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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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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府悠闲自在的日子里一年过一年,连自己也没发现将近成年了。
这五年的时光里,对于诗词我也充其量达到了理解,至于自创那就遥不可及了,而我的琴棋书画倒是首屈一指,在学府内小有知名度。二哥对我的评价就是难得的偏才。
我的个头长了不少,一米六七的个头放在21世纪不奇怪,但要是现在就是个女巨人。二哥一米七的身板在我面前就显得难有威严,还好我所熟知的男性不管讨厌还是不讨厌都不低于一米七七的样子。
记得最后一次聚在学府内聊天,莫菲菲很是嘲笑的鄙夷我身高。我也实在是无话可回,倘若不是我胸部还有江南第一的美貌称号,估计没有男的敢待见我,说不定还要被拉去验验看是不是男扮女装。
大哥沈歌的身体一直未见好转,但也没有恶化。从去年开始便逐渐接管家里的大权,繁忙的出入皇宫导致鲜有时间再陪我游玩。而二哥沈屈则是随着父亲出征去了北方巩固疆土,一去就已过了三年,中间只有往来的书信报着平安。
我也听了不少方丛传来的消息,天道派以及鬼教的扩张屡屡威胁着天安国,天子的位子也不安稳。我猜测着朝中也混杂着不少底细,历代哪个人不窥视天子之位?更不用说严家和莫家了,恐怕江湖帮派也虎视眈眈。
在迎来我成年礼仪前,除夕先至而来。有了大哥的允许,我带着瑜儿和方肖参加了晚上的夜会,要说最红火的莫过于红墨楼了,原以为是诗人聚集之地,后来才知道和青楼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冠着商品流通买卖的名号,让一群艺妓服侍贵客把酒对歌的娱乐场所。因为总是在红墨楼买丝绢,我的这张脸知晓的人也多,所以和绣娘也熟络了起来。
“今天这么好兴致,姑娘也来凑热闹?”绣娘在门口接待来客,看见我便亲热的问候起来。
“难得除夕可以晚出来,锦城最有名的地儿不来还能去哪里?”我看了看里面,里里外外挂着大大小小的灯笼,整一个喜庆的日子,耳边不间断的回响着铜锣敲打琵琶弹奏的声音。
“你今天来不知道对还不对,我和你说,今天这里可都是大人物。”绣娘靠近我,“不过,你这行头也不小,偷偷告诉你,要是想避开麻烦就坐在一楼吧,二楼啊…都是你不想见的。”
我对着绣娘眨眨眼,笑着回答:“你看我这身高,想低调都不行啊,要找茬的早就看见了。”绣娘嘿嘿一笑刮着我鼻子说道:“真不知平时吃的什么好东西,不仅脸越发漂亮,连个头也一个劲地窜。”
“我先进去了,你就先忙着吧。一会再来找你要红包~!”赶在绣娘反悔之前,我脚底抹油就溜了进去。
让方肖帮我找了个位子,就坐下来等待节目的开始。
“小姐,我看过了。顶头是严家还有天道派的人。坐在这里应该不会怎么惹人注意。”方肖打探回来向我报告。我点点头让他坐于我一边。其实,我也有五年没见过那个严夷了,但是那个惊为天人的面貌始终清晰可见,他身上让人不适的气息也总是挥之不去。
瑜儿不知出于小心还是害怕,硬是找来了一个青色透明的丝绸将我下半张脸遮住。不一阵,绣娘就在舞台中央宣布节目的开始,从南方北方来的各个身怀绝技之能人都上来比试,舞刀弄枪的,放暗箭的什么都有,看的我眼花缭乱。但也证实了一点,天道派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单是一个看来普通的老头子也是内力高深,难怪皇上如坐针毡。
在换场的空当,我眼尖的看见严夷和天道派的人在聊天喝酒,看起来像是很熟悉彼此。严夷比起五年前成熟多了,那不可一世的微笑还是那样,如今还多出了许多震慑力,男人分明的轮廓彰显的无与伦比。
这次我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白发男子,那种高于世俗之气格外抢眼,可却不拘言笑。但就我疑惑的时候,各方都散开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按理,彼此不相容才是。”我喃喃的低语着。
“小姐说的极是,我也觉得怪异。”方丛也附和着,皱着眉头紧紧观察。
“算了算了,先别去管了,今天这么吉利的日子里别去理会那些扫兴的人。”我笑颜逐开,拍拍方丛的背,让他轻松点。本想站起去找绣娘,可是瑜儿死活不肯说是我身高显眼万万不可大意,于是我只好叹了口气继续端坐着。
看着眼前的美好风光,突然为公主担心了起来,连这过年的都不出皇宫实在是太可怜了,恐怕往后身不由己啊。这样想着,也没了看戏的兴趣,便拉着两人出了红墨楼,路上买了一些特色小吃就准备回府陪陪大夫人。
“你们说说,我的成年礼仪该做些什么?”
