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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端饮却相思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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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恍惚中听到流水清脆的丁冬声,难道躺在黄泉里?
我竟然躺在一条小溪中,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高处透出一缕光亮。试着动了动手臂,顿时传来刺骨的痛。
呵呵!原来还活着。
“别动!”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心里一喜,大叫:“斐度!我没死!”
身边传来吸气声“我快疼死了,叫你别动!”
“我来看看!”我身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吓得一抖棱,“谁?”无比震惊。
借着朦胧的光,一个人影蹲在斐度身边。
天哪!我们三个竟然又凑作一堆。
我动了动手臂想看看到底怎么了,那边斐度马上又惨叫连连:“叫你别动!就是不听?”
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手上,胳膊上鲜血淋漓,渗透重衣。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大小姐!那是我的血,我受伤很重耶!”可我发现斐度竟然还抓着我的右手臂:“你松开手就好了吗!”
“喂!没看见有带子绑着吗!”斐度气急败坏“南嘉你成心的呀!不解开带子,让她把我拖来拖去的??”
那五色丝线绣制的发带,混入了天山脚下珍贵白驼的毛,即轻薄又柔韧。现在牢牢的绑在我和斐度的手臂上。我鼻子酸痛,一定是在我陷落之时,斐度扯下它,将我俩牢牢绑住。
我轻轻去解,可经过了生与死的纠结,鲜血的浸染。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解开。
眼里涌出的液体模糊了视线,我无力的呆坐在他身边,无声饮涕。
南嘉默默掏出匕首,将绳子割断。
我抬头看他,经过生与死的惊惧,劫后余生的欣喜,我突然能看懂南嘉眼里满满的情谊。
你们两个,让我何以为报!
我要被心里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所淹没,挣扎地跳起来,冲到南嘉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吼:“你这个笨蛋!干吗要跟下来”回头看斐度:“还有你!你们两个没有脑子吗?”
“知不知道是流沙?只不知道我们有多幸运?要不是这地下另有乾坤,你们俩白痴,已经死一百次了!知不知道,死了!”
NND我忍不了,放声大哭!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二位仁兄脸色有多黑。
斐度在地上使劲呻吟:“我的姑奶奶,我们这不没死了吗!再说哭的应该是我吧!是我受伤了耶!再没人给我止血,真的要挂了!”
对了!的却不是抒发情怀的好时机!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推呆立在身边的南嘉:“喂!别傻站着,救人要紧!”
南嘉往前一步,伸手将我拽得更近,在我身上摸索。我惊得大叫,这是要月夜变身了吗?
我只能向地下躺着那位求救,斐度先是要跳起来,再仔细看南嘉手的去向,噗哧笑了出来:“南嘉你说一声会死呀!”
南嘉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我的伤势。
“怎样” 斐度问
“没事!皮外伤而已!”南嘉面色稍缓
“那是不是可以帮我接一下骨头” 斐度苦着脸问“轻衣,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我的受伤指数直线上升,现在快把命都搭上了!”
“哼!又不是我让你跳下来的~”我忍不住回嘴。
话虽如此,等我看见他胳膊上巨大骇人的伤口,深可见骨,心都揪成一个了“你这个笨蛋!怎么伤得这么重”眼泪不听使唤又流了下来。
南嘉搬正了骨头,对准位置,斐度虽然还在和我说笑,脸色更加苍白。
我帮南嘉扶着他的伤处,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别哭了。”斐度咬着牙,费劲地挤出几个字“你哭得我心口疼!”
我放声大哭,总算将我有史以来积攒的委屈,惊吓,愧疚,感激一并发泄出来。
“据说眼泪掉在伤口上会溃烂,一直会烂到骨头的,你若不想让他好,到可以试试!” 南嘉皱着眉头在旁边忍无可忍地说。
还有这等事!我止住悲声,看着南嘉给斐度固定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将包里的粉末覆在创面上,绑好。
斐度嗅了嗅,轻声道“多谢!”
“不客气!”我顺势接口。
斐度苦笑:“南嘉,多谢!这冰绡血肌恐怕在中原也不多见吧!”
我差点栽倒,原来不是谢我。
斐大爷冲我挤了挤眼睛:“如果咱们能顺利从这出去,过不了多久我这个胳膊又可以舞强弄棒,伺候大小姐左右了!”
“对呀!我们怎么出去?”我终于哀号一声,面对现实。
四下打量,除了头顶约二十几米处能隐约透出些许光亮,四周漆黑一片,能隐约看出我们漏下来的那狭两壁几乎直上直下,真奇怪我从这么高跌下来怎么没跌死,但是爬上去却是没有可能。
“有没有出口?”我抱着无限希望望着南嘉
“我刚才看了看,我们就象掉到了井里,小溪上游下游,都被巨石拦截”
“那水流到哪去了呢?”那有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都渗下去了,好象有地下河”
那不是死路一条,难不成像土行孙一样钻到地下去?重获新生的喜悦一下子被冲的一干二净。
大家一时默然。
“哈!还好有水,我们至少还能活个十天八天的” 斐度虽然还在微笑,可那笑容就别提多难看了。
“你这个丫头,跟你在一起我准没好事。”斐度忍不住抱怨。
我正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他倒撞上门来:“还说带我来个好地方,这是好地方吗?现在倒跑来怪我”
斐度一听此言,眼眉都拧成一个:“不识好人心,看你整天闷在家里,想法子替你解闷,还有我是为谁躺在这呀!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哼!”
“我闷,我天天不知道有多开心!”我嘴硬。
“开心!别自己骗自己了” 斐度冷笑
“我怎么骗自己了!还好夜茴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接我,斐公子可就不用跟我在一起了”虽不解他话里的意思,我还是无限憧憬地说。
看我一脸虚幻的笑容,斐度脸色变得更加冷硬,刻薄道:“醒醒吧,莫要以为就要嫁入皇家,夜茴如果真想娶你,怎会不将你接入王宫,任由你和别的男人厮混!”
“什么!”斐度对我从来言听计从,温润如玉,我都忘了他还有另一副恶毒可怕嘴脸,一时语塞。
我一时呆呆的,渐渐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对!我一直活在那个梦里,与我爱的,爱我的男子双宿双飞。我心心念念要和夜茴一起,无论身份卑贱,高贵,他许我的就是我要的。我也怀疑过为何整天住在斐家,为何不能随时见他,我们的婚事如何安排......每当想到这疑窦纵生之时,夜茴明亮的眼眸就会在我心底晃动,呵呵,既然爱你,我就赌上一把,我会信你。
我神色变换,最后归于平静:“我相信他,我们会在一起的”
看着我的神色平复,斐度的眼里升腾起一簇火苗,脸色胀得通红,仰首直视南嘉:“请问南嘉将军此行所谓何来?”
南嘉了然地看了我一眼,怜惜万分,随后清清楚楚的说道:“西域新王夜茴与我国惠佳公主青梅竹马,三月前向我皇提亲迎娶惠佳公主,现特派我来打理有关事宜,一月后太子将亲自护送公主前来结亲”
“别再自欺欺人了” 斐度声音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