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媚轻衣》海跃

10、万紫千红又一春 太子柳晟言

　　我真正认识柳晟卿是从他开始遣散家中姬妾开始。
　　接旨时我刚好在他身边，注视着跪在地上谢恩的他，表情平静谦和，但微微抖动的朝服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秘密。我心里却有一丝不忍，他，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却要如此明确的接受失败。
　　宁王被立为太子，已经预示着柳晟卿在此次角逐中失利。我还记得他阴郁，不甘的脸，还记得他轻笑着对我说：“轻衣，你看，一切才刚刚开始呢！”眼神冰冷
　　我轻轻打了个冷战，他，有什么地方，变了！
　　他的美人，姬妾统统送了旁人，没有留恋。我曾悄悄留意了一下，接受馈赠者竟全都是朝中官员。难不成这又是他留的一步棋？
　　再无一句怨怼之词，有条有理的安排离京事宜，变卖房产，安置不愿离京的家人，辞行！
　　太子柳晟言前来辞行时，兄弟俩人执手相望，无语凝噎，场面感人。
　　我冷眼观瞧，以我对柳晟卿的了解，他可不是这样煽情的人呀！别是做给什么人看的吧！
　　柳晟卿身边只留下江妃，怀孕中的凤雪，我和几个大丫头紫晶，画姝，澄金 ，画姝，宿珠轻装上路。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行人也有十几辆车，除了女眷，随扈约有四五百人。
　　我陪伴凤雪乘坐其中一辆车，凤雪已有五个月身孕，身形渐渐沉重，胃口也不好，吃什么吐什么。长途劳顿，柳晟卿也担心凤雪母子，特安排宿珠和我妥帖照顾。
　　可凤雪越来越瘦，肚子越来越大了。
　　“夫人，在吃点吧” 宿珠端着一完燕窝粥，劝着凤雪“您不吃，也要给孩子吃点吧！”
　　凤雪强打精神，又吃了小半碗。
　　车轮滚动，车厢颠簸。
　　“哇！哇”车厢内一阵骚动
　　凤雪惨白着脸，抱歉的对宿珠说“又让你受累了，可我实在忍不住！”说着，眼泪直往下流：“可怜我未出世的孩子，我这身子怎就吃不下呢！”
　　话未说完，扭过头去又忍不住吐了起来，这次只剩下干呕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凤雪倦极，倚在一旁睡着了。
　　我冲宿珠使了个眼色，宿珠会意，靠了过来。我在她耳边悄声说：“估摸着还得走一个月呢！我觉得这个样子不行呀！夫人会承受不了的，你是大夫，有什么办法嘛？”
　　宿珠也是一脸忧色：“她现在最需要静养，这等颠簸劳碌，我看不需要一个月，再有几天孩子就危险了”
　　得想想办法！
　　傍晚，我见到柳晟卿跟他说了一下凤雪的状况，最后我忧虑的说：“王爷，这样下去，恐怕王爷的子嗣堪忧啊！”
　　凤雪的孩子如果顺利降生，那将是明帝长孙，皇族第三代第一个新生儿，柳晟卿怎会不重视。
　　柳晟卿片刻“明日就会到沁州府，我们可以休整两天”
　　“谢王爷！”我知道他赴晋中是有时限的，如此能为凤雪耽搁两日已经不易了。
　　第二日，一行人赶到了沁州府檀山县，县丞叫王迅，四十多岁，身材单薄，出县城五里迎接晋王，一直将我们接到了县衙。
　　檀山县出产谷子、莜麦、胡麻等兼养牛马算是比较富裕的，县衙不大却也宽敞，干净。王迅的老婆是个身材胖胖的妇人，长相普通，却和蔼可亲。王夫人在旁陪着江妃，我扶着凤雪进了后堂。
　　一挨着枕头和床凤雪疲惫地立即进入了梦乡。
　　傍晚，我见凤雪仍在酣睡，脸庞却有一坨不正常的粉红。我心里暗叫不好，用手去试她额头，果然烫手。
　　跑出去，拽来还在江妃身边听差的宿珠。宿珠把了脉象，我忙问：“怎样？”
　　“不太好！连日奔波劳顿，又不进饮食，夫人身体虚弱，脉象紊乱，得静心调养，夫人不能再坐车了。”宿珠神色严肃。
　　凤雪这一场病，足足调养了一个月有余，幸而胎儿无恙。当凤雪能和我们在院子走走时，已经接到了柳晟卿平安到达晋中的信。
　　柳晟卿担心凤雪特意留下我和宿珠，田烈带领100人的护卫保护我们，等凤雪能走了再去晋中会合。
　　金秋十月，凤雪已经有六个月身孕了，虽病了一场，孕吐却也止住了，胃口渐渐好了，现在竟然比我们还能吃。
　　王县令和夫人也时时照拂，我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我们也和王县令夫妇熟悉起来。
　　王迅河南人，20年前考取功名，当时的主考官正是现在的宰相杨载椿，所以说王迅也算是杨丞相的学生。
　　我不解：“您即使丞相门生，为何为官多年却仍只是个县丞呢！”