跟在我后头的瑜儿先开口:“就是要拜访大夫人老爷,再由大少爷领你前去向皇上皇太后请安。这些礼仪结束后,小姐可以选择入宫学习等着出嫁,也可以选择游历大江南北再回来入宫。”
反正最后结果都是要入宫就是了,那我还是先出去游玩再说,说不定找个机会不回来了,哎,但是估计不行的吧,我也不能将沈家放于身后不管不顾。
“有时间限制吗?”
“最晚年满十八周岁。”瑜儿补充着。
四年。足够了,还是不错的,总比家里蹲的好太多了。
此次出行没有让马车来接送,我就是想出来散步的,而且离沈府不远。有方肖护驾我可安心了,比起从前,方肖的话多出了些许,也亲近了很多,似乎对我有了很大的改观。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瑜儿、方丛、方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少有可以托付的人,本来与公主也很热络,可是学府结束过后很难再有碰面的机会,也不知道往后还能否维持着我们的友谊。所以,这几年,我养成了不易相信拜托别人的习惯。大哥对此表示很欣慰,觉得我有保护自己的意识了。
“小姐回来了。”刚踏进大门,方管家就朝里叫了起来。
“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让瑜儿拿出盒子分给了大夫人还有大哥。
“老爷和沈屈都在边塞,你出去,家里冷清了很多。”大夫人拉着我手恋恋不舍往屋里走去。
“说说看今天过得开心吗?”大哥依旧像冬日里的春风含笑看着沈蓉。
我坐下来把如何如何的热闹场景描述了一遍,但是隐去了严夷、天道派的一段。不想给大哥增加额外的负担,站在我身侧的方肖、瑜儿也不多话,合着我的节奏与众人娓娓道来。
事后,我坐在房内窗边看着外边的鹅毛大雪,才突然想起没有问绣娘要最后一年的压岁钱,连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暗叫亏大了。思索着是否明日再去一趟要回来,但又觉得自己太抠门了,就作罢了。
翌日,瑜儿夺门而进:“不好了不好了,小姐!!”
我忙从床上下来,慌忙扶着险些跌倒的瑜儿:“好好说,怎么了?”
“公主,公主她…”瑜儿难得留下了眼泪,我心里一紧,就听见不成句的话,“…..悬于….栏杆….自尽了。呜呜呜….”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无法相信上个月还笑着挥手告别于学府门口的公主怎么就离开了呢?不是还在不久前贼兮兮的比划着我身高么?不是还在不久前夸赞着我容颜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是怎么跟随大哥进入宫内的,也不知道黑压压的一片人都是些谁,但是我记得自己看见那灵柩里苍白的面孔,整个人都随着泪水颤抖着。冬日里,那本来分外绚丽的雪花此刻却如此萧索。我久久立于大堂门外,看着被送走灵柩的方向一动不动,泪珠滑过脸颊透出些许温热。
迎面走来了严夷,可我连礼仪都懒得做,还是站在那里不动弹。他那与气氛不符的微笑仍然挂于嘴边,只是眼中褪去了玩味。严夷定定的看着跟前眼神涣散的人,也不纠结于沈蓉疏于礼节,沉沉的说着:“提前打个照面了。本想应该在你成年礼上见的,不过事出意外啊。”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连虚假的好颜相对也懒得摆出来。在不能让我有心服口服的证据,证明公主不是被逼无奈才寻死路的,你们这些人都是不能让我信任。
“看来对我很有偏见啊。”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严夷轻佻的说完就离开了。
之后大哥就带着我回家,没有过多的话语,各自沉默着。
我所心酸的,是公主没有来找我,没有寄给我一个字眼的书信,甚至是有事情埋在心里不止一天两天,这种被疏远开来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或许真的就像大哥所讲的那样,深宫院内不是我可以去涉足的,也正因为这样,我更加坚定了要出游的决定。
马车驶出了压抑的皇宫,可街上依旧生机一片,除夕就那样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