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知》诺九卿

8、菩提树下菩提果

　　“休缘！”
　　因为这声呼唤，他还是停住了步伐。

　　见此状，少女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一抹不自信的喜色：“我原以为，你不会再犹豫了呢，看来经历了这么多你也是放不下的对不对？”
　　明知都是自欺欺人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乞求能有一丝的转圜。

　　这一世的慧明相比前两世的悟性和开化都更高，若经得住此劫便真能舍弃前尘旧事，脱去凡生修得正果，不用再受轮回之苦。
　　而是般若矛盾的也正集于此，是就此收手成全他还是让他通往极乐，还是让他继续堕入轮回之道，自己再去无止境的追寻，若真就此别过便成永诀。

　　“沉湎于过去就不会去在意明日的阴晴，贫僧该说的早已说过，该劝的也已劝过，我自有抉择，般若你也不该再多有迟疑。”

　　“现今你还是凡夫肉躯，那封尘塔内的煞气岂是你能承受的！”

　　“所以才叫赎罪不是吗？”

　　之后，任凭般若做何说辞，休缘也不再停留，一心只往封尘塔走去，无奈般若之好在他身后追着他前行。

　　随着休缘的接近，封尘塔愈渐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帘瀑一样的把整个高塔笼罩起来。

　　再踏一步就能进塔了，此时般若却突然挡在了他跟前，星夜般的眸子再次显出一缕生机，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让我去！”
　　原来试过才知道，决心可以下得这般快而坚决。

　　此话一出，休缘的眼眸霎时锁定上她的眼睛，所有可能的情绪均在一瞬间滑过，不给多做猜想的机会。

　　“或许你在第一世就该得到解脱，只因为我的贪妄害你在俗世缠留了这么久，今日众生的劫难也是由我执意留在你身边所致，我是一切祸患的源头，若说赎罪，该是我去，以不朽不腐的外躯受永世的煎熬，偿还累世罪孽。”

　　刚才还有些许生机的眸子再次陷入空洞，带着一丝惨淡的微笑，般若很淡然的向身后倒去。
　　暗红的衣袖刚触及那抹光的帘瀑就好像开启了一个大吸盘，纤弱的身躯眨眼被搂进塔内，在那一刻光耀眼到极致随后一切在呼吸间隙归于平静，好像这座塔从未被唤醒过。

　　只一个孤零零的金红袈裟长立在褐黄的塔门前，空垂首。

　　良久，听得一句悠远的“我佛慈悲”。

　　尾声。

　　数年之后，封尘塔所在的玉山成了远近闻名的圣地，不光是因为传言在一场洪灾过后，这座封尘塔曾受到佛光的普照，更是因为此山的菩提寺中出了名唤慧明的高僧，前来参禅的僧徒、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

　　白天慧明禅师讲经授课，只有到夜深人静时，才见一老僧立于菩提寺空阔的后院仰望山顶的高塔，清冷的月光洒了一身，仍旧是不动浮尘的安然。

　　“万物本空相，无我本空心。”

　　空心岂是无心。若我入塔，其内光阴停滞，我便继续参禅悟道伴你度过无尽年岁；现今你入了塔，也好洗去戾气化尽尘孽，无需担心某日因果到来形神俱灭而我自愿再入无限轮回，守你于塔外。

　　六道之外俗乃佛光普及不至之处，你属众生内，我必不会让你独独被撂在度化之外。

　　离魔一尺即是佛。若我不成佛，是否你亦不入魔。

　　何况，心念于你，何以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