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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端饮却相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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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饮却相思水
转眼间南嘉一行打马来到近前,还未开口说话就听他身边有人阴阳怪气的说:“总算看见正主了,这下子表叔可以睡着觉了”
这话如此刺耳,我不由得打量起这个年轻人,他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耳,虎头虎脑,除了一双黑漆漆的双眼颇有神采,整个人生气勃勃。
“原来以为何路神仙,嘿!今日一见原来不过是个丫头~”他颇有些轻蔑的瞟我
“青湘,别胡说!”南嘉身边另一人忍不住出言制止
青湘张了张嘴“哼”地一声,愤愤不平地剜了我一眼,不再继续
说话间南嘉已经立在我面前。
南嘉呀南嘉,我真不知以何种心情来面对你!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你…一向可好?”慌乱中南嘉浑厚的声音已经从头顶上传来。
“啊?那个…还好~”真尴尬
“表叔应该问她,为何逃婚?”旁边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南嘉神色一暗:“我一直在找你,可是!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口气逐渐强硬,渐显武将本色“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不愿意怎么也得跟我说清楚,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这算什么?”
南嘉的鼻子快贴到我脸上了,耳朵里灌满了他的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你有委屈你生气,我的委屈又向谁诉?我的无奈,委屈,气愤,不甘心种种情绪从心底慢慢升腾,我一把将南嘉推开,冷冷道“将军表错情了吧!小女子自问对你没有任何亏欠!”
南嘉一愣,被我噎得够呛。
青湘从旁边窜过来“你这个女人这么冷血,我家表叔每日心心念念地惦记你,关内找遍了,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你也不想想刚才那些人为何退得那么快?我们手底下三四个人都交代在那了,你看看周围的地形,毫无准备进入这样诡秘之地乃兵家大忌!”他好像比我还生气“可是表叔为了你毫不犹豫,可是你...你你”
“我......”怎么好象我理亏呢!我偷眼打量南嘉,依旧英武非凡,可脸上的风霜疲惫,难道是因为我?
罢了!虽然吃亏的是我,可还是感动于南嘉的痴心。
我脸色放缓:“将......”
旁边斐度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也不知道刚才南嘉冲我吼时他在干吗?
“听闻将军随王爷一同参加新王大典,本想改日登门拜访,今日有幸在此处想见,莫不是缘分,哈哈!”
南嘉上下打量了一下,抱拳:“这位莫不是瑞云公子斐度?”
“不才,正是在下。”
南嘉道“听闻公子少有奇才,官商两道游刃有余,早就景仰公子风采,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不知为何在此处相遇将军?”斐度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嘉略显尴尬,瞄了我一眼:“偶遇一故人,本想打个招呼,却发现有人暗地跟踪你们,于是顺水推舟来个黄雀在后。既然招呼已经打过,咱们就此别过!”
看来南嘉心里是相当地不痛快。
眼见南嘉拱手抱拳别过,掉转马头一走了之。“我……那个……等一下!”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将军!慢行!”
斐度在我身后悄悄拉我的衣襟,小声道:“怎么?怕他迷路?没想到你还是挺关心他的吗?”坏坏地笑
“我......”我让他说得有些心虚,刚想反驳,他已经扬声道:“将军不如和我们一道吧!此处地形复杂,常人很难走出去的!况且看这云型,过不了一个时辰,怕是会有大风”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曾经听斐度提过,西域的风和关内大不一样,这里气候变化异常迅猛。刚刚还是风和日暖,一转眼就北风呼啸,飞沙走石,有如万马奔腾,又如雷霆霹雳,鸡蛋大的石头横空乱飞,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吹断,人呀,马呀,牛羊会被吹走。
看来南嘉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有所了解的,一行顿时停住,回转马头,南嘉沉吟片刻:“那......就有劳斐公子了!”
青湘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就对了,逞什么强!”
斐度在一旁仔细打量这个青湘,思量片刻,脱口道:“我听说江苏吴县有一才子,幼年即资质颖悟,聪慧过人,被誉为齐鲁才子,十四岁中乡试解元(第一名),后牵连进科场舞弊案入狱,后来被人搭救,弃文学武,不知这位仁兄可认得此人?”
我也很好奇这位能在南嘉身边趾高气扬、对我尖酸刻薄的仁兄,到底是何许人也!
青湘一愣,随即抱拳“斐公子名不虚传,竟连我这种乡野草民的底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恐怕公子对我朝风土人情,经济政治也如数家珍,知之甚细吧!佩服,佩服!”说罢,阴阳怪气地笑。
“过奖!过奖!”斐度好似没听出话里面的玄机,继续傻笑。
哈哈!好像有好戏看了。
“还请公子带路!”南嘉结过话头
“跟我来!”斐度扶我上马
“等等!”南嘉命令“青湘和孙俊共乘一匹”,转向斐度“斐公子为我等带路,何等辛劳,还是请乘这匹”
斐度了然一笑“多谢!”
