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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离之草落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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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子百日宴。
满朝文武朝贺,再次引起了立储之争。
“皇上,后宫传闻皇长子并非皇嗣,已传出了民间,民间人心惶恐,还望皇上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此人为当朝苏太师,萧王妃之父。
“苏太师这是从哪里来的道听途说,皇长子是否为皇嗣,难道朕还不清楚?”
瑾帝坐在龙椅之上,明黄龙袍青玉冠,皇后和若嫔等坐在一旁,如坐针毡。
“是啊,皇上,不如当着百官之面,做个滴血认亲,也好赌住那悠悠之口。”
一旁的丞相也回说。
“父亲,皇嗣岂能随意做这滴血认亲,日后怎么让皇长子在朝中立足。”皇后在一旁说道。
“回皇后娘娘,正因如此,才更要做,百姓不服,天下人不服。”
“够了。”瑾帝怒斥。
“皇上息怒。”太师和丞相都惶恐到。
“皇后,下去准备,今日若不来个滴血认亲,这班朝臣怕是要逼朕退位了。”瑾帝怒火高扬。
“皇上,老臣不敢。”
整个宴会上突然安静的恐怖。
“皇后,还不去准备。”瑾帝转眸说道。
“是,臣妾这就去准备。”沈醉菀起身说道。
“若嫔妹妹,去将皇长子抱来。”
走下台阶,恰好走到萧王妃这里,想着平日里很少见面,便说道,“萧王妃和本宫一同去吧。”
“是。”萧王妃正中下怀。
三个人都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
若嫔将还在熟睡的皇长子轻轻抱来。
沈皇后和萧王妃并行而来,身后是不端着一盘,有一碗清水和一把刀。
“皇上,准备好了。”
瑾帝步下台阶,走到沈皇后面前,拿起小刀割开一道小伤口,滴了几滴血。
用明黄丝帕轻轻捂住伤口。
若嫔又将皇长子抱来,沈皇后不愿看着,头往右撇去。
一滴血融入了水中。
宇彻被疼痛弄醒,哇哇大哭,若嫔紧紧抱着走至一旁哄去。
众人都看向碗中清水,屏住了呼吸。
“没有相溶!”萧王妃惊呼。
堂下似炸开了锅,皇长子并非皇嗣,天大的笑话。
瑾帝也看向那碗中,两滴血丝毫未相溶……
“来人。”
“奴才在。”
“云氏絮语□□后宫,明日午后处死。”瑾帝愤恨地说道。
当真不是他的孩子。
“那……这皇长子……”萧王妃说道,眼眸中忽然多了些欢喜。
“没有皇长子。皇后你应当知道怎么做。”瑾帝冷冷说道。
“是……臣妾明白。”沈醉菀看着水中两滴血,心里凉了半截儿,看向若嫔手中的皇长子,仍旧在哭闹个不停。
“娘娘,您不能进去。”
“放开,让我进去。”
从一角落传出争吵的声音,瑾帝眉目微皱,一听便知是她的声音。
“拉下去。”
“是。”林公公在一旁答道。
“皇上……”絮语拼着命往里走去,大声叫着。
方才皇后遣了人去活人署,说要滴血认亲,便偷溜了出来,此时已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娘娘……不,姑娘,走吧,别让老奴为难了。”林公公早已有些于心不忍。
“这水一定有问题,他是皇上的孩子。”絮语朝着里面唤道。
瑾帝此刻正在火头上,谁都不敢触那龙鳞。
“姑娘,老奴也是奉旨办事,走吧。”林公公是老人,无奈天子命令,怎能违抗。
絮语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重重阻挠,闯了进去。
场中之人看着衣服凌乱且有些肮脏的女子,苍白的如一张白纸,只是一个劲儿的跑到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救我,这水肯定有问题。”
“贱人,还不快下去!”萧王妃在一旁挡着,不让絮语接近皇后。
“萧王妃,让开。”沈皇后怒斥。
沈皇后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子,“方才是本宫和萧王妃取的水,是萧王妃亲自准备,岂会有错?”
絮语看了一眼萧王妃,恰好看到了萧王爷慕元祁,目光焦灼。
拿起盘上的刀往手上戳去,滴了一滴血。
沈醉菀和若嫔走上前去看着。
“皇上,血没有溶。”沈醉菀惊呼。
“不对啊,这明明就是絮语的孩子。怎么会不溶?”若嫔在一旁说道。
瑾帝立刻从台阶上下来,看着碗里的水。
林公公此时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放在嘴里亲尝,“皇上,水是咸的!”
