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白》乔六

5、相见,不如不见

　　终于等到开学报名的那天，她的老父说，还待一天再走吧，反正还有两天报名的时间。不

　　了，早点去免得人多。她没有让老父陪她一起去报名，借口是节约车费。她到了那个北方城市

　　后，首先用卡里的钱购置几套衣服和一些化妆品。然后穿上新衣，抹上唇彩，涂上淡淡眼影，描

　　了眉之后才去报名。她并不是爱装扮的女孩。只是她知道，她今后要常去离这城市很远的B城，

　　她必须通过衣着装扮来增加自己成熟，以此来避免途中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了开学她又急切的期盼着第一个周末的来临。像只久困的兽，看到了第一个目标，急

　　切的想捕到它并撕磨的快感。而她乘上的这列火车，就是她看到目标捕捉时的过程。她踏上B城

　　的土地，选择较发达地区路段来寻找着。很久，她花几个月的周末终于让她明白，她根本就是一

　　只久蒙住眼睛的鸟，初见阳光就吓得不得了，在混着钢筋的森林面前，她遁地无寻。

　　大一的那个4月份，她起得很早等车，碰上了一个似乎是她同班的男生。

　　“white！”

　　“恩？”

　　“你等车？”

　　“恩。车来了，我走了。”

　　“哦,bye bye!”

　　这次，她记住了除某人外第一个喊她white的林树。能跟林树一起走，不仅是因为孩子一直

　　称呼她white，还因为这个孩子喜欢穿白色T-shirt，和某人一样。这个孩子，她的心里一直这

　　样看林树。她总认为自己和他一样的22岁，但她还是18岁的时候。

　　她听见某人，来自遥远的地方，“there,there,is not really goodbye after all.”

　　Time goes by, life goes on, all I can do is just to find where u r.

　　Time goes by, life goes on, all I can do think of is y r gone.

　　她仍在继续。

　　那孩子，在她那天又要去B城时拦截了她。

　　哪儿去。

　　B城。

　　我也去。

　　……

　　沉默应该足以让孩子知道结果。她准备走。那,white，我不是狮子座的，我的星座是白

　　羊！沉默。虽然我知道你喜欢狮子座，但，我还是白羊座的！诚实，往往很让人感动。

　　当她和那孩子在B城走的时候，她遇见了两个字，狠狠地击中了她身体左边的某个部位。她

　　和林树走进了那家名为“白阳”的茶店。当她听到那个类似于门卫的老头儿说，茶店的主人每天

　　都会调一杯酒，赠饮过往的宾客。她看见店内向阳靠窗的地方都栽放着太阳花。

　　我有事，等我一下。她走向吧台的调酒师。

　　“镜。”

　　“白。”调酒师的声音里找不到任何一丝惊异。

　　白色的羽毛从树林上空缓缓飘落，那是一个优美的弧度，宛若微笑。羽毛被人抓到手里，

　　停止了运动。

　　“镜，这是——”门口那里站了一个女子。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她微笑地看着女子。她断

　　然，她和女子不会有战争。羽毛无目的的漂泊。蒲公英却是热情的奔向远方，追求幸福生活。她

　　们的，轨道不同。

　　“云珠，她是我妹妹白。白，你应该称呼她云姐！”

　　“哎，什么云姐呀，直接叫嫂子呗！对吧，嫂子！”

　　她走过去拉起了女子的手，放在胸前。女子的脸颊顿时一片绯红，如同蒲公英缤纷的散

　　开。她知道女子是个好姑娘。他的嘴角分明扬起。

　　猎人抱着小白狐回家，她看见猎人扬刀，要剥狐皮前的犹豫。就如刚才，恍若看到他微笑

　　前的一样。

　　女子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果真把她当成亲妹妹。“white!white!”那超级不可

　　爱的BABY又在使用他专有的BABY嗓门儿。余光里，调酒师的手有一个很大的幅度。女子也赶紧

　　松开了她的手，转向他。“镜，没事吧？伤——还没好？”女子像是对她诉说着，又像是自言自

　　语，上个星期杯子破了一个，他却像个小孩子认真地蹲下去捡碎玻璃，结果扎出了一大血，包扎

　　了好几天。话到这里，女子的脸上依旧全是焦虑。

　　“不要紧，已经没事了。”某人在他差不多该上场的时候上了场说了他应该解决这局面的

　　话。

　　对于林树大张旗鼓的BABY牌动作，女子这也才满足的回过神来。那个挥手的是白的朋友

　　吗。恩。

　　吃饭的时候，女子问了个她喷饭的问题。

　　“白，你和林树是从大一就开始交往的吗？”

　　“哈，我不是她男朋友，嫂子。我只是她班上的一个同学。没钱，所以想蹭几餐饭吃，就跟

　　着白跑到B城来的。”

　　“哦，这样啊。”

　　“对！”林树还不忘在旁边煞有介事的点头。

　　她再次忍住了喷饭的冲动，为了不让女子脸上蒲公英再次大面积散开。有人那么没钱，花

　　几百块钱的车费就为了蹭了几十块钱的饭？这孩子说“实话”居然如此光明正大，丝毫不脸红。

　　而女子居然相信了。

　　然后女子似乎像是对他们诉说着，又好像是自言自语道着和他甜蜜的过往。她只是低着头

　　一味地吃菜。女子又在叙述的过程着给她夹菜，“她不吃红枣”，他的一句话打破了席上女子的

　　欢笑。

　　送她和林树走的时候，女子像是赔罪似的递给她一个精美的小瓶子，白，这是我和你哥送

　　给你的，听你哥说你左腿那里有道伤疤，我手上原本也有一道疤，这个有淡化作用，你也试试看

　　吧。她接过它的时候，她看见他微笑着，恍若隔世。喉咙里有股腥味，她知道那是她的牙齿不小

　　心咬破口腔内壁某个地方所致。她同样用更礼貌的方式同他们告别。她始终保持微笑，不说一句

　　话。她知道，她一开口，嘴里的鲜血将揭破她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