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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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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坐在书桌前,批完最后一份公司文件并用快递寄回香港,我相信着急上火等待我意见的各位经理们对我感到心寒,这是我意料中的事,他们喜欢更高效能与时俱进的首席执行官,而不是我这种一壶茶能喝半天的女人。我年轻的时候就是未老先衰,注定我老了以后不会老当益壮,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蒋芸不在客厅,我便去卧室找她,她正在打扫卧室。
“好了么,我要出去吃饭了。”我问她。
“没有,还差一点。”
我倚在门边点了支烟,“抽烟么?”
“不抽,张晚,你去阳台上抽吧。”
我瞥见挂在墙上落满灰尘的大字:人品贵重。那是二十多年前史诺送我的东西,我留着它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督促提醒自己,而是为了讽刺我自己。
我对着蒋芸指了指墙上的字,“把它给拿下来,你若喜欢就送给你了,不要就帮我扔了它。”
晚饭间,蒋芸问我学杂费的问题。
“明天是最后一天交了。”
我含糊的哼了一声,继续吃盘中的鳕鱼。
“那天我去你家,你哥哥蒋晓在卧室里么。”
“没有,他不在,我爸爸他记错了,哥哥中午就离开了。”
我随意的点点头,来掩饰我问这个问题的本意,我抬起头伸长脖子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因为我刚才打了个冷颤。晚饭后,我提议到处走走,原因很简单,我觉得在吃饭的时候坐我后方的男人有问题,他用同样机警的眼神回看着我。
前几年我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说对于我的偏执他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或许需要些药物。我警告他如果再让我听到半个关于我精神状况的字,他不会有好结果的。他说他对我的病情将终身保密。我的第二个心理医生用一种很惋惜的腔调告诉我。
“向您这样富有的人,得上这种病实在是太可惜了。您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于是,我把他和我关在一块,两个多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花园里到处摄影,我迷恋上了摄影,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已经好多了(因为前阵子我迷恋上了监控,我在家里装满了监控)当他看到我,一个下午都在盯着那些照片看的时候,他问我在看什么,我告诉他我在寻找真相,我怀疑路易丝(我家的一个佣人)是在外面摔断腿的,而不是在我家跑去接电话摔断腿的。
他听完表情很古怪,我看着两行清泪从他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我歪着头问他。
“我大脑的三号因子不受控制降低了我的泪腺。老板,我可能无法为你工作了。”
“为什么?”
“我想我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求您帮我个忙,去打电话给您的终身导师。”
后来,史诺来了,我去机场接他,他的头发全白了,我站在远处望向他,终身导师,我默念着,终身导师,我又念了一遍。
我走向他单膝跪在他的轮椅旁,“好久不见史诺,我来接你了。”
我笑着笑着又哭了,我长大了史诺老了,我老了史诺便要离开我了,他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至始至终都爱着的人。
他拍拍我的肩膀,“晚晚,听说你病了。”
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史诺在我的花园里读书,阅读就像呼吸你不喜欢也不能拒绝。
“所以你现在在家休息了?”他抽空看了我一眼。
“是啊,我这样其实也不影响工作的,但我想休息。”
“听你爸爸说你接手了家族的生意。”
“嗯,我身兼7个公司的重要席位。”
“所以,是什么让你得上那种病的。”
“史诺,我没病。”我喊道。
他又看我一眼。
“好吧,也许我有,但是我能克服,我根本不会让那种软弱的病症控制我!谁也不能!”
他放下书探究的看着我,“告诉我你的诊断书上写了什么。”
我看向了别处极不情愿的吐出那几个字,“临床忧郁症。”
他像没听见一样拿起书继续阅读,把我晾着,半响,他告诉我他决定把我带回温哥华。
“晚晚,就算你现在拥有如此大的花园洋房,阔的跟王公似得,有用么?别人看你就像在看笼子里的动物一样,你呢,也把他们当成笼子里的动物?”
“我没有。”
“就算不是动物,但也隔着笼子。”
“没有。”
“你该相信路易斯的话,要我就不会去怀疑她,何况是在自己有病的情况下。
“我有证据,我相信真理。”
他看了看我,“此时你应该相信上帝。要相信他人,你的证据和真理让它们留在法庭上吧。”
“要相信他人。”我小声地提醒自己。
“张晚,你说什么?”蒋芸抬起头看我。
“没什么,我们走吧。”
“不说去散步么。”
“不了。”
我停下来假意地帮蒋芸理了理头发,实则方便用余光观察那个男人,我深信直到我上车,他都在似看非看的打量我,用机警的目光。但我要相信他对我没有恶意,我要相信蒋芸和她的养父没有骗我,我只是想知道孟科还在不在这个世上,是否有这个人存在过,这样就够了,这并不是什么斗智斗勇的环节,我没必要弄的神经高度紧张。我很确信蒋芸和孟科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但是孟科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