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河》轻幽天穹

7、第六章

　　三月二十日，中
　　“听说了吗？又有人死了。”
　　“这次好像是宇智波一族宗家的护卫，一死就是两个。”
　　“有一个我认识，好像叫左闵，这小伙子人还不错，总是给我们帮忙，一点架子也没有，死了可真是可惜，听说他家就他一个独子。”
　　“那么他的爸妈还不得伤心死，真可怜，他的丧事我们就去帮帮忙吧。”
　　另一个好像叫什么宗秀，他的尸体是在一丛灌木里发现的，身体被咬得四分五裂啊，脸被咬烂了，如果不是他身旁的一块玉佩，估计都不知道他是谁。“
　　“话说自从今年的冬春之交，朝香宫一族搬来之后，就一直在死人，小孩子死得比家里的老人还早，也不知是什么传染病，凡是感染上了就没有幸免的。”
　　“最近还有很多人一声不响的搬家呀，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半夜。”：
　　半夜搬家？暗部没有收到几份迁居申请。卡卡西捧着《亲热天堂》，无意中听见了街坊大婶们的闲聊，感到有些诧异。
　　昨天晚上北野武琉璃递来了辞职报告，而且前天晚上就颤抖着打电话给他，要求迁出木叶。
　　“卡卡西先生，我……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卡卡西本来在吃便当，听她这么说，接电话的手抖了一下，不顾一切的吼道：“为什么！琉璃，你没看见暗部正是用人的时候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我……我我知道，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电话那头的琉璃忍不住大哭起来， “铃木君死了，清水君失踪，宇智波一族也死了好几个，日向有一户人家集体失踪，部长还因为生病都不能来工作，我就住在暗部，晚上只有几个怪人，你们离开时我只能单独和那些怪人呆在一起，我好害怕……”
　　“好吧。”卡卡西无奈的点点头，“你既然要辞职，那就打好辞职报告，我给你送到三代那里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挂下电话，同样在吃午饭的鼬问道：“怎么了？北野武小姐要辞职吗？”
　　“不但要辞职，她还要求迁出木叶。”卡卡西扶了扶面罩，耸耸肩道，“可是我也不能强行要求她留下来吧，再说了，琉璃不是木叶村民，她的老家在云之国，是被雷影派过来给木叶的暗部帮忙的，她已经尽到了她的责任，我们也不可以怪她。”
　　“呵呵，死亡人数更多了。”鼬捂住脸，发出干涩难听的笑声，“昨天晚上我巡逻时，就看见有一辆黑色的马车从松尾家驶了出去，本来我还没在意什么，结果今天早上就听到有些大婶说松尾家昨晚集体搬迁，但是很多行李都扔下了，也不像是搬迁。”
　　“村子，真的没救了吗？”卡卡西靠着墙坐下来，看不清面罩下的表情。
　　下班，鼬回到家中，一反常态的没和父母打招呼，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真是太累了，很想睡一觉，永远都不用醒来。
　　晚上九点，鼬突然想起了薰子的信，跳下床拆开来一看，沮丧地发现只是一首小诗：
　　村子笼罩在死亡之中；
　　背弃朝阳的花朵；
　　不知死亡为何；
　　天灾人祸；
　　就连预言之子也无法避免。
　　细细地读着这首诗，鼬感到很奇怪，薰子为什么要寄一首诗给自己？还是说，她别有目的？
　　拿起信纸靠在鼻翼边轻轻嗅着，洁白的信纸上传来一股淡雅的清香，这股香味，他在薰子身上闻到过，好像，彼岸花……
　　嗯？因为把信纸靠的很近，所以鼬发现，信纸的左上角有一个淡淡的圆形图案，赫和薰子随信附来的铃铛底部一样。
　　拿起那枚小小的银铃，鼬把它的底部盖在圆形图案上，信纸突然化成一顿灰烬，一个瓶子，在灰烬中显现出来。
　　瓶子里面，是一枚眼珠，上面依旧有着万花筒血轮眼的图案，还是那么美丽、妖娆，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眼睛，是止水的……

　　三月三十日，凶
　　宇智波枫婷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望着窗外。
