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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浮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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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的牵扯藕断丝连,郝易云现在脑海满是那年的熊熊大火。
他并没有看完大火烧得全程,而打从一开始他也是当做俘虏同父亲掳走,却不知黑手突然放了他,说是背后人指令只抓大人不抓奶娃娃,说是以后必有用处。郝易云不懂,以为自己获取了重生,便急忙赶回家,却目睹了自家住宅的大火被灭尽的最后一刻。悲伤与痛苦齐聚朝郝易云脆弱的心灵袭来,他当时哭不出声,自己的嗓线早已被烟气呛得喊不出声。
随后自己也被好心人收养了起来,过起了寄人篱下的屈辱生活。直到那一天,郝易云找到了自己世交伯父伯母的儿子,并用郝家指印换来了自己父母已经惨死的消息,他就再也忍受不了,丧心病狂的情况下,摔门而出,从此不归。
他没有死,没有隐居。只是活到了现在。
现在的郝易云,是7年后的郝易云,是一个武功高强,学会冷静思考的男人。他明白只要自己专心炼就”段云摄魂“达到顶重,再寻找到自己的杀父弑母仇人,便能复仇,结束长达这么多年的怨恨,洗脱自己全身的污垢,最后重新做人。
意识回到眼前,看着就在眼前的舒儿和沈落,自己脑袋发沉,双腿也开始发麻,欲想起身,却双眼一黑,发晕得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前听到了舒儿的呼喊,想睁开双眼却不能,只能沉沉睡去。
已经到了中夜,瓦顶房外的皎月亮洁无暇,小簇暗云裹陇圆月的朗廓,月下,砖瓦层层渗透至屋内。
熏香的气息随着烟雾缓缓在屋内悠啭,房间正央是一塌简单的木床,男人在床上轻轻呻吟,眉目紧锁,似乎被梦魇纠缠,又似乎有着中毒后的病魔缠身。
中毒床旁的男人迟疑了会儿,目光狡色一烈,左袖轻挥,斜方的熏香炉竟被隔空扇灭。这时,舒儿拉开木门从外踏步入内,见沈落此举,轻笑道:"没想到沈公子比我还紧张云哥哥的状况。"
沈落闻后,震惊道:"舒姑娘想多了,在下没有紧张。"
舒儿掩遮嬉笑,"现在还'在下'的,何必这么拘谨呢"道完从桌旁拉出一个圆木椅,搬在沈落旁,坐下,"沈公子,若你不紧张的话,为什么会扇灭那顶熏香呢是因为怕里面有毒会威胁云哥哥呵呵,如果真如沈公子这般猜疑的话,那沈公子还能神清自如的坐在这听我说话呢"
沈落一听,似乎觉得有点道理,心想:没想到我身为纹霜楼的除丧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接着抬眼,善笑道:"舒姑娘说的是,沈落很是佩服。"抱拳作揖。
舒儿轻轻抬起郝易云的皙嫩纤手,食指按住穴位,阖眼,小声道:"心气浮躁,经脉不通,气血充急,脏肺气虚。"接着从左袖里掏出一排针铺,清点出一支透银小针,对准郝易云的眉心点阵,后提气,左手缓缓将内气压入郝易云的胸口。
沈落一愣一愣地看着舒儿为郝易云运气,喃喃道:"没想到你还会治病,真是真人不露相。才一天就让我见识了你是如此灵慧。"
舒儿抬眼望了沈落那严肃的脸色,不经意地叹道:"像你可是纹霜楼的顶级人物,吃有人伺候,睡有人伺候,浴有人伺候,衣有人伺候,生病什么的就更别说了,哪见过民间疗法?"