呵!呵!南嘉不喜欢斐度与我同乘一骑!
斐度抬身,扬首四处观望一阵:“这附近有一处营地,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我们争取在大风来临之前找到它!”
“找到它?难道斐公子竟也不认得路!”青湘逮到一处语病,出言讽刺
“呵呵!久不来此,况且此处地形相似,是有些生疏了!”
“那。。。就望公子不要将我们引入歧途喽!”
这个人嘴怎么这样讨厌,要不你自己走路呀!我忍不住:“你。。。”
“是呀!”斐度截住我的话头“戈壁沙漠中每一个个土包,突起,沟壑看起来十分相似,但是还是有高矮,位置形状等微小的差别,那就是我们找到宿营地的关键”笑了笑“所以麻烦各位,我得集中精神仔细察看!”
青湘忿忿,却只好闭上他的毒舌。
一行人跟着斐度左兜右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头上的围巾开始飞扬起来。渐渐的风中裹着细小沙砾,打在脸上,麻麻地。
“起风了!”南嘉冲大家喊,眼睛却望着我:“把头巾围在脸上!”斐度最前方带路,南嘉离我最近,看样子一伸手就能把头巾围在我脸上。
我已经无法张嘴说话,一张嘴砂子就会灌进嘴里,手忙脚乱围得只剩下眼睛。
感觉走了好久,大家脸色都是青青地,目不转睛地盯住斐度。模模糊糊地见斐度从马上跳下来,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
大家围了过去,青湘沙哑的嗓子在惨叫:“这,这是方才的断箭!我们一直在绕圈子!”他抬头看了看天“没多少时间了!你到底人不认识路?你是何居心!”这一嗓子是吼斐度的。
南嘉沉默,脸色阴沉。
斐度蹲在那,像是傻了,慢慢的面露喜色。
我推了推他,大喊“怎么,找到路了?”
“跟我来吧!我知道刚才那个地方走错了!”说罢,利落上马
“还要跟他走吗?将军!”风吹着青湘的脸,黑黑黄黄地“他不会是使诡计将我们一网打尽吧!将军这个蛮子不可信!”
南嘉没说话。
我催促我的马跟上斐度,走过南嘉身边:“将军!一起走吗?”
南嘉用手抹了抹被沙砾打疼的脸,将满嘴的沙子一口啐了出去:“妈的!这鬼天气,鬼地方!”一打马“走!”
“咦” 南嘉也说脏话!
后面只剩下青湘的黑脸,孙俊冲他一摆手“不想被砂子活埋就跟上!”
风啥越来越猛鬼哭狼嚎,裹着的沙粒也开始变大,打在身上生疼。我们越走越慢,相互离得很近,远一些就会看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上又木又冷,在马上摇摇欲坠。恍惚中看见斐度打了一个快到了的手势。
大家精神一振,催马向前。
我双脚磕马肚子,“咦”没反应!我这才低头看看它有什么毛病。
“轻衣!小心!”身边有人大吼!
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可怜的马儿已经瘫倒在地,我也一下子被甩在一旁的沙地里。
斐度抢上前来下马扶我,南嘉紧随其后。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没有成功。
这里的沙子好滑呀!
我已经抓住了斐度的一只手,却惊奇地发现,就这么一会,我竟然已经有半个身子埋在了沙里,斐度眼睛里的焦虑,让我心惊!
我脚下好像有巨大的吸引力,将我一点一点向下吸入。
斐度向南嘉打了个手势,常在杀场上驰骋的南嘉也嗅出了危险的信号。
我想起来一个传说,这茫茫戈壁上有一种沙盖,它薄薄地一层附在深深的沟壑之上。远看近看和普通的沙砾没有区别,但是一踩上就会陷落下去,再无升天希望。
我不寒而栗。
“救我!”我还不想死,虽然前途渺茫,身份尴尬,可我还不想死在这。我大喊,可我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这奇异的风暴中。
我使劲抓住斐度的手,那是生命中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我看到南嘉紧紧攥住斐度另一只手,两个人一起往外拉我。
可那该死的吸力,竟然如此有力,我迅速的往下陷,转眼已经没了我的脖子,他们两个被拽得趔趄。
看着他们发白焦急的脸,我的心已经凉了,砂子迅速地淹没了我的口鼻,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我感激地看着我面前的这两个男人,还在不懈的,努力拉我出来!
“轻衣!抓紧!”斐度绝望地大喊!“我不会放手的!”昔日俊朗的脸开始扭曲
南嘉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不!别走!咱俩的帐还没算完呢!”汗湿重衣
此生已了!泪如雨下!
在最后的时刻才会发现人生地可贵,斐度的可爱!南嘉的可敬!还有我爱的人,夜茴!
我放开手!既然无可挽回,就让我去吧!
在没顶之前,最后看了两个可爱的人后,陷入黑暗之中。四周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在意识消失之前,手腕竟还是刺痛着!
他——竟还未放手!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被疼醒,浑身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