　　王县令有些不好意思：“下官不善奉迎，而且这沁州府有匪患，多年来治理未有成效，惭愧呀！”
　　“匪患！奴婢和夫人在此业已月余，这县城虽小，百姓富足怎会有匪患，大人能再说说吗？”我来了兴趣
　　“唉！”王县令叹了口气：“檀山县三面环山，中间又有一块肥沃平地，百姓种些麦子，谷子、莜麦、胡麻，再养些牲畜，日子倒也好过，可出了这檀山县，四周麻通，秉泗，江源，部地几个县城穷山恶水，百姓过不下去久而久之，各地就出现了土匪，打家劫舍。就说我们檀山县年年遭匪患。。。”
　　“为何不去剿灭呢？”
　　“小小县城并无兵将，土匪来时我们去搬救兵，等兵来了，土匪早就跑了。”
　　“原来如此！”
　　“下官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王知县冲凤雪道
　　“请讲”
　　“今年听说其他几县收成不好，以前也就约摸秋末，土匪就要四处抢劫了，下官估摸着檀山县必不可幸免，如夫人身子方便还是快些上路为好，否则照顾不周，下官可就担待不起了” 王知县赔笑到
　　“这个。。。”凤雪望向我和宿珠
　　宿珠摇了摇头：“夫人的身子恐怕不能舟车劳顿”
　　“那如何是好” 凤雪也有些着急
　　“王大人，每年您是如何处理的呢？”我问
　　“说来惭愧，吃了几次亏以后，一到这个时节，百姓能躲就躲出去了，下官也只好避到丈人家里”
　　“倒有这等稀罕事，土匪来了，县官倒跑了”我笑了
　　“惭愧，惭愧！”王知县一脸的无奈
　　我道“王大人，您也看到了我们夫人身子不好，恐怕离不开这了，要是有个闪失，别说王爷，就是皇上也不会置之不理，您得想个折”先听听他有何高见
　　“这，这。。。”王知县也着急了，直搓手，满地转圈圈。
　　凤雪也慌乱起来：“拉着我的手，轻衣，怎么办！”
　　我与凤雪相处日久，她虽是夫人，却万事与我商议。
　　我想了想道：“王大人今日不妨先回去商议一下有何办法，咱们明日再议”
　　人走净了，我向凤雪道：“咱们先和田护卫商量一下，到底咱们还有百十几口的兵呢！”
　　不一会，田烈闻讯赶来，我向他介绍了一下土匪的情况。
　　田烈问道：“夫人确实无法离开吗？”
　　我和宿珠肯定的点了点头，我道：“否则，咱们先离开，然后让王爷派兵剿匪，岂不简单！何必冒此风险，此次情况特殊，王爷内眷在此，尽人皆知，我猜匪人是不会错过这块肥肉的。不知田护卫有何妙计？”
　　“这。。。”田烈挠了挠头：“土匪来了，咱们就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又有何惧！”
　　田烈出身行武，武艺超群，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读过什么书。
　　“不！这是匹夫之勇。据闻土匪约有千余人，咱们只又百吧人，以卵击石”我沉吟片刻，看着田烈：“如果能征上几百人，那咱们胜算几何？”
　　“至少八成！”田烈肯定的说
　　“那好，匪人不来则以，一来则有去无回”我一时间豪情万丈
　　转天，我让宿珠好好陪着凤雪免得她又操心，王知县早早的就在厅上等候，见我和田烈出来，满面愁容：“姑娘，下官实在没什么折了，夫人又不能颠簸，这可愁死下官了”
　　我见他满脸的疲惫，大概真的没睡好：“大人不必焦虑，奴婢又个主意不知使得不使得！”
　　王县令眼睛一亮，急切道“能保夫人无恙，下官末又不从”
　　“请问大人，檀山县内共有多少户百姓”
　　“一千二百余户”
　　“每户抽一男丁参与剿匪可有问题？”
　　“本来是没问题，可过不了几天百姓们就会外出避匪，恐怕凑不齐人哪！”王县令发愁的说
　　“无妨，参与剿匪保家为民，大人可发布消息，凡参与剿匪者，赏；逃避出县的，罚。”见王县令苦着脸，笑着安慰说：“当然，这笔钱当然由我们来出” 柳晟卿还是蛮有钱的，为了保护他的孩子，花点钱算什么。
　　“第二，以十家为单位，谁家离了县城，不出男丁，或和匪人通敌，全部受罚入狱。这样在土匪来之前我们可凑齐一千余人，由田护卫带领训练”
　　“好！”王县令听着听着不住的点头：“好好！”
　　“第三，给沁州府知府发公文，详陈咱们的状况，请他一接到咱们的求救信，立即派兵剿匪”
　　“可是，就算迅速从沁州倒咱们这也有3天路程” 王县令道
　　“大人觉得在下训练的兵还顶不住3天吗？”田烈不满
　　“不敢不敢！”王县令慌忙摆手
　　“我们自然会通知王爷派人接应”
　　“此计甚好！”王县令顿时有了信心
　　田烈也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