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河》轻幽天穹

8、第七章

　　四月二日，凶
　　宇智波富岳一直盯着天花板，嘴里机械的嚼着早餐。
　　美琴无奈的摇摇头，向丈夫的餐盘中添了刚刚做好的煎蛋，并向小儿子手边放上一杯温牛奶。也不知怎么的，平时精准的就像时钟的大儿子却睡过了头，要知道这已经是他以前去暗部的时间了。
　　如果再不去叫他，富岳肯定要生气，但是自己去喊的话，他是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自己还好，恐怕等鼬下来之后要家法处置了。
　　“玉穗。”美琴坐在丈夫身边，向正在吃早饭的侄女温柔的道，“你去把哥哥叫下来好吗？他快迟到了。”
　　“好。”玉穗（忍者学校学生，12岁，富岳的侄女）说着就拉开椅子起身，刚准备上楼，富岳就叫住了她。
　　“玉穗，你不要上去，吃你的早饭，我去叫他！”
　　“可是，大伯。”穿着学校制服的玉穗辩解道，“哥哥他好像真的不舒服。”
　　“不用你去了，你还要上课，吃完早饭就快去，不要迟到了！”富岳做了一个下来的手势，并快速走上楼梯，粗暴的推开房门，只见儿子正用棉被闷着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哦，睡得还蛮舒服的嘛。富岳冷脸上前，一把将棉被掀了起来，厉声斥责道：“你看看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起来，你……”话没说完，富岳就惊恐地发现鼬慢慢向自己转过来的脸惨白的可怕，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血色全无，脸庞呈现出不健康的青色，目光涣散的望着自己：“干什么？”
　　“你怎么回事？”富岳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惊恐，这种不可治愈的疾病竟然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发病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家是不会受到侵犯的。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想多睡一会儿，有事吗。”鼬皱皱眉头，不耐的蜷了起来。
　　“今天你还去不去暗部了？”此句问出时，富岳觉得自己问的问题简直就是傻子问的，鼬都虚弱成这样了，自己还可能让他去上班吗？于是，无奈的叹息在空气中散播开来。
　　“好吧，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去了。”随着竹门与地面的摩擦，之后传来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鼬知道富岳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我会这样说？我的本意不是这样啊。鼬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止水在去世的前几天一直拒绝去医院，还要求辞职和迁出木叶，原来都是他们下的暗示。
　　昨天晚上，他正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看书，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了指甲和墙壁摩擦的声音，一开始他只当是哪家的小孩子在恶作剧，也就没有当回事，可是到后来，那种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窗外，他才忍不住拉开百叶窗，推开窗户把身体探出窗查看。
　　夜色茫茫，黑色天鹅绒般的夜空中镶嵌着钻石般绚烂夺目的明星，一切无恙。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自家的窗户上面。
　　正当他准备缩回房间关上窗户时，一个重物落在了他身上。
　　那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后背，很显然是怕他掉到楼下。
　　那张死人的脸凑上来，除了惨白的脸色和冰凉的身体，她与常人无异。
　　她扭曲的笑了一下，露出上颚尖利的獠牙，狠狠咬进他的脖子，自己原来的忍者技能丝毫不能施展，就像受了伤的羊羔任她宰割。