　　云、妈妈和百合江都死了，是被我杀死的，而且没有复活。
　　“令妹、令堂和您的丈夫的坟墓都飘来了糜烂味，看来都腐烂了，没有一个人复活。”
　　当站在坟墓边不断祷告的枫婷听到朝香宫藤也讲出这句话时，她似乎都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枫婷的童年是心酸的，她的父母是叛忍，十恶不赦的酒鬼赌鬼，在她幼小的记忆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变得终日只知赌博喝酒，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们唯一的女儿，年幼的枫婷成了他们用来发泄愤怨的工具，为了得到钱去喝酒，他们甚至想把女儿卖给那些黑医生活掏器官卖，好在最后一丝仅存的良心打消了他们的想法，后来，他们因为在木叶附近进行盗窃而被驱逐出去，年幼无助的她只得去投奔已经出嫁的姑姑，虽然姑姑和姑父从来没有虐待她、排挤她，表兄也和她相处得很好，可是枫婷心里清楚，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就算他们再疼爱自己，自己与他们之间，终究有一层无法打破的隔膜，太想要自力更生，使得枫婷早早的离开了那个不伦不类的家，去自己养活自己。
　　很幸运，她在木叶的警卫署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并且踏踏实实的干了两年，终于成为了机要人员的秘书，这也让她走出了父母的阴影。
　　可是她始终想要父母，想要一个温馨的家。
　　是丈夫宇智波云给了她一切。
　　刚刚嫁过去的时候，她总是担心和丈夫的家人相处不好，怕他们看不起自己是叛忍的女儿，尤其云的母亲还是改嫁的，她的公公和丈夫没有血缘关系，丈夫还有一个年幼的同母异父的妹妹。
　　直到与公婆相处了一段时间，她的顾虑完全打消了。
　　婆婆柰子是一个和蔼温柔的夫人，总是带着贵族夫人特有的娴雅微笑，公公徳次郎严而不厉，虽然已经年老却还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至于小姑，年幼却懂事异常，对她极为尊重，从来不给她惹事，在外人看来，她们似乎不是姑嫂，而是亲姐妹。
　　幸福的终结，就在那天晚上。
　　当时，她和小姑正在院子里整理忍具，却见两个高挑的身影冲他们这里走来，待他们走进，枫婷才看清那对中年夫妇。
　　女人大约三十岁，身着月白色和服，相貌端丽，气质优雅，她似乎身体很弱，已经初春了，她还披着一件狐皮裘，男人四十岁左右，虽说不是个美男子，倒也眉清目秀，身材高大。
　　“晚上好，我们是森林里那栋楼的主人，名叫朝香宫。”女人主动开口，柔和地道，她笑得眉宇弯弯，却不见有什么感情色彩，这让枫婷感到很反感，但是为了礼貌，她还是点点头：“晚上好，敝姓宇智波，请多多指教。”
　　“您们两位是姊妹吗？”那个清秀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他的眼中闪动这莫名的光，这是怎样的眼神，没有一般人的好奇，仅仅是一种审视般的扫视，这让枫婷和百合江都感到一阵恶心，百合江微微一福，道：“不是的，朝香宫先生，我们是姑嫂，还有。”她抬起头，笑脸如花，“如果有空的话，请来我家里玩吧。”
　　“恩，听说您有两位千金和一位公子，也请带他们到我们家来玩吧。”枫婷嘴角一抽，也同样低身微微一福，“如果方便，那么现在就请来我们家里坐坐吧，现在是走亲访友的日子，里面全是醉鬼。”
　　“这怎么好意思呢。”女子掩口微笑，神色中有着饰不住的得意，连惨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润色“我们还是改日来访吧，你说是不是，千秋。”
　　男子虽没有说话，但却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妻子的想法：“多谢宇智波夫人的盛情，我们还是改天来访吧。”说完，他挽着妻子白净的手臂，转身离开。
