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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交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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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昀甫交代了潘钰吩咐的任务后,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其实我不喜饮茶,因为它实在又苦又涩。我所希望的人生充斥着莲子羹的甘美,摒弃掉令我不快的苦辣。
辞别昀甫和俪文,我攥着那枚琥珀一个人悠悠地走在街边。此时已是华灯初上,这条街上除了前面一家妓院和几家酒家外,大部分的百姓都已早早熄了烛火睡下了。
我是一直对这家妓院很好奇的。明明都养着些庸脂俗粉,却取了“逸君楼”这么个雅致又拗口的名字。而且我是常看见有谈吐不凡的儒雅公子进出,想必不是来寻欢的。
约摸是看我在门外停留了好一会儿,那个精明的老鸨凑上来仔细地瞧了瞧我说:“这位姑娘,你站在我们逸君居门口,莫非是想……”
若是一般人早就矢口否认了,可我偏偏想冒这么一回险。
老鸨见我不反驳,欣喜地牵着我前前后后瞧了好一阵,终于开口:“姑娘可是家里困难愿意上我们这陪客?哎呦呦,那你可找对地方了。我们逸君居是全城生意最好的,常常来些达官贵人,若是被他们瞧上,就是做个小妾这辈子都吃香喝辣喽。姑娘,你有什么技艺没?”
我会舞剑,这大概也可以算吧?我点点头:“会跳一些舞。”
“那敢情好。这样吧,你就暂时在我这儿卖艺,待物色到条件好我再给你做主。怎么样?”
我饶有兴趣地颔首:“可以。不过我得每天归家。否则我爹娘会起疑的。”
老鸨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那月钱怎么算?”
“我卖艺的收入,你七我三。不过卖艺期间我不签卖身契。”这点钱我还是不在乎的,图的就是个新鲜。
“成交!今晚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日落时上我这儿来吧。”老鸨眉开眼笑,心想遇见个傻姑娘。
我也抿着嘴笑,心想我跳的舞会砸了你的招牌的。
我又去了潘钰那儿一趟,把刚刚躺下的潘钰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哎呀,这都晚上了你还来我这儿扰我清梦!”潘钰不满地找了件衣服披上,“不过千卉哪,你最近轻功有长进了啊,我门口那些侍卫都没发现你呀?哈哈,我那群侍卫功夫相当之高,让他们守夜可安全呢。”
我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是吗?可是我遣他们去睡觉了呢。”
潘钰有点挂不住,但依旧装得淡然:“不会。即使有那么几个去睡了,大部分肯定都在外面待着呢哈哈。”
我笑:“猜得不错,只去睡了三个。”望着潘钰得意的样子,我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十个在趁着夜幕捉蟋蟀。”
我分明看见潘钰的鼻子在冒烟。
“好了好了,天下第一美男,注重仪容!找你有正事呢。”
经我一提醒,潘钰回过神来抚了抚衣衫,随手抓了把扇子装模作样地摇了起来。我一瞥,是把新的檀香木扇。哼哼,待会儿要想办法骗到手。
“你上次那个放北诀剑的木匣子是谁给你做的?”
“噢,是薛源。”
我疑惑:“薛源是谁?”
“咳,本座认识的人你哪能都认识?不过说起薛源,可真是个好命的家伙。家里世世为匠,专造木器,他还曾进宫为莞德妃制过古筝。那日在莞德妃宫中被长公主一眼相中,如今当了驸马啦。唉,枉我潘钰生得风流倜倘,怎的到现在还是孓然一人?”
我笑了:“就算是九公主要招你,你也未必答应。”
他黯然神伤:“是啊,若是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即使是最美最尊贵的公主,也不抵她万分之一。”
见潘钰又伤怀了,我适时转移了话题:“师兄,我想请薛源为我做一样东西。”
“你可有酬谢?唔,其实长公主早就心仪你的那支名扬天下的尚簪了。”
我急忙从发中抽出尚簪藏于袖中:“不行,这不是普通的簪子,这是我的武器。长公主若是喜欢簪子,我明日请府上玉器匠雕一枚相同式样的玉簪给她。”
潘钰拿扇子敲了下我的头:“哄你呢,长公主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薛源为我做东西从不收酬劳的。”
我大喜,凭着残存的一点印象提起笔来就着潘钰用剩的墨在纸上描画。潘钰斜着嘴欠揍地说:“画得可真丑,跟葫芦似的。”我不动声色地对着他的脚猛踩一下,把纸塞进他的手里:“请他明日早晨务必送来。有劳师兄跑一趟了。”
潘钰裹了件衣服:“你真能折腾人。大驸马又要熬夜了。”
第二天快到午间时我去了安豫居,恰好薛源也在。
“这位便是大驸马吧。千卉有礼了。”我向他微微欠了欠身。
他笑得一脸云淡风清:“唐小姐不必客气,叫我薛源便好。”
潘钰拿胳膊肘碰了碰我,把那个“葫芦”递过来:“喏,做好了。”
我接过那把不太美观的小提琴试着拉了两下,由衷赞叹:“驸马真非凡人也。生得一表人才,还做得一手好活。”
薛源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小姐见多识广。此等乐器薛某真是见所未见,故研究了一段时间,送来有些迟了。”
我真心感到这位驸马为人谦和,比潘钰好上百倍,遂赶紧道:“不,是千卉劳烦驸马了。这是千卉的一点小心意,是赠给公主的。”我递上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薛源没有打开而是连连道谢。
其实盒子里是一只手镯——夏镯。与尚簪一样,它不是普通的配饰,是我的四样宝贝:尚簪、夏镯、佐针、佑鞭中的一件,平时戴着与手镯无异,当需要时便是致人死命的利器。
我赠此物给长公主,一是因为她乃识货之人,二则是我不喜夏镯上的图腾金凤,总觉太过奢侈华贵。
我一心放在这把小提琴上,没有注意到潘钰脸上的异色。
薛源临走时又折回来,特意关照我:“这把琴还没有打磨上漆,若是唐小姐哪天得空,可拿到寒舍来补。”
送走了薛源,潘钰不快地问我:“你把夏镯送她了?哼,我再无宝贝给你。我冥教宝器岂能轻易送人?”
我冷冷笑了两声:“师兄口口声声称驸马为知己,怎的连我送个镯子也不肯了?”
“你不懂。”他说,“知己归知己,夏镯是不能随意送的。你看我有那么多生死之交,我何曾送过他们我的四宝?”
的确,潘钰的那四件宝贝:东葵扇、西瀛镖、南□□、北诀剑是不轻易示人的,尤其是西瀛镖和北诀剑,甚至我只见过极少的几次。
“送都送了,就算了吧。”我只好撒娇,“我也不知道夏镯这么重要嘛。”
潘钰面无表情地说:“这次就算了,另三样切记不可送人。”
我忙不迭地答应:“千卉谨记。”
“其实薛源的确也是可信之人,只是……”潘钰喃喃道。
我赶紧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