　　血液飞速溜走，鼬感到头越来越晕，身体也使不上劲，直到他快昏过去时，那张脸靠近了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鼬简直目呲欲裂。
　　枫婷嫂嫂！
　　在他的印象里，枫婷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和善、知书达理的柔弱少妇，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幅狰狞恶鬼的样子。
　　“记住，这只是一场梦，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知道吗？”冰冷的双唇贴在耳边，突出带着冷气的话语，更加令人惊恐的是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点点头：“恩。”
　　“还有，不要去医院，但是……但是也不要去鬼事诊所，更不要靠近朝香宫的森林，那里很危险，有很多未知生物和野狗，知道吗？”那冰冷的声音竟多出了一丝犹豫，鼬感到很诧异。
　　“哦。”她这算什么，警告么？
　　“明天，明天如果我来了叫你开窗户，你也千万不要开，无论谁说要来你家里玩，你都不要答应……”耳旁的女人泣不成声，把自己移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就跳窗离开了。
　　你还是这样，枫婷嫂嫂，你对任何人都抱有不该有的怜悯，甚至就连是猎物，你都狠不下心。
　　过几天，大概我就会好了吧。再次闭上眼睛，鼬决定还是好好养精蓄锐。
　　不好意思了，卡卡西前辈，这几天就只能靠你了……

　　四月三日，中
　　木叶医院，主任医师办公室。
　　“莹子，我要的笔记你写好了吗？”卡卡西懒洋洋地倚在舒适的靠背椅上，手里捧着小黄书，向正伏在桌案边工作的少年道，得来软糯温柔的甜甜应答：“快了，昨天光顾着整理档案诊断病例，就忘了给你做笔记，真是不好意思了，大晚上的还要你在这边陪我。”
　　“哪里的话，我们可是好朋友啊。”莞尔一笑，卡卡西向食柜走去，找出两袋咖啡用热水冲好，放了一杯在少年桌上：“知道你讨厌苦的东西，所以给你加了一些糖和奶精，应该不太难喝了。”
　　“谢谢。”莹子（17岁，石井家的长子，木叶医院的主任医师）抿嘴一笑，样子很是妩媚，“最近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根本就处理不过来，对了，你知不知道。”听见他这么说，卡卡西抬起头，因此，手中的咖啡洒了一些，他尴尬的笑了笑，示意莹子说下去，“，村口哪儿原来有一家便利店，正在施工，一般情况下，施工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牌子说明是在为谁施工，我去看了一下，上面写着‘结成诊所’。”
　　“唔？”想起来了，以前村口确实有一家便利店，像卡卡西这样的年轻人就总是去那里买东西，可是由于村口确实不住什么人，营业亏本，不到半年就关了，“他怎么说也该来和你打个招呼吧，你怎么说也是这里的地头蛇，还有，你认识这个叫做结成的人么？”
　　此话问出，莹子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透出一丝淡淡的迷惘，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响，他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听妈妈说，朝香宫家的一位年轻管家就姓结成，也不知是不是他。”
　　“管家？”卡卡西皱眉，“不是医生？那他怎么可以当医生的。”
　　“不是，他应该是一个医生。”冷漠清亮的女子嗓音响起，绫小路和歌（19岁，绫小路的三小姐，医院护士）端着余温尚存的夜宵出现在他们面前，平时盘在头顶的棕发披散下来，衬托出白得吓人的皮肤，她双目幽深，不带一丝情感的看着两人。
　　“和歌小姐，晚上好。”说句实在话，绫小路和歌是卡卡西在木叶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她带着绫小路这个高贵的姓氏，虽然不高傲跋扈，却也令人难以忍受，那种死气沉沉的眼神就是大白天看了都叫人害怕，加之她不喜欢白天活动，就担任了木叶医院值夜班的护士，晚上就她一个人在硕大的木叶医院里，她还不害怕，并且乐在其中。
　　“卡卡西先生好。”礼节性质的点点头，和歌放下托盘上的三明治以及热汤，并默不做声的拿起拖把拖地，卡卡西抽抽嘴角，问道：“和歌小姐刚刚说结成应该是医生，何以见得。”