　　后来，朝香宫的男主人果然带人来拜访了，他带着片桐家的二女儿康代来袭击了她，虽然枫婷身为医生，对于生死早已看淡，可是在那副尖利的獠牙插%入自己的脖颈时，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她明白，自己又将失去一切，与家人永远分别。
　　可是，她没有在另一个世界耐心的等待家人的到来，而是在死去四天后变成了与家人截然不同的生物，吸血鬼。
　　她曾经试图走进自己家中，可是来到门前，脚却怎么也迈不开，这个曾经名为‘家’的地方，无情地将她与家人隔绝开。
　　枫婷已经不是宇智波家的一份子了，没有受到邀请的她，是不可以随便进入别人的家门的。
　　我要把这一切夺回来。她如此想到，于是，她袭击了自己夜归的丈夫，控制丈夫得到邀请之后，她在晚上大大方方的走进家门，在丈夫死后又连接袭击了小姑、婆婆。
　　可是，可是无论是云，百合江还是婆婆，没有一个人复活！
　　丈夫第一个开始腐烂，小姑尾随其后，最后是婆婆。
　　因为掘出来的尸体很多，所以婆婆的尸体就放在她白天躲藏的地方，夜间，她看着婆婆因为腐烂而肿胀的脸，神经质的咯咯直笑，伸手戳了一下，薄如纸的皮肤马上破裂开来，流出浓稠的尸水。
　　这就是人死后一般的结局，身体成为蛆虫细菌的乐土，被啃食得干干净净，最后化作一具骇人的骷髅，然后就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了。
　　我可以变成吸血鬼的体质，是亲生父母遗传的。
　　那对把我抛下，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罪恶男女。
　　自己嫁入的那天也没想到，会那么幸福。
　　枫婷在出嫁之前就知道，现任的夫人宇智波柰子是徳次郎的后妻，她和自己的丈夫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她自己也有女儿，不过，云的家，是以感情深厚而著称的，这点枫婷在嫁入之后深刻的感受到。
　　公公婆婆和亲生父母一样，丈夫的家人非常好相处，其乐融融的大家族温馨而和谐。
　　所以，我才想让他们回到我身边，这不是我的错，我和大家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不会复活。
　　我并不是想把大家拖下水，而是，而是想回到大家身边啊……
　　我还有哪些亲人呢？枫婷怔怔的站在森林边缘，俯视着宇智波家族的领地。
　　对了，丈夫，好像有个堂弟。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秀美的面庞，没错，她想起来了，宇智波族长的大儿子宇智波鼬，那个对自己彬彬有礼，温顺的叫着自己嫂子的儒雅少年。
　　缓缓把头转向那栋高大的，位于领地中心的竹楼，枫婷跳下山石，快步走到大楼前，仰望着那个窗户。
　　一样的起点，不一样的结局，小鼬和自己一样邀请了朝香宫一族的人，可是他依旧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谁在温暖的房间里，在白天时可以上街和大家说说笑笑，而自己已经是一个异类。
　　你一定也很同情我吧，小鼬……
　　四月一日，大吉
　　今天一大早，卡卡西就上了街，不为别的，就是想听听村民们的消息，以往他是从来不屑于听这些的，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也没必要顾着什么名门之后的面子了。
　　“犬塚家的及太郎昨天好像死了，唉，真可怜，他的媳妇以后要和苛刻的公公一起住了。”
　　“可不是吗！可是及太郎的儿子小保和女儿莉香不是在他的葬礼结束之后就随着母亲北条吹回了娘家吗？你还不知道啊？”
　　“连丈夫的孝期都不想守了吗？真是人情薄于纸。”
　　“那也不可以怪她啊，公公老是把她当成出气筒，动不动就暴跳如雷，阿吹那么好的脾气都受不了，她不趁着丈夫死了赶紧回家才怪！”
　　说到犬冢家的婆媳关系，卡卡西想来也是哭笑不得，犬冢老爷子性格暴躁，经常发脾气，虽说烦了一点，但好歹还可以忍受得住，只是犬冢家的老夫人弥荣子原来是贵族千金，脾气本就不好，总是絮絮叨叨的，加之她一向不满意儿媳妇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还是从砂隐村外嫁过来的，婆媳两的矛盾就一直不断，相比之下，阿吹要会做人得多，因此如果她们发生口角，只要不是阿吹有错在先，大家都会帮阿吹讲话。
