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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视角 正剧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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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庭虽不算富足,但也算充裕。一家四口,父亲,母亲,还有妹妹,他一直都觉得很幸福。直到那一天,长老们走进父亲的帐子,用低沉的声音谈论了很久,最后下了一个决定。父亲似乎并不赞同长老们的决定,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永远都不能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父亲的尸体出现在村外的空地上,而他则被送往邻村作为人质。村里人承诺会为他照顾母亲与妹妹,所以他并不知道母亲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与儿子变得疯癫,也不知道仅有三岁的妹妹已经死在他人的刀下。他只知道父亲的哥哥杀了邻村的妇女,为避免战争,村里决定送他为人质以表诚意。
邻村的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当中的男人正在大吵大闹,发泄着他的不满。邻村的长老们将他判给一个面容严肃英俊高大的男子,听他的名字,似乎是那个闻名于九个村落中的勇士。男人带他回了自己的帐子,并把他介绍给男人的孩子们。他试探着唤男人为父亲,男人并没有否决。这时其他的孩子们一拥而上,争着管他叫大哥。唯独那最大的孩子站在一边,眼中有着些许不忿。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个弧度:这男孩的样子,真像自己那才三岁的妹妹闹别扭的时候啊。
乍然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他很是不适应,总是想念着家里的母亲和妹妹,因而在干活时总是会冲撞到别人。这样来往了两三次后,他很快发现是男孩在下绊子。因为事发之时男孩总是偷偷躲在后面。他心中好笑,在男孩又找麻烦时回眸一笑,看向躲在角落里的他,见男孩呆住,便悄悄溜回去了。
这几块树根,是父亲以前给他的,他本想留着做个念想。但看今日男孩脸红的样子,他又轻笑,还真是可爱啊。手下不自觉的雕刻出男孩的面容,却又皱眉,若送这块给他,只怕又要恼羞成怒了吧。又拿起另外一块,细细雕琢,不一会就雕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
“送给我的?只给我吗?还是三妹也有?” 男孩看上去有些惊奇,不过随即转为疑惑与戒备。他看得有些心疼,又有些不解。三妹?是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他们有什么矛盾吗?又想起自家妹妹,便劝道“做哥哥的,总该要让着些。。。”“连你也认为是我的错吗?即是给她的,又何必巴巴的拿到我面前来呢?你是故意的吧!”男孩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瞪着他吼出一连串的话。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男孩看着他的表情,渐渐的冷静下来,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是我反应过度了。你。。。我,我会好好珍藏的。谢谢你,大哥。”这么多天男孩一直用一种不大情愿的口气叫出这种称呼,猛地听到这无比真诚的口气,他稍稍惊了一下,随后微笑起来‘真是可爱啊。’这样想着,不禁伸出手揉了揉男孩毛茸茸的头顶“天晚了,睡吧。”
三年后
男孩比起以前成熟了很多,不再咋咋呼呼,将任何表情都藏在心里。他在这三年里总是引着男孩往他们父亲的帐子里去,无论是男孩起初的畏畏缩缩,还是后来的隐隐期待,从来未断。看着逐渐懂事的男孩,与日渐欣慰的父亲,他的心里也踏实下来。这样,就不会有遗憾了吧。。。
这天村里的大长老突然进入父亲的帐子要求谈话,他注意到大长老隐晦的瞄了自己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弥漫开来,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样快。他心里想着,恍惚间就回了帐子,丝毫没有注意意男孩去了哪里。
上一次男人们在帐子里对自己的父亲低声说话,已经是三年前了啊。。。那时自己还什么都不懂,还没来得及对死去的父亲表示任何的哀痛,就被带到这里来了。现在仿佛又回到三年前了啊,听说自己的村庄在战争中失去了很多优秀的勇士,自己,大概也是大限将至了吧。
男孩惨白着脸进了帐篷,他不禁有点担心。“今天大家都很不对劲。。。”男孩开始诉说,两眼闪着恐惧的光芒,他立即了然。不给男孩任何希望,他平静的说出了事实“作为人质,停留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我。。。已无价值。”
“我们逃走吧!”男孩希冀地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恳求。他看向男孩,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惊异,和满满的宠溺“说什么傻话,我们要是走了,父亲可怎么办呢。”父亲,也一定不希望看到这些吧。
男孩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几乎可以看到那实质化的怒气。“承受这些。。。父亲一定很累吧。我们又如何能在这时逃避呢?”他坚定地说道,心里满是对男孩的无可奈何。
“你又如何知道父亲累不累呢,再说了,父亲已经在所有村落扬名,难道他不能稍微阻止一下长老们的决议吗?父亲在乎的永远都是名利,不是他的子女!如果他在这十几年里,哪怕、哪怕就像看三妹一样,多看我一眼呢!大哥,我们走吧,何必在意。。。”他吃了一惊,没想到男孩对父亲的怨恨竟已至此,凌厉地瞪向男孩,斩钉截铁地说“他虽不是我亲父,但也养育我,教导了我三年的时间。更何况他本是生你养你的亲父,你又何必如此呢?”
“我相信父亲。不管怎样,父亲总有他的苦衷。”丢下一句话,他有些强硬地说“睡觉。”两兄弟头靠着头睡下,男孩很快就睡着了,他伸手抚平男孩那在睡梦中仍然皱着的眉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
“再见了,二弟。”他给了男孩一个淡淡的拥抱,带着那块从未送出的根雕,随着父亲与那些男人们走了。这一去,便是永别。
男人们把他带到了村外的空地上,摔碎了手里的酒盅。他知道这是一个信号,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心里仍存一线希望,望向一直缀在队伍后方的父亲。父亲的身体正在微不可见的颤抖,见他看来,立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冷酷。在他身后,其中一个男人咳嗽了一声,另一个拔出了砍刀。
“父亲,他们要杀了我呢。”他看向远处的男人,眼里有着淡淡的悲哀。男人僵了一下,随即拔出砍刀,快速的朝这边跑来。“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称您为父亲。。。”他的脑中迅速闪过零碎的片段:母亲与妹妹,二弟,父亲,最后定格在那天与女孩的谈话上。砍刀猛地劈过他的身体,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三妹,你,也该如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