沈落不理会舒儿的明嘲暗讽,轻抚眉额,畅道:"我哪有舒姑娘的贤惠,舒姑娘以后可是要嫁人的,怎会与我这种粗人相比"沈落转脸看向塌床上奄奄一息的郝易云,心想:"为什么我的一番话语给他的打击这么大他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的,就这种身子也能去报仇吗"
"因为云哥哥本身就是精神不太好,似乎7年前被那个男人给予的他爹娘最后信物给懵住了,因为他知晓那半块翡翠上'浮沉'二字的意思,是复仇。所以云哥哥这几年一直在苦修炼家传功力,为的就是在仇人面前刺上一剑。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仇人。"舒儿痴痴地看着郝易云侧脸庞消瘦得骨勒都欲显欲见,心里不由得一震绞疼。
沈落深不可测地望了舒儿一眼,这个女人竟能猜想自己心事,本是不简单。话锋一转,接道:"因为7年的怨恨累积成佳,自然会心怒成气,严重的话还会被'断云慑魂'侵蚀入骨,导致走火入魔,才会造成现在的况情。"舒儿闻后莞尔一笑,赞赏地看着沈落。
"唔。。"男人艰难地轻咬唇,深色眼瞳渐渐绽放,雾气萦绕眸形,此时的郝易云显得瘦弱无助,楚楚动人。沈落瞪着眼看向床上的人儿,心里竟起了怜悯之心,他到底遭遇了什么,让他如此脆弱是仇恨吗自己身体都这样了,还想着去杀人
想到这,沈落心里布满一层灰阴,于是立起身,拂袖出门而去。
舒儿看见沈落表情不自然地踏出门外,欲想随后而去,刚抬脚时,左袖末的碎花绳被无力地拉住,舒儿惊煞地回头,注视着郝易云苍白的面庞,愁色的秀眉,静静看着她。
"云哥哥你醒了!"舒儿马上反应过来,抓住郝易云纤细的手,颤抖地说道:"幸亏你没事,幸亏你没事。。。"
郝易云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开张,模模糊糊不知说些什么,舒儿立即靠上前去,双脯紧贴着郝易云臂膀。
"云哥哥你说什么。。。"舒儿闻见郝易云的俐言细语,忽地踮脚站起,用着一种陌生的阳光望着床上的男人,"云哥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郝易云阖着双眸,鼻息一伏一震,甚得安匡,心地早已决定。
舒儿不敢相信地连连退后,她不相信,才从鬼门关回来的云哥哥,竟人性颠覆,想通过在江湖上大闹杀人偿命的方式引得仇人显身,这种做法全天下只有一人做到过——
玲绒,早年的盖世神话,叔辈的天下第一。幼时被送到尼姑庵,后来与尼姑庵驱魔的道长细谈,才知晓自己的家父劬母早已被仇人杀害,因仇怨藏深,苦练那位驱魔道长赠她的珍藏典籍——《苑眞负》,典籍本身在江湖失传,因为修炼前必将经脉借断,忍受七七四十九天的蚀痛,最后通过高人指穿并接脉络,才能炼此功,受法后功力倍增,经脉强劲有力,不容被断,但弱点是遇水时静脉会出现萎缩状态,令人痛苦难耐。因此这门内功失传多年,毕竟没有一个人能忍受前后折腾,但玲绒做到了。
玲绒横扫江湖,杀人不见血,全是内力运功,最后将仇家逼出身后给予致命一击,让自己恨了24年的仇人命丧黄泉。自己则隐归武林,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但对于玲绒自己来说,足矣。
舒儿害怕郝易云乱想,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充当玲绒,要是仇人没杀到,自己却绝命于世,就溃败了。
正犹豫是否要帮助郝易云分心不要乱想时,院内的打斗声传入舒儿的耳内。舒儿一惊,心里乱成一团,随之冲出门槛,朝外张望,只见一女手握长剑,与沈落大开杀戒。
一开始沈落心存戏谑,与这位来路不明的女子玩乐打闹,可打了半会儿,发现这位女子不是开玩笑,每一击都几乎要了沈落的命。于是沈落便也不手下留情,与她大打出手,女子显然弱势,没几招便被伤了右臂,但还是坚强不屈地与沈落开剑。
舒儿一看心眼儿都快迸出来了,弯下身在靴旁拾起一枚碎石,朝女子的手腕击去。
"哐!"剑柄从女子手上颤然滑下,重重打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声。
舒儿见机马上窜到两人中间,望着对面正紧握着右手腕的绿衣女子,女子眼中杀气未谧,舒儿苦笑道:"这位姑娘,请问前来是为何事如果是这位沈公子有愧于姑娘,舒儿在这里赔个不是。"
"我只是来报信的。本想试试这位公子的功力如何,不料纹霜楼的人果然武功非凡,是小女走眼。"银鹊颔首,杀气立即湮灭。
"多谢夸奖。"沈落探手理了理前额余发,恶问道:“那姑娘到底是来报什么信?”
银鹊并没有很快回答,只是运气一个向上空后翻,踮脚轻立在院门屋顶上,背对着沈落与舒儿,郑重道:"我家少爷是段敬成。少爷说了,只要说出这个名字,郝易云一定会去找他。请各位替银鹊传达一声,我相信你们也非常希望见到少爷,毕竟各有各愁,不是吗"停顿了会儿,便使轻功随走了之。
沈落望着绿衣远去的背影,半纹霜下的嘴角一阵轻扯,只因为刚才女子话毕后,运用真气传声透过沈落深心穿过的一句话,令沈落一震。
"沈公子,少爷还说了一句话:希望沈公子能自有分寸,不要插手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