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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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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理,还不回去么?”
“啊,我等会就走,明天见tom。”
我走到我以前办公的桌子前坐了下来,我默默地坐了许久,我右手边是米小雪以前的位置,现在有别人坐着。像做梦,我轻轻地说,活着真像做梦。我在等夕阳收进最后一缕余辉,这感觉是多么亲切。我还在苦恼什么呢,那好笑的爱。
“喂,快起来。”
我睁开眼,又回来了我已轻车熟路。我半眯着眼睛看着疑似孟科的女人,她优雅的穿上那些简朴的衣服,很好看,好像她是个名媛而非妓女似的。
“你在想什么?”她背对着我下了床。
“我在想你像某个千金小姐似的穿衣服。”
她没答话,“还不去种萝卜?”
我,“.....”
我去了院子,仔细观察一番,已经长出叶子了。我凭着记忆去了原先的集市又买了些其他的菜种回来。弄好后,我本想去集市转转,刚走两步又觉得地方太小折了回来。傍晚,她回来了没带人回来。
“你在写什么?”她来到桌前坐下,我没抬头仍旧写着。
“你在写什么?”
“抄碑文。”
“你为什么抄?”
“不为什么。”
“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
她不说话了,她起身去了外面,去做饭。晚饭的时候她告诉我,“要打仗了,很快这里就会有兵来了。”
“谁的兵?”我问。
“听说是齐国的兵去伐鲁。”
我点点头,“尊王攘夷。”
“那是什么。”
“一个国家政策。”
“那齐为什么伐鲁?”
“鲁庄公不听妈妈话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看着碟子里的青菜发呆。
她看着我没说话,我自从监狱里出来,伤已经好了,除了腿有点瘸,其他都没什么。
“也许明天菜会好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们这的地主准备招募舞女去讨好将要来到的齐人,我准备去。”
“你想去么?”
她看着我笑了,“你这个问题真傻。”
我有些窘迫低下头吃完饭去外面洗碗了。我拎着篮子去了河边,秋天了水有些凉。我把手伸进水里洗着几个碗碟,这不费什么劲,菜里面连油都少的可怜。你这个问题真傻,我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她对我笑,她笑的可真好看。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抓紧差点滑落的碗。我磨磨蹭蹭的往回走,天呐,这也太荒唐了,我居然会对一个相处那么久连名字都懒得告诉我的女人产生感情,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高兴。
等我到回去,刚到门口又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我立在门外,愤怒赶上了高兴,像马一样跑在了前面。妒忌替代了羞涩跨上了我的心头。而我之前的热情早已挣脱缰绳跑得无影无踪。在此时,里面的男人出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兄弟到你了。我扭过头看着他还在提裤子的手,我怒火中烧,再也无法忍受,我朝他扑了过去,提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打。你干什么!?他捂着脸朝我吼道,我什么也没说继续和他扭打起来,我稍占上风,乘机拿起篮子里的碗向他头上砸去。我狠命的与他扭打,血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我感到前所谓有得快意,疼痛也就顾及不到了。我好像有许多恨意要朝这个人发泄。
“别打了。”他说,“你别打了。”
我费劲的起身站稳,狠命的朝那个龟缩的男人踹了几脚。
“快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我朝他颤颤巍巍的背影丢石头,我简直就是个市井流氓。我什么都忘了,那些良好的教育,书籍,统统忘了我像个胜利者一样洋洋自得的站着。
“你在干什么?”