　　及太郎对妻子足够尊重，他没有让阿吹改变自己的姓，也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弥荣子就这点非常不满，总是怀疑儿媳在外面有外遇，和阿吹同在暗部工作的卡卡西非常了解阿吹，别看她染发画指甲，每天都要化妆才出门，总是一副走在潮流风尖浪口上的样子，经常跑到别的村子去玩，也有过几天几夜不归的记录，可她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保守的小女人。
　　摇摇头，无奈地苦笑几声，卡卡西从包中抽%出小黄书，装模做样的看了起来，一只手猛然搭上了他的肩：“卡卡西君，晨安。”
　　受惊回头，却见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武藤，不要吓我。”拉了拉面罩，卡卡西决定无视这个损友，一见好友如此，武藤（三十一岁，医院职工，负责文件管理）立刻大叫起来：“卡卡西你这个混蛋！昨天不是说要来我家坐坐的吗？害得我在家里等了你老半天！”
　　“抱歉。”卡卡西靠着路旁的一棵树，耸耸肩，“最近实在太忙了，我都没有时间去考虑别的事情。”见他如此，武藤也不再责怪，难得的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道：“卡卡西，我家附近住着松尾一家，你知道的吧？”
　　“知道，他们一家不是搬走了吗？有事？”
　　“昨天那家又亮起了灯光，我很好奇，就出去看看，结果看见了杏子。”
　　武藤所说的杏子就是他们的同事松尾康幸的大女儿，今年也就十一岁，却已经是中忍，一个天赋极佳的好孩子，是那届学生中第一个晋级的，“他们搬回来了，这有什么奇怪吗？”卡卡西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不是啊，好朋友都回来了我当然很高兴，我问她：杏子，你全家都回来了吗？”武藤眼睛圆整，似乎听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样，“她回答我：爸爸回来了，爷爷和姑姑都回来了，妈妈、奶奶还有婶婶都是嫁过来的，所以不回来了。”
　　“我又问道：那么弟弟和姐姐呢？”
　　“她点点头：弟弟回来了，姐姐没有回来，她和叔叔在一起。”
　　“卡卡西，她一直重复的回来了到底意味着什么？”武藤心有余悸的看着卡卡西，道，“对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我们也要搬走了。”
　　“啊？”卡卡西皱着眉道，“为什么？”
　　武藤家世代经营米店，因为家支庞大，大米产量高，打败众多竞争对手成为了木叶唯一的大米供应商，全村人的口粮可就仰仗着武藤家的米店了。
　　“不过不用担心，米店还是会继续经营的，只不过换主人了。”武藤打了个哈欠，指向森林深处的那栋豪华房子，“我的米店已经被朝香宫买下了，以后会由那里的大岛寺留美小姐代为经营。”
　　“可是……”
　　“留美小姐是个很好的人，非常老实，你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坑你。”武藤懒懒的道，他抓了抓像稻草窝似的黄发，转身离开。
　　走到自家门前，武藤这才茫然地伸手抓了抓自己勃颈上已经化脓的两颗伤口。
　　卧室里，一个清秀的女人正躺在床上，艰难的喘息着。
　　武藤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把女人放在案台上的佛像拿了下来，又不顾女人哀求的目光摘下她脖子上的辟邪珠，接着拿起扫帚，把妻子撒在家的香灰全部扫得干干净净。
　　这样，就够了。武藤蜷在卧室小小的一角，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昨天，我梦到浪江（武藤之女，13岁）回来了。
　　今晚，你还会再来的吧，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