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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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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祁钰皱了皱眉,看着自己月白色的长衫上的一幅泼墨画。
伯筱夜挑着眼角,半带笑意的伸了个懒腰,道:“嗯?孤可是送了太傅一幅孤亲手画的泼墨画,世间仅有这一幅……”
祁钰听完,不怒反笑。太子如此,可是逼他知难而退?
“呵呵,那本太傅可是要将这幅泼墨画挂于靖王府大殿之上,让众人也得以观赏观赏才是。”祁钰说完,便看见了太子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太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哼!”太子冷哼一声,随手拂掉摆在桌子上的书,“这些个东西,孤根本不需要别人教,太傅若是识相的话,现下就可以滚了……可不要等孤亲自来动手吧?”
祁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道:“《国策》,太子真的懂得此书吗?”抬起眸子,祁钰冷冷的看着太子。然后摇摇头,“太子并不懂……”
“《国策》,能治国安邦,能修身养性,能知古晓礼……可惜太子不知道珍惜,却还将它丢在地上,蒙了这一层尘埃,唉。”祁钰叹了口气,太子的乖戾的性情迟早会害了他自己。
太子沉思,祁钰也适时的退出大殿。
太子若能明白,也不失为一代明君。若是不明白……
感觉千万人的生死,都掌握在他手中,肩头顿时沉重了起来。
暗吐了口浊气,迈开了脚步。
刚走出东宫,就看见远处的仪仗声势浩大。眯了眯眼,撩起衣袍,单膝跪下。
低下头,看见张牙舞爪的黄龙皇袍立在眼前。
听见头顶传来清朗的声音:“可是尉迟爱卿。”
祁钰抱拳,道:“臣参见陛下。”
许久,伯辰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祁钰。
这种寂静,直到被伯辰身旁的阑妃打破。
“皇上,这位大人长得可真俊美,连阑儿也比不上他十分之一的风姿呢。呵呵。”阑妃娇笑了两声。
伯辰嘴角勾起,眼眸早已经万里冰封。
祁钰看着渐渐远去的仪仗,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伯辰捏起阑妃光滑的下颚,冷冷地盯着他胆怯的眸子,“十分之一?哼,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阑妃嘴角淡淡的苦笑,应了声“是”,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人,现下却是阴冷嗜血,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永远都琢磨不定,触碰不了的……
入夏。
碧池里开满了大片大片莲花,仿佛要染红满池的碧水。
祁钰靠在碧池旁的石板上,头顶的阳光温暖的撒下来。
阳光下的去祁钰半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伯辰一身便装,入了靖王府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画面。
嘴角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抬手阻止了去通报的侍卫。
伯辰就这样静静的驻足在那,看着猫一样慵懒的人儿。
有那么一瞬间,伯辰想要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不让他和除了自己的任何人接触。
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不允许!
可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个可怕的念头又被伯辰强压了下去。
攥紧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伯辰勾了勾僵硬的嘴角,然后上前朗声笑道:“太傅倒真是好雅兴啊。”
祁钰一惊,赶忙起身,低下头,道:“臣不知皇上亲临靖王府,过于失态,还望皇上见谅。”
“既然朕出了皇宫,尉迟太傅大可不必在乎所谓君臣礼数,那些只不过虚设罢了。”伯辰笑了笑,又道:“听闻京师的锦花节到了,朕此次出宫便也是为此,尉迟太傅可否同去?”
