧？”
　　韩清自然是认识程以默，毕竟他是自己男朋友的室友，也有见过不少次，所以大方地说，“没事。”瞥了眼遭殃的晚言，有事也是小事。
　　“什么没事！”晚言一听反应大了，举起自己的画册，“你看，害我冰淇淋没了还把最心爱的画册给弄脏了。”
　　韩清白了她一眼，“擦擦不就好了！”才多大点事啊！
　　“不要！”她坚定地说，“我才不要我心爱的东西有一点点弄脏。”其实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以默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把画册给我，我重新赔你一本吧。”
　　“那行！”晚言爽快地答应了，目的达到，心情大好，从裤袋里拿出一支随身带的圆珠笔，“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因为校内书店离宿舍不远，她们两个只是出来散散步，也就没带手机了。
　　程以默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在手心。
　　“好吧，那就再联系啊！”
　　后来韩清感叹，这丫的平时这么迟钝怎么瞬间就变得如此精明了。

　　程以默从她手上抽过那本书。她没怎么用力拿着，所以很轻易就被抽掉，手还保留着原来的姿势。
　　“唔。”他只是随意应了一声就当作是回答。
　　“……为什么？”
　　他后来赔给自己那本一模一样的，也在抽屉里好好收藏着。
　　心里扑通、扑通地快速跳着，隐隐约约对他的答案抱着些期待。是不是、其实他、也有想念过自己？所以才一直保留她的画册？
　　然而……
　　“送不出去。”他淡淡回答。
　　“啊？”她抬眸望他。
　　“品味太低。”说着便把画册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