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白》乔六

6、再见了，哥哥

　　那显眼的白色和雷打不动一千次还是同样的姿势，让她知道站在寝室楼门口的是林树。
　　“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不是想跟我说，我两个月都没出去了吗？”
　　“咿？真的？”
　　孩子就是好骗。从理发店出来后100米，BABY还在罗嗦，干嘛要剪头发，留长头发多好。喉咙里又涌出一股腥味，黏稠的液体伴着抽搐一阵一阵袭来，她现在知道，如果愿望根本无法实现，头发留长又有何用。

　　12月份的时候，她和林树再次一起来到B城。林树的借口是到S大学见他同学，只是凑巧一起来而已，约定在S大学门口见面，然后一起回校。
　　她出现在白阳的时候，云珠和他都在。
　　“白妹也真是的，来的时候都不通知我们。以后记得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们，好让我们去车站接你。女孩子个人不安全。对吧，镜？”女子笑着仰望着他。
　　“恩。那道疤怎么样了？”他的声音。
　　她安静地掀起裤腿。女子不知道，第一次到白阳的时候并不是她第一次来B城。在之前的几乎三年内的周末，她都是一个人在B城度过。女子也不知道，小时候她都是和他在他的房间里看书学习，她从来都不需要敲门来通知他。这是他给她的宠爱。女子也不知道，她打扮得这么好，却从来都没有手机打电话。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联系其他的任何人，至少她这么觉得，除了他。
　　“恩，就是颜色稍微比周围的皮肤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果真不错，对吧，镜？”
　　“恩。”他只是微微戚眉。
　　她苦笑。原来他真的这么讨厌那道伤疤，呵呵。好吧，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要你的那份承诺了。
　　“哥，嫂子，我发型好看吗？”连头发剪掉了都没发现吗。那么现在我也应该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吧，既然那道疤都不属于谁的了，作为身体的主人我应该可以自行处置了吧？
　　她拿出那把随时装在身上防身的小刀，这几年也成习惯了，外出准备东西的时候总会带上它，林树在的时候也不例外；对着那道伤疤之前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拉了下去，眼睛和当年他走时一样没流出一滴眼泪。她太高估自己了，他的反应还没有云珠反应大。她身体左边的那个地方清楚地告诉她，他已经真正的走了。当年的那张纸条，她看到的是，让白读完书，否则我永远不回。好了，好了，white, 现在这道伤口不属于你了，你看，它已经不是以前的它了。那道她伤心，难过，开心，紧张，孤独，期待以及承担她所有思念的伤口不见了。
　　她放下裤腿，走出白阳，拦了一辆的士。司机很快发现她仔裤上汨汨地渗出血，小姐，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不用了，去S大学，那儿有我的朋友。她觉得她很傻，傻得连小孩子的童言给当了真还相信了13年，傻得看到S大学这几个校门时忘了问在哪个大门会合。她拖着她的左腿寻找的时候，他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们在不属于他们的校园里激烈地争吵。
　　“白，跟我到医院去。”
　　她不看他，转身往另一个地方，这是她努力想到使自己平静下来的唯一办法。
　　“白，跟我去医院。”他早已站在她前面，眼神不容她违抗。
　　“你这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哥哥吗？我哥哥说过，让爸妈供我读完书，否则他就永远不回。可是爸妈做到了，高中我早都读完了，现在都快大四了，可是他还不回家，还算是我哥？离家出走能不能不要拿我当借口！”
　　“whitesun”
　　这是她听到他第一次如此大声着急的使用它，他需要它，用它来挽留住她。
　　她已经走了，不能停下。她知道一开始便是她先离开了他，她狠心的让他一个人出去打工为了她读书，她没有跟他一起走。她越发觉得她身体左边的那个地方被掏空的狠狠地痛，而全身的神经也被那该死的伤口生生的扯着。她最初就本不该无理取闹的要求他，她理所当然的从他那儿索取了太多，他只是她哥。她应该让他过上正常的幸福生活。她想。

作者有话说

　　——如果将头发留长的话，那么你的愿望就可能实现了。
这是南条晃司为了能再一次遇见泉所作的努力，他为了他，留长了头发。也为了他，烹饪的时候烧焦了一些头发。他为了他，选择当歌手，因为这样就能接触更多的人，那里面说不定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