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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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岚不放心，等了很久也没见季礼回来，便走了出去。只见季礼蹲在满身是血的人身边，紧张地问着什么，旁边的药酒已经空了。受伤的人气息微弱，却依旧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季岚走上前去，只见那人的腿上的肉都翻成一片一片的，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他蹙起眉头，头一阵晕眩，还是忍了住。
季礼先叫人给他腾了一间房，简单处理伤口后唤来了大夫。大夫见到这么严重的伤，也吓了一跳，赶忙回去取了各种止血药。抢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季岚回头一看，丫儿光着脚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血腥哇哇大哭。季岚急忙捂住她的眼睛，抱起她回到房里。在安顿好丫儿之后，季岚又回到季礼身边。
“他怎么样？”
折腾了半夜，那人的血才止住，失血过多的脸变得苍白。
大夫紧皱着眉头，说：“岌岌可危。要是一直醒不过来，多半是没救了。他怕是被炸弹炸伤的。你们要注意不能让伤口烂了，否则就算是神仙也回天乏术。”
“嗯，谢谢大夫。”季礼道着谢，想送，大夫摇摇手，自己走了出去。
“阿岚，他还有救吗？”大夫走后，季礼问季岚。
“难说。”
“你说他是谁？怎么伤这么重。”
“也许是被袭击的百姓，逃到这里来的吧。”
“那还真是命大。”
“是啊。但愿他能早点醒来。”
“嗯。”
季礼和季礼为受伤的人专门腾出一间房，让人把着门口，一有动静立马回报。丫儿好奇，经常围着他打转，也不再像初见的时候那般害怕。她用手戳戳伤者的眼皮，没动静，又戳戳其他地方，还是没动静。觉得没劲，便欢脱地跑到戏台听两个爹爹唱戏去了。
昏迷了好几天也没醒，季礼觉得这人是醒不过来了。正打算放弃，有一天丫儿突然哭着跑过来，说他醒了。季礼和季岚急忙停下演出赶到房里。那人似乎有些警觉，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
“你们是谁？”一进门，就被问道。
“我是季花堂的老板，叫季礼。他是我的爱人，叫季岚。”
季礼不加掩饰，坦然地对陌生男子说季岚是他的爱人。男人皱着眉头，略显疑惑，看着季岚重复了一声：“爱人？”
“嗯。”
“......”男子不再说话，突然抬起头又问，“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候？”
“北平，现在是七月十三号。”季岚答道。
“七月十三号......”男子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季礼反问。男子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又躺下去。
“你......”季岚刚想说什么，就被季礼拦了回去。季礼摇摇头，他们便走出去。
“真正奇怪，救了他还什么都不说，这样怎么帮他？”
季礼皱着眉，回答道：“你说他会不是特务？”
“啊？”季岚惊讶地看着季礼，有些害怕，“不会吧。”
“明儿个我再去问问，要是他不说，十有八九可疑。到时候别管是谁，都轰出去。”
“这样好吗？”季岚有点担心，会不会搞错。
“没办法，宁可赶走一个平民，也不能收了一个特务。再说，他已经醒了，大夫说醒了就没什么事了。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他自己。”
“好吧，听你的。”
第二天，季礼带着药和食物去了男子的房间，男子还是闭口不说。吃完了东西就躺下，对季礼不理不睬的。
“怎么样？”季岚问。
季礼摇了摇头。
“那要赶走吗？”
季礼想了想，点点头。
这时候，丫儿屁颠屁颠地走过来，拉了拉季岚的衣角。季岚抱起她。她眨着眼睛，不经意地说：“石叔叔是被坏蛋打伤的。”
“石叔叔？”季礼和季岚都眉头一蹙，互相看了对方，“石叔叔是谁？”季岚问丫儿。
“就是房间里那个绑绷带的叔叔。”
“丫儿，他和你说话了？”季礼有些意外。
“嗯。，”丫儿点点头，“石叔叔还给我讲了好多军人叔叔的故事。”
“军人叔叔？”两人又是一阵疑惑。
“还有呢？”季礼追问。
丫儿翘着嘴巴摇摇头，“没有了。”
季礼和季岚交换了一个眼神，季岚放下丫儿让她自己去玩。丫儿疑惑地挠挠脑袋，走开了。
“阿岚，”季礼坐下，季岚也坐到他的旁边，“这个人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却和丫儿说，他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有可能。刚才丫儿还提到了军人。会不会是遭敌人袭击的解放军？”
“嗯。”季礼凝眉点点头。
“那怎么办？咱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地方，万一......”