“太医!”瑾帝大吼。
宴会上太医院也有人在场,走至前来,说道,“皇上,谁若是咸的,那边放了盐,就算是亲生,血也不会相溶。”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瑾帝看着沈醉菀。
“皇上,这水是萧王妃为臣妾准备的,怎么会咸呢?”沈醉菀疑惑道。
难不成……沈醉菀心里有了一点明白。
“林全,再去拿一碗清水。”
“是。”
此时云絮语已经精疲力尽,仍在撑着,她不相信,不相信……
两滴血再次融入到水中。
两滴血也完全相溶……
“皇上……宇彻是您的孩子……没有……错。”
絮语轻声说道。
瑾帝看向一旁的絮语,才几日,就憔悴成这样……
他若不是想为了夺回元祁心爱之物,岂会将爱慕变成了恨?
从第一次看到玖歌坊中的她,他不知是元祁心爱之人,直到九爷浮出了水面,才想到了这个方法,埋没了自己的心,只是为了取乐罢……
他深知云絮语入宫前为处子之身,只后来悠悠之口,一心想着报复元祁,生生将她推下了万丈深渊……
孰不知早已爱上了那个孤傲的女子。
云氏絮语……
孰不知早已将自己给了她……瑾帝,谨妃。
“既然宇彻是皇上的孩子,那便饶恕了云妹妹吧。”若嫔在一旁说道。
“是啊,皇上,妹妹身子怎能吃得消。”皇后柔声说道。
瑾帝迟迟未回复,只看着云絮语苍白如纸的容颜,心里已是疼痛……
“林公公,送谨皇贵妃回去。”
“是。”林公公当下十分高兴。
“不,皇上。”
云絮语忽然跪在了地上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沈醉菀吃惊,已经说是谨皇贵妃,那边承认了身份。
“皇上。”如云一般飘忽不定的声音。
“妹妹,有什么话起来说。”若嫔急道。
“不。若嫔娘娘,让我说完。”
“戏子如画,一生天涯。云氏絮语进入宫廷是无心之旅,人生如梦,这场梦太过奢华,絮语无心承受,今日皇上滴血认亲,那便是生生阻止了宇彻和我的母子情分,只求皇上能尽心抚养他长大,絮语也了无牵挂,絮语恳请皇上将絮语除去妃位,做一个普通女子。”
“妹妹,你现在身子这么虚,怎能在外流浪,何况,宇彻还需要母妃啊。”沈醉菀轻声抽噎,苦命的女子一生都是不平安。
“当真要这么做?”瑾帝剑眉微皱,冰冷地说道。
“是。”
“除非在朕面前死了,否则绝不放你离开。”
“皇上……”
“皇上……”
皇后和若嫔一起说道。
“皇上此话当真?”絮语轻问。
“当真。”
絮语低眉,轻笑,也许真的只有死,才能结束这一切。
自见过沈皇后,求了一瓶将离草,一直放在了身边……
缓缓起身,看了最后一眼宇彻,眼睛正盯着她看,模样可人,走近他,小声说道,“对不起,彻儿,母亲不是合格的母亲,若有来生,只求不做我的孩儿吧……”
若嫔听到了这些话,惊呼,“妹妹,你要做什么?”
掏出那瓶将离草,尽数倒进了嘴中。
“妹妹!”
“絮语!”
“娘娘!”
皇后若嫔、瑾帝和林公公等大呼,看着那薄如纸的身子缓缓落地,瑾帝大步跨过去,岂料一道影子先他而去。
萧王爷慕元祁从一旁飞奔而来,紧紧抱着还未落地的身子。
“絮语……”元祁心痛地说道。
已有好几月未见,今日这种场合下,他已顾不了多少。
“王爷……”萧王妃在一旁提醒,宫妃与王爷……
“滚开。”元祁怒斥,那碗水一定是她搞的鬼,苏太师所听之言也是她的话。
紧紧抱着那絮语,已不顾了宴会中的其他人。
“王爷!絮语是朕的后妃,放开。”瑾帝走近几步,厉声道。
“皇上,臣弟愿放弃王爵,成为庶民,只希望能与絮语一起。”元祁早已伤心万分,这痛岂是那么容易就缓了?
“王爷……”萧王妃一听便急了,王爷没了,要王妃做什么?
“望皇上成全。”
“王爷,那王妃该如何是好?”皇后也急了,苏璃婳为当朝太师之女,颜面何存,日后怎么做人?
“准。”瑾帝最终还是说了那字。
“多谢皇上。”
元祁谢恩,缓缓抱起絮语,软软的身体似乎灵魂随时都会走……
向外面走去……
不顾身后多少人的哭喊和劝阻。
低头看着她,终于与她在一起了……无论是生,是死。
……
一世芍药,落败满京城。
谁还记得当年玖歌坊,一舞动京城的芍药姑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