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絮语》郁桐

9、伊人踏雪寻芳踪

　　司空慕朝八年冬月初五，谨皇贵妃诞下麟儿，取名慕宇彻。
　　谨帝在位八年，子嗣甚少，说来奇怪，后宫妃嫔虽少，可也是美貌倾城之色，尽无一人诞下皇子，也只有若嫔生下了一位公主，也只有四岁罢了。
　　云絮语生下了皇子，是司空慕朝第一位皇子，早已有人上书立这襁褓中的孩儿为太子，也有人反对，母妃只是一介舞姬，不足以成为太子之母。
　　而在后宫，却忽然传出此子非皇嗣，风声鹤唳，很快便传进了慕元钦耳中，沈醉菀原以为莫须有的事情，并没有多理睬，直到一日言美人侍寝，在瑾帝耳边说了几句，瑾帝知言美人为人，不是什么乱嚼舌根之人，翌日，派了林公公彻查此事。
　　林公公向来谨慎，这云絮语身份如何，岂会不知，倒也不会说让个不清不白的人入了宫。
　　只是……在查证前，却被人动了手脚。
　　敬事房的人回说云絮语侍寝之后未赐药，也未有见红。
　　林公公知道这事后，当下呆在原地。
　　未见红，那便不是……
　　禀明了瑾帝，瑾帝大怒，将云絮语革去皇贵妃头衔，发配到了活人署，皇长子交由皇后抚养，那地方且不说肮脏混乱，云絮语刚刚生产，还未出月子，便被拉扯去了活人署，后宫震惊，皇后若嫔求了瑾帝也无用，瑾帝并未对皇长子作甚，如若传出去，天家颜面何存，只宣称，谨皇贵妃擅闯禁地，明知故犯，削其职位。
　　慕元祁听到这个消息，手中茶盏摔了个粉碎，还未出月子，怎么会擅闯禁地，一看便知是个莫须有的罪名。

　　养心殿。
　　“皇兄，谨皇贵妃还未出月子，您就将她派去活人署，那不是……”
　　“九爷！”
　　一看着瑾帝，元祁便怒气冲冲，可当瑾帝说出九爷二字，他沉默了。
　　“怎么，听到这个词很吃惊？”
　　“皇上查了？”
　　瑾帝从龙椅上走下，双手负后，青衫疏影。
　　“九爷与芍药姑娘那可是一对璧人哪。”他轻笑，他终于抢走了元祁的心爱之物。
　　“皇兄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夺人所爱。”怒气上扬，似乎一场大战在两人之间。
　　“夺人所爱？朕可不知那是元祁所爱。”
　　“皇上既然知道九爷就是臣弟，那便知道云絮语对臣弟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朕可没有听说九爷会娶了云絮语。那便是未嫁之人，为何朕不能娶？”瑾帝猛地回身，厉声责问。
　　“你……”元祁怒目相视。

　　“皇后娘娘，若嫔娘娘驾到！”林公公在殿外高呼。
　　“臣妾参见皇上，见过萧王爷。”
　　“见过两位皇嫂。”元祁恭敬地回到。
　　“原来萧王也在这里，许久不见萧王妃来本宫那里了。”沈醉菀手中还抱着一个婴孩，不用多想，那也是云絮语的孩子。
　　“臣弟回去转告皇嫂的意思。娘娘手中的孩子……”慕元祁虽知道却仍旧想确认。
　　“这是……”沈醉菀突然犹豫了，谨皇贵妃云絮语已没有了身份，这可如何说。
　　“是贱妃之子，现在是皇后之子。”瑾帝突然说道。
　　贱妃……
　　“皇上……”若嫔在一旁轻声说道。
　　“不必说什么，他母妃没有资格抚养，身为皇长子，交给皇后朕才放心。”瑾帝毫不在乎的说道。
　　谨皇贵妃，成了贱妃……这是谁都不能想到的。
　　“皇上，小皇子近来不好好吃奶，臣妾都没了法子。”沈醉菀小心翼翼抱着孩子说道。
　　“是啊，皇上，您就念在小皇子尚小……”若嫔也挽留道。
　　“放肆！”瑾帝怒斥。
　　“臣妾知错了，皇上息怒。”
　　沈醉菀和洛雅熙知道逾越了，低眉说道。暗自叫苦，方才去了趟活人署，买通了多少关系才见了一面，还未出月子便拉去做重活，苍白容颜如一朵落败的芍药花，宇彻与母亲心心相通，一直哭闹着不停，看得沈醉菀和洛雅熙甚是心痛。
　　“算了，小皇子不宜在外吹风。”
　　“是，臣妾这就回去。”沈醉菀将孩子抱给洛雅熙，福礼，和洛雅熙一同出了养心殿。

　　“皇兄，云絮语就是您口中的贱妃？”元祁在一旁看了许久，那孩子应当便是云絮语的孩子。
　　心里隐隐作痛。
　　“元祁认为呢。？”瑾帝轻笑。
　　“皇兄，既然纳了云絮语，怎么能这么对她？”
　　“怎么，九爷心疼了？”瑾帝回到龙椅之上，翻阅起奏折。
　　“如若皇兄执意如此，恳请皇兄将她还给我。”
　　这样的话，也只有挚爱之人方能说出。
　　“还？”瑾帝挑眉。
　　“如此说来，朕也应当将皇位还给你？”
　　“臣弟不敢。”元祁当下单腿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慕元祁，九爷。你给朕记着，你若想得到她，那便只有尸体。”瑾帝一字一顿说道，多年恨意在今天才算有了发泄。
　　云絮语，才是你的心头之物，如何？藏得再好，也有办法夺走。
　　“臣弟告退。”说罢，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瑾帝独坐龙椅之上，轻笑起来，“如何，慕元祁，最后还不是天子掌握着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