我一惊回过头便看见她在我身后,她的脸色苍白好看的眉毛扭在了一块,我多想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却被她凶狠的目光逼退。
“没什么。”我快速回答。
她弯下腰去收拾碗碟的碎片。我开心的笑了,就在一瞬间我觉得我爱这个女人,就算她凶狠的瞪我我也爱她,像着了魔一般的爱,我的心肯定早就爱上了她。我因为喜悦想去抱她,却被无情的推开了。我一整晚都挂着脸上的血迹,我希望她能关心我一下,可惜直到晚上关灯睡觉她都没再理我,真是个冷血的女人,我感到悲哀。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她总是起的比我早,我因为这一重大发现也没睡得太沉。
我看她坐在床上发呆,“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她开始穿衣服,我呆呆地望着,突然伸出手去拉住她将她带倒在我的身下,她没说话看我的眼神也很平常,反而是我面子有些挂不住,有些脸红,我爱你。我对她说了我的意思。一两秒钟的沉默后她笑了,那表情像是嘲笑,我有些发愣她的笑和平时孟科对我的笑像极了,难道孟科一直在嘲笑我?我很不愿意这么想。
“你爱我?”她古怪的盯着我看。
“是的,我爱您。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随您怎么使唤我,我都心甘情愿的爱您。”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这么说“你非常爱我喽。”
“是的。”我握紧她的手。
“那我该怎么做呢?”
“您只要稍稍的爱我一下就好。”我俯下身去吻她的双唇。我刚碰到她,她就推开了我,“去把头上的血洗了。”
我尴尬的笑笑,出去洗了。回来后终于她肯帮我在头上打个补丁了。最后她还是去找什么地主了,她走后我有些坐不住了。等待变得焦急,如果她在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要是有人欺负她怎么办,她那样单薄。我想到了那场火灾,我变得焦虑,再也坐不住了,我飞奔出去,我想离她近些我怕有意外。我在街上奔走询问,我跑到金府的门口正逢她走出来,我抑制不住的激动跑上前去抱住她。
“你怎么来了。”我感觉到她侧脸轻靠在了我的肩上。
“是爱情,它怂恿我来探听你的消息。”
她笑出声来,“张晚你真酸腐。”
“叫浪漫好不好。”我牵着她的手向回走,我们走的很慢像逛街,无论周围什么景致都好。
晚上吃完饭,依然是我去洗碗,回来后看见她一人坐在木桌前看我昨日抄的碑文。我立在她身后,看着烛光下她的侧脸,我想起了那日孟科也是这样趴在我的书桌前翻看我写的随笔,他回头对我笑,“张晚,你这人字写的挺好。”那时我懒得理他,他就不再说话,我会为很多事情迁怒于他,我认为我的不幸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他。
“张晚,你字写得挺好。”她转过头对我笑。
“是么。”泪水顺着眼眶从两边落下,我想哭的平静些,但还是仍不住哽咽。我跪在她的脚旁脸贴着她的膝盖,我想停止哭泣,她什么也没说,握住我放在她腿上的手,我无力回握她,我又想到了我曾经也这样跪在米小雪的身旁和她开玩笑,就像梦一样无痕,什么也不能再变的重要。
我擦干眼泪起身,“我教你写字吧。”她点头答应了,“我想写你的名字。”我低头对她说。
“子夜。”
“嗯,这个很简单很好写。”我握着她的手写下了这两个字,“会了么,你来写一遍。”我坐了下来看她。
她写的不错后,便有想些别的,“张晚,你的名字呢。”
我摇头,“我的名字太难写了,不好写。我教你别的,忘了这两个字吧。”
躺在床上我心情很失落,我知道她明日就会离开我,我是多么不希望与她分离。那些酸楚而无意的流溢在唇边是多么不合时宜,想起那日孟科讥讽我的话语,好的结局。我抱紧她,在黑暗中与她接吻,我感到她的回应,却不想再有进一步举动,我心中满满的悲戚。她开始解我的衣服,她的手指滑过我的皮肤,像电流一样酥麻我顺从本意的与之亲热,当我摸到她瘦的突出的肋骨时,我伏在她身上哭了起来。