　　“实不相瞒，我曾经去看过。”和歌把拖把放回原地，双手抱胸道，“那个叫做结成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他是医生，但是后来他拿出了合格的医生身份证明，我问了他一些基本问题，也都回答正确，虽然不敢保证他的医术有多高明，但是总而言之，不会治死人。”说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木椅上，柳叶眉一挑，“他开了一家诊所，也指不定是件好事，毕竟医院的病人实在太多，分担一些人走正好，我们也不用那么累。”
　　“喂，我说你的想法也太自私了吧！”卡卡西猛然拍桌站起，怒道，“你作为一个护士，想的不是如何为木叶医院分忧，而是如何让自己好过一些，你到底在医院是干什么的！”
　　“正如你所看见的，我不想来做宵夜，更不喜欢守夜。”和歌突然也激动起来，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直指卡卡西的鼻尖，“这个医院的护士因为我不太喜欢在白天出现就把守夜的任务退推我一个人，我愿意吗？恩？你们真以为我不害怕？你自己在医院巡视一晚上，还要进太平间，你一个大男人都会害怕，更何况我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要坐在办公室一晚上，每当有人来值夜班或者是急诊的时候，我还必须做那么多原本不在我分内的事，这到底是为什么？就拿今天的夜宵来说吧，旗木卡卡西，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没必要做这些东西了！”狠狠地把帽子甩到地上，和歌幽深的黑眸中第一次冒出了愤怒的火焰，她咬牙切齿道，“如果只有医生在这里，那么石井夫人就会做夜宵来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但是有你在，心高气傲的石井夫人就会装作不知情！”
　　“……”卡卡西眯起眼睛，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沉默寡言的和歌也会有这么多不满，他接着听下去，“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木叶的村民，我的老家在砂隐村，我没有必要为木叶做这么多事情！你们不断的要求我做这做那，还一口一个村子，真是叫人恶心！所以我最讨厌木叶！医生，我要辞职！”重重一跺脚，和歌离去了。
　　走廊传来高跟鞋跺地的清脆声音，莹子无奈的揉揉太阳穴：“哎，和歌积崃苏饷淳玫脑购拗沼诒?⒘恕！
　　“你还真让她辞职？”
　　“那又能怎么样呢。”莹子耸耸肩，无奈，“她不是木叶人，要走也是应该的。”
　　卡卡西倚在墙上，没想到自己竟然间接地气走了一个护士。
　　透过玻璃窗，莹子停下笔，安静地看着笼罩在月色下的木叶，它，依旧像自己初来木叶的第一晚，那么宁静而美好。
　　医院的大门下，突然出现了柔和的烛光。
　　身着白色和服的俊秀少年提着灯笼，笑眯眯地问坐在地上脸色灰白的医院看门大叔：“伯伯，我以后可不可以自由进出医院。”
　　大叔无意识的点点头：“当然可以，藤野先生。”
　　“那可不可以再带朋友来呢？”
　　“那是自然，可以。”
　　“多谢。”粉红纤细的薄唇微微张开，两颗獠牙，从上颚露了出来。

　　四月五日晚，石原家
　　“哎，莹子你在干什么？好香啊。“
　　“姐姐，不要乱动，这些东西不是给我们吃的。”不客气的拍掉姐姐正在伸向刚刚做好的点心的爪子，莹子脱下身上的围裙挂在原来的地方，口中叮嘱道，“原野医生今天一个人在医院值班，一定很累，和歌又走了，没人会做夜宵给他。”
　　“莹子，你对原野医生可真好啊，不过不是有雅姿在陪他吗。”姐姐智寿子（20岁，石原家长女，中忍，忍者学校教师）吐了吐舌头，歪着脑袋道，“和歌护士走了？为什么，想家了？”
　　“倒也不是。”飞速切下面包的外皮，莹子把遮住视线的长发向耳后抚去，“她一直不满意医院把她当做免费劳力，前天晚上卡卡西君无意中的话引得她多时的怒火当场爆发，第二天就递来了辞职书和迁居申请，现在估计正在回家的半路上。”今天早上，医院那些还在的护士和医生都在讨论和歌辞职的事，有的说她脾气古怪，和医院里的人相处不好就回去了，也有人说她害怕现下木叶的情况，就借着这次机会回去了，更有人说她是砂隐的间谍，获得了资料就马上报告邀功去了，大家各执一词，却没有一个人想到和歌走的真正原因：他们把一直以来认为的理所当然强加在了别人身上。