祁钰叹了口气,暗自哀悼自己为数不多的空闲就这样被皇帝给毁了。
“是。”
伯辰半眯着眼,嘴角上调,活像只得了宠的狐狸。
“锦花节,原是为祭奠一位伟人所举行的活动,但因为时间的推移,人们大多是为了欣赏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的热闹劲而慕名前来。所以,锦花节也随之成为每年初夏的一次隆重而喜庆的节日……哎呦,各位别光听啊,买个莲花灯吧,写上自己心仪的人的名字,就能让这灯随着流水漂到你心仪的人手里……”卖莲花灯的商贩吆喝着,叫卖声不断。
莲花灯小巧玲珑,做工精细,连从现代而来的祁钰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你喜欢?”伯辰两根葱白的手指夹起一朵莲花灯,递给祁钰。
祁钰摇摇头,道:“算不上喜欢,只是看它做工精细,恐怕也是费了些心思在上面的。”
伯辰并没有说话,只是不知和那商贩说了些什么,祁钰转头的瞬间,又掠到了伯辰那张和凤卿至少有七分相似的脸,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为了掩饰失态,祁钰慌忙将目光投到别的地方去。
远处人群包围着的擂台上,几个身穿或淡青或月白的长衫,似是书生模样的人正比赛比的热火朝天,衬着这头顶的骄阳似火,当真相辉相映。
不一会,人群便分了个胜负。
一位身穿白色长衫的人的了盆不知什么名字的花,兴高采烈的下了台去。
看着那人从自己身边走过,那怀中的兰花引起了祁钰的注意。
兰花本不该是夏季的产物,可那人怀中抱着的却是盆上好的君子兰,就是在这烈日下顶了数个时辰,仍然恣意盎然,却实是实属不易的。
“看什么呢?”伯辰随着祁钰的目光望去。
此时台上出现了一盆血色的妖姬,盆里孤单的,只有它随风飘荡。
彼岸花,花开叶落,叶落花开,花叶永不相见。
垂眸,祁钰抚上了眼角的艳红胎记。
伯辰大笑,道:“为搏美人一笑,这碧血妖姬,伯某可算是拿定了。”
伯辰说完,飞身上了擂台,书生见来者是以武为胜,便纷纷叹息,退了几步。而那些习武之人,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祁钰看着那抹深紫从自己身边越过,久久的,那抹紫深深的一笔画在了祁钰的心头。
或许,真是从此时开始,故事已经展开。
几轮淘汰过后,站在台上的人已经为数不多。
可纵观全场,有实力的也不过几人。
伯辰背手而立,昂着头睥睨的挑着眼角望着身前的人,道:“你是赢不了我的,还是省些力气应付下一局的比赛吧。”
对面的人一身白衣,口鼻被蒙住了,只留有一双鹰似的眼睛。
这人给祁钰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简单呐。
那人也并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他的手臂两侧出现了两把弯月似的刀,寒光点点。
要动真格的了。场上谁都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谁都知道。
伯辰眼睛一眯,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剑刃露着冷气,锋利的像是猛兽的牙齿。伯辰轻轻挥了挥长剑,立即传来似是寒风的呼啸声,空中还停留着剑影。
祁钰瞄了几眼暗处,并未有暗卫埋伏,难道是藏的太隐蔽?
正在这时,场上立即刀光剑影,看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又是一个交锋,伯辰背着祁钰的眼神瞬间变换,这才是真正的伯辰。
冷酷,嗜血,无情,这才是大雍的皇帝。
对手一怔,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伯辰一个剑花,讲他置于十米远。
那人吐了口鲜血,白衣被染成了红色。狠狠地看了一眼伯辰,然后飞身离开。
伯辰挑着邪肆的嘴角,接过那盆碧血妖姬,然后下了擂台。
“碧血妖姬。”伯辰将花递给了祁钰。继而割破了祁钰的食指,将血放入花蕊中。“碧血妖姬是世上唯一认主的花。”
祁钰看着那花,碧绿的藤蔓,妖冶的花瓣,和鲜艳的血液相互辉映,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许久,祁钰抬头问:“皇上的暗卫呢?”
伯辰像是懵然大悟似的道:“哦,对了,朕今天出宫忘记带暗卫了。”
忘记?呵,祁钰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无法控制的大笑起来。
皇帝身边的暗卫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保护皇帝,忘记带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皇上不愿让暗卫跟从。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祁钰陷入了深思。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好了,想什么呢。看,黄昏了,再等一会这片苍穹上就会绽放世上最美丽的花朵。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伯辰牵住了祁钰的手,穿过了拥挤的人群,跌跌撞撞,带祁钰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反感。那双被人牵住的手,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温暖。浅浅的,祁钰勾起了嘴角。
到的地方是一座山顶,山上铺满了绿茵,还有闻不完的花香,就在祁钰恍惚的时候。
“嘭”,天空炸开了一朵烟花。
烟花大的占据了整个苍穹,也美的让人窒息。
接着,迅速的凋零,然后又是一朵接一朵。
祁钰几乎忘记了呼吸,他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看过烟花……转头,祁钰正好撞见了伯辰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与凤卿一模一样。祁钰瞬间跌入了无止境的湖水里,再一次的,他沉沦进了那片温柔中。
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祁钰嘲讽的笑了笑,或许以后,他也是逃不出的……
可理智还在提醒着他,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代帝王。
祁钰想要的,他是永远也给不了的。
扯了扯嘴角,才发现它早已经僵硬。
祁钰别过脸,仰起头,看着盛开的烟花。
只是在他背过脸的那一刻,他没有看见伯辰在苦笑,亦没有看见那毫不掩饰的悲伤。
有些事,有些人,或许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