“你是我见过泪水最多的男人。”她抚摸着我的脊背。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停止与她接吻,做爱。直到精疲力竭我仍搂着她,我和她说我爱她,从此以往都爱她。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着,还是到了天亮。我紧闭双眼,我知道她起身穿衣,洗漱梳理。知道她到院子里看我种的萝卜,我知道这一切都和平常一样,我不知道她转身离开时有没有看我,我不知道她是否对我还有留恋。我躺在床上哑然失声,我忆起那些话语,确切的说那也是一种现实,既然是现实,你现实中悲哀,难道你还妄想在梦里得到慰藉?呵,好的结局!?他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犹如一条直起身轻蔑人类的长蛇。
电话将我惊醒,我表妹打来的她其实是我的堂妹,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她该是我的表妹。还是算了如果是我母亲那边的也不见得有多好。
“你到底来不来,姐在这等你半天了。”
“什么事啊。”我问。
“我靠,我今天结婚你问我什么日子,晚晚姐你是恨我吧。”
我终于想起来了,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以为她会去教堂结婚,结果她却选择了最传统的方式。
“我在路上了,啊,好像堵车,一会就到。”
“屁,你就蒙我吧,快点。”
我迅速跑下楼,就差一步撞倒个人。啊,那叫声就像是在演激情片叫的那么婉转。我都不想回头肯定是个女人,我确实没回头,丢了张名片。小姐有事打我电话,我赶时间。跑老远了,就听见背后喊了句标准的国骂。
刚进大厅,就看见杨同学一袭婚纱夺人眼球,哪哪儿都不错,就是表情不大对,她老公倒还是文雅的站着迎接来宾。
“晚上好,张晚。”他和我握手。
“新婚快乐,司徒。”
“晚晚姐,这么迟就不说你了。你是不是忘带东西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拿出一张卡,“新婚快乐。”
“就这一句?”她依然看着我。
我上前拥抱她,“我在小巷中遇见的女孩,自那时起愉快的二十年。”
“晚晚姐,你说话真中听。”
“你妈妈来了?”我的目光越过流动的人群,落在一个美貌超群的妇人身上。
“是啊,都不想叫她来的。”
她好像感应到我的目光,回头看向我。她的嘴角浮上一丝微笑,我心领神会这是女人用来打招呼最妩媚的方式。
“真美。”我小声的说。
“美女在这呢,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来。”
我看表妹即将发作,快步离开了。我走向那个女人,我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自我出生以来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我的姑妈。
“姐。”
我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拉住了我。我不得不抬头看他我的弟弟,张铭觉。
“阿铭,你怎么也来了?”
“她叫我来我就来了。”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眶,那因为忧郁而变得棱角分明的脸庞,一看就是我们家的人。
“有事么?”
“爸要你过去他有话对你说。”
“我没话对老头子说。”
我耸了耸肩,把他逗笑了。
“好吧,我一会过去。”
他俯下身吻了吻我的脸颊,“待会见。”
我来到她的身旁,挽上她的手臂,“姑妈,你今晚真漂亮。”
“晚晚,好久不见。有三年了吧。”
“是么,难怪我这么想念您。”我挽着她一起进入主厅。
婚礼终于开始了。表妹挽着我爸爸入场(她爸爸多年前死了)我坐在底下哼着这首曲子,婚礼进行曲。刚到问话环节,yes,i do.还没说出口。这时有一个人冲了进来。我看了看来人,会心一笑,为我先前的预见。我还的记得我表妹的生日宴会上,弟弟和我说她和我们不一样,在此时恐怕也不远了。
“老太太去了!”
