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栖瞳》冰封祝语

5、控水者·Chapter.4 这个南方边

　　这个南方边远地区的小国还朦胧在平和的光辉中时，艾比罗格大陆上的其他地区却早已笼罩在无边的战争阴云之下。
　　魔王克里瓦，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带着他的军队统治了半边大陆。英勇的冒险家和士兵们奋起反抗，暂时保得剩下的家园平安，战争的血却已经流尽了整片大陆，黄昏下仅剩战火连天，与连亘一片的断壁残垣。
　　这个小国居然那么久都没有被战争侵蚀，所以诺克希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也是……本来负责对这片区域的攻击的军团长就是自己啊。诺克希，本就是魔王克里瓦手下令人闻风丧胆的七个军团长之一的控水者。
　　但是在他们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却莫名其妙跑出了一个从其他世界来的穿越者，把这一切安稳的局势都搅混了。他中途叛逃，连带着克里瓦也弄不清这边的情况，便为这偏僻的小城赢得了一年多的安宁。
　　现在，战火终于也波及到了这里。
　　被诺克希下了魔咒迷晕的血色希望冲出帕特的家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城里最高的那座钟塔的塔顶，与化成人形的另一位军团长，他的多年“好友”——黑龙奥斯本对峙，两人的身形模糊在浴血的夕阳里。
　　“诺克希，你可还真是让我们好找，还以为你这胆小鬼就这样一辈子躲着不敢出来见人了呢。嘛，你果然还是有骨气的硬汉，可惜，你当时被我们联手重创，我看你现在也不可能有与我匹敌的实力吧，你的行为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黑龙化身的青年长相并不难看，高大身躯上的邪异英挺面庞写满了桀骜不驯，龙族特有的灿金眼瞳眼神灼灼，更是霸气逼人。
　　诺克希面色不变，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便把那一双变成冷蓝的眼睛遮挡。“那又怎么样。”
　　“克里瓦大人说了，如果你现在还能诚心回归，他便不再追究你原先的过错，我们依然是他得力的左右手，会与他一起君临天下。”凭借身高优势，奥斯本居高临下地看着诺克希，轻飘飘地抛出毫不负责任的话语。
　　诺克希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是……“那么我的仇呢？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他磨牙，冷笑，脸上浮现出从没出现过的凶狠表情，“难道我乖乖地跟你走，小柒就可以回来了吗！？你在开什么玩笑！”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激荡的水流就已经向着黑龙冲了过去。奥斯本轻而易举地拍散水流，眼中却显出了惊惧的神情。他从没见过诺克希这么决然的神色，甚至比他自己还更像是凶狠的野兽！只不过……是囚笼中的困兽而已。
　　他记忆中的那位好友，虽然年纪不大，却意气风发，蓝白长发遮掩下一直维持着冷静的俊秀面容更是让无数女人疯狂，何时有过这种孤注一掷的神色？
　　冷静下来后，奥斯本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这样又如何，即使是大名鼎鼎的控水者，在魔力只剩三成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胜过他。只不过顾念旧情，诺克希才会被允许回归到他们的队伍而已，想让他害怕，还远远不够呢！
　　“为了一个人类女人，你竟然做到这地步，我都为你感到不值啊！”他一边遮掩心虚地嘲笑着，一边向诺克希发动了进攻。
　　几次攻防后，诺克希的身体从塔顶坠落下去，半空中爆起一蓬鲜红的血雾。即使水流可以托住他，但他也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快要完了。
　　不甘心啊……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到……真的对不起，小柒……
　　诺克希悲凉地想着，朦胧的视线中瞥见奥斯本嘲讽的神色，以及在黑龙身后静静飘飞的，一团近成人形的血雾。他睁大了眼睛。
　　……希望！？为什么希望会在这里！？
　　心口的痛苦让他无法再往下思考，却看见血雾在翻涌了几回之后，真真切切地化成了人类的姿态，血红的长发舞动在弥漫着硝烟气味的风中，绯红的瞳满含着悲伤，耳中却清晰可闻地听见那熟悉甜美的声音，像是绽放的罂粟随风摇摆。
　　“汝血即汝力，血即是新生。吾将与汝签订契约，以汝之血，换汝之力。”
　　奥斯本听见声音禁不住回头，瞬间大惊失色，望向诺克希，状若疯狂：“诺克希你个疯子！你制造出了什么！一个血灵！？我说一年多，即使有克里瓦大人的诅咒，你也不可能只恢复三成魔力，原来你造出了这么个变态！”
　　他的惊恐没来得及用完，诺克希已经站了起来，蓝白的中短发不知何时变长，遮住了他的神情。
　　“说这么多也没有用，战斗吧。”右手一挥，冰蓝色的长矛出现在他的手中，诺克希神色森冷，“你我之间，已经只剩下战斗了。”

　　诺克希理所当然地胜了，将冰矛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黑龙的心脏，一击必杀。他的力量本就比奥斯本强大，在血色希望的言灵下他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血灵又在旁辅助，二对一的战斗，他再不赢就没有天理了。
　　但是他真的算是赢了吗？
　　诺克希苦笑地被血色希望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帕特家的方向走，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血色希望同样知道这一点，从它——不，现在应该称为她了——从她溢满悲伤的表情中就可以了解到。
　　但是少女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执着地看向前方：“……回家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