　　她喜欢黑暗，就理所应当的上夜班；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理所当然的一个人留下来值班；她做点心很拿手，就理所应当的为偶尔值班的医生们做夜宵。
　　就是这么一个又一个的理所应当，气走了和歌。
　　“但是莹子，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来做的啊，原野医生的夫人已经回来了，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了她的马车。”
　　“美黛小姐不是做那种事的人，她连简单的家务都不会做，又怎么可能会为丈夫做这种事。”
　　“想搬走就搬走，真是羡慕她有一个这么开明的丈夫和婆婆。”微微一笑，莹子知道这只是智寿子的无心之言，在木叶谁都知道，原野医生的夫人原野美黛和婆婆瑞穗相处不好，发生口角时常有的事，所以美黛才会躲着婆婆，每个月只回来一两次，而且停留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天。
　　但是就从美黛每个月还会主动回家这点来看，她们的婆媳关系也没有差到向外面传闻的那种地步，原野倒也乐得妻子不会回来太久，至少这样他就不用在母亲与妻子之间左右为难。
　　已经没有时间熬原野最喜欢的汤了，那种汤至少要熬四个小时，只好用超市里卖的那种压缩包代替了，把汤装进保温杯中，又用锡纸把点心包好，穿上便鞋，莹子向姐姐挥了挥手：“姐姐，等一会儿我回来之后要洗澡，不要把我刚刚放在桶里的水放掉了。”
　　“知道了，我会帮你随时注意老爹老妈的动向的，快去快回呦。”
　　“恩。”提着布袋，莹子走出门外，借着昏暗的灯光一步步向医院走去。
　　今天的月亮并不是多亮呢。莹子加快了脚步，又一个拐角，他看见了一台自动饮料贩卖机，以及一个站在路灯下的少女。
　　少女腰肢纤细，留着一头长长的黑发，皮肤在黑夜下显得吓人的苍白，她杵在那里，一副窘迫的样子。
　　“小姐，您有什么问题要解决吗？”犹豫再三，莹子还是走了过去，这么一个小姑娘又没有什么危险。
　　“我……我叫朝香宫薰子，我的文件掉进夹缝了，拿不出来。”少女惨白的小脸上挤出一点笑，看起来确实很着急，见莹子仍在发怔，她用哀求的语气道，“请您帮帮我吧，那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恩，好的。”莹子点点头，弯下腰，在黑暗的饮料机底下寻找着。
　　没有什么文件包。
　　淡淡的刺痛感从脖子上传来，莹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地上，任由身后的柔弱少女吸取自己的鲜血。
　　“多谢你了。但是，石原医生，有的时候，多管闲事不是什么好事。”薰子声调冷漠，同时扶着他的肩膀下达着指令，“明天去医院辞职，知道吗？”
　　“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来朝香宫一族找我，好吗？”
　　“好的。”
　　“对了。”薰子凑在他耳边轻轻道，“继续去送夜宵给原野医生，明白么？”
　　莹子一言未发，站起身拿起自己先前放在地上的布袋，走向森林小路。
　　薰子转过身，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走在泥泞小路上，莹子完全忘了刚刚发生什么。
　　“该死的，夜宵快凉了！”自己不过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就误了这么多时间！她的余光向原来武藤米店的位置看去。
　　没有记错的话，武藤米店的人已经搬走了吧。
　　这时，黑暗中显现出一个人影，犹如暗自开在黑暗中的毒花，突兀的站立着。
　　应该是米店的媳妇安娜吧，毕竟她以前就是在这个时候查店的，笑了笑，刚打算走，莹子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安娜是卷发，而这个人却是直发，应该不是安娜。
　　当她走过路灯时，灯光照在哪惨白的脸上，莹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宇智波云的妻子，宇智波枫婷。
　　可是枫婷已经死了，她的死亡证明，就是莹子开的。
　　慢慢向后退，在退出对方视觉范围之后，莹子终于跑了起来，也不管月光有多么昏暗。
　　从此以后，最好不要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