这句话响彻整个大厅,它突如其来,难以形容,听着很别扭,甚至又有点讽刺的感觉。音乐戛然而止,来人是我曾祖母的贴身女仆,她至少也有七十多岁了。她脸上布满了慌张,两眼有神充满了使命感,我最厌恶的东西。枯萎的下颚一张一合像牛一样喘息。我憋着笑看向我弟弟,他依然很冷漠像一尊雕塑似乎什么也与他无关。婚礼终止了,当即宣布我们家将进入有死人的丧期。我表妹错愕的站在一旁看着散场,她神色淡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突然她放声哭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止。
晚上的时候我们家族的所有人都来了。有二十多人,都穿着黑衣站在前院中的黑夜中,我们比黑夜还要漆黑。我表妹走到我身旁,她已经换掉了洁白的婚纱穿上了黑色的衣服她还涂了很浓的眼影似乎她是必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你早就知道?”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听她的语调其间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不,我不知道。我想这是天主的意愿不可执拗。”
“你还真和你死去的母亲相像,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令人讨厌的清教徒。”她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
我想到将要去的墓地,心口发凉,扶着墙走到角落里点了根烟,忽而我瞥见不远处的祠堂,就在那个地方,在记忆的长河里,我痛恨的地方。为什么我们不能活在希望中?恐怕答案我自己心中也明了,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有谁期待过未来?人总活在没有希望的世界里是怎么个样子,瞧瞧我们就知道了,看着我们的脸,因为常年的寂寞显得十分年轻,看不出老态。我回忆着米小雪,她成了我心中美好事物的代言,我的鸽子,再会我的鸽子。我爱子夜,那个和我一样沉默的女人。我爱她淡漠的眼眸,好像在下一刻就会燃起炽热的火焰烧毁一切令人绝望的阻碍。什么也抵挡不了时间,但是我相信它,我相信它会揭露一切。我向管仲低头,那是我敌不过他。我没有强留米小雪要她和我一起生活,当子夜走向她非去不可的地方,我也没有挽留。因为我总觉得无意。
“晚晚。”
“爸爸。”
“晚晚,我们好久没有聊天了,我们谈谈吧。”
我没吭声,我觉得他根本管不了我,他老了。我跟在他后面还和从前一样,我看他推开祠堂的门,白炽灯闪着骇人的光,那墙上一幅幅鲜活的面孔,让我害怕。
“我们就不能换个地方。”我几乎是喊出了的。
“瞧瞧你,有什么好怕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晚晚,我对你总是很宽容,告诉我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真的没有?”
我躲闪他的目光,“是的,爸爸。”
他转过身背着手看墙上的照片,“晚晚,你不缺少机谨但你缺少勇敢,当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能听见你在哭泣。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你能莽撞些做事,可你总是筹算分析。然后再像只小老鼠一样,试探着走一步。”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也许我是这样的人,一旦察觉徒劳无功的事,就放弃,可我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这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那爸爸,什么才是真正的勇敢?”
“这个...”他摸了摸被修剪的非常漂亮的胡子,“对你来说,勇敢就是明明知道做那件事是错的是不可能成功的,但你仍坚持去做,虽然你总是失败。其间你很少成功但有时会。”
“爸爸,我不喜欢你给我制定的勇敢,这让我看起来像个白痴。”
“是么。”他笑盈盈的看着我张开双臂,“来吧我的女儿。”
我走上前拥抱他,“爸爸史诺,他还好么。”
“他很好,过阵子他会回国来访,到时候他会通知你的。但是晚晚你要知道,史诺他已经很老了,别去顶撞他了。”
“爸爸你也老了,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啰嗦过。”
我穿过走廊来到大厅,我表妹正哭得梨花带雨,她婚姻的种子似乎随着那枯萎下颚的张合被嚼得粉碎,在丧期之间是不能再举行婚礼的。没准她正在哀悼那永远遥遥无期的婚礼,这次打击也许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她认为她母亲的悲剧将在她身上重演,我的姑妈在年轻的时候曾喜欢上一个来自法国的英俊男人,当他们准备结婚时,总是遇到重重阻碍,姑妈再也受不了这无休止的等待和上天的愚弄,有一天和路过我家门前的一个男人睡了一觉第二天她就系上了红头巾和那个男人跑了。这个故事我母亲和我说过很多次,据说那时她俩关系很差,我姑妈看不惯我母亲娇柔做作说她是假圣女。她们需要交流的时候,就对着空气喊话。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没有比我们家族更好笑的了。我察觉我的失态,便灰溜溜的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