“别急，”季礼冷静地说道，“先要让他信任我们。”
“你是说......”季岚豁然开朗，“丫儿？”
“嗯。”
季礼和季岚商量后，打算让丫儿和“石叔叔”相处，再让丫儿把知道的告诉给他们。虽然丫儿口齿不清，表达也不清晰，但事情来龙去脉好歹是摸清了。
这个人是八路军一支，负责打游击战，队里的人都叫他石头。他所带领的小队意外地遭到偷袭，不知不觉到了北平一带，又遭到了山匪暗算，小队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他也是拼了命才到这里来。至于为什么会在季花堂门口，就不清楚了。因为他当时记得，自己被炸弹炸伤，同行的战友驮着他，醒了就在这里了。
季礼问丫儿问出石叔叔的战友是谁了吗？丫儿摇摇头。
季礼和季岚心里都有了数，好歹，救回来的不是特务。
过了些时日，大概是住久了，也知道季礼和季岚不是坏人。石头开始主动和季礼交流起来。石头原来是小分队队长，就怕遇到的人心眼不好，透露了部队的消息，宁可不说一句话也不多说一句。丫儿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就和她聊起来，当做是讲故事。
季礼从来都对军人抱着敬畏心，才聊上没几句，就称呼起了大哥。石头还是碍于身份，不肯多说什么，就问起季礼来。问到季礼的爱人为什么是季岚的时候，季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给与答案。爱一个人，原本就不需要答案。丫儿是捡来的，石头也早已经知道。石头听着季礼和季岚的相识，到相爱一直惊叹着。到最后居然还开了一个玩笑：
看来以后我要对战友多防着些了，以免他们爱上了我。
季礼又是摇头，变成了苦笑。
尽管是个玩笑，还是不难看出，石头很难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季礼也不强求别人的赞同，只要自己和季岚过得好就行。
季礼问石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石头叹了口气，没了精神。
先找到战友，然后去和大部队会合。
季礼问，这么大的北平能找到战友吗？
石头没有回答。找不到找得到，还得看天意。
两人随即陷入不语。
在季花堂住了一个多月后，石头觉得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准备辞行。谁知，辞行当天就有人找上了门。
“石队长！”那个人穿着一件背心，头上围着布巾，一副农民的打扮，见了石头就激动地迎上去。石头也是暗自诧异，见了他，激动地说不出话。
“豆子！好兄弟！”
“队长，可找着您了！我还以为您不会呆在这了呢。”
“多亏了这两位兄弟，否则我的烂命早就折了。”石头向豆子介绍着季礼和季岚。两人对着豆子笑着点头。
“谢谢兄弟。”豆子走上前，握住季礼和季岚的手。两人依旧点着头，表示没什么。
石头问：“兄弟，剩下的兄弟呢？”
“都在张家村呢，一个都不少！我们就盼着您回来。”
“好！”石头转身向季礼道别，“季兄弟，谢谢照顾，我石某感激不尽。要不是弟兄们都等着，还想听你唱出戏呢。”
“哪里，石大哥要是来捧场，是我的荣幸才是。战争结束后，一定要来季花堂做客，我季礼敞开大门迎接你。”
“好！”
道过别，石头就跟着豆子离开了季花堂。季礼还回味着和石头的约定，不禁暗自一笑。他拦过季岚的腰，道：“石大哥是挺豪爽的一个人。他说嫂子被日本人弄死了，所以才参的军。这些军人，都不容易。石大哥说，最小的才十五岁。军人真是不容易啊。”
“嗯，”季岚眼珠左右晃了晃，转过身，看着季礼，“师兄，你不会参军的对吧？”
季礼笑容一僵，“嗯。”
季岚不知道为什么季礼会忧郁，但他还是相信季礼。季礼答应过他，不会参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