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絮语》郁桐

7、落花流水共天悲

　　翌日，云絮语从剧痛中醒来，帐外宫女早已恭敬地候着。
　　“娘娘，请更衣梳洗。”
　　云絮语回想起昨日撕裂般的痛楚，失望的神情如陨落天仙，无可奈何。
　　“我……可以先……沐浴吗？”云絮语怔愣地说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准备。”宫女轻声唤道。
　　氤氲着热气的偏阁，秀色微掩，肤如凝脂，伤痕累累，一旁的宫女都忍不住撇过头，撒着花瓣的手都有些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絮语的声音已有些游离。
　　“奴婢叫语嫣。”宫女小心翼翼得回答。
　　絮语枕着发，微微说道。
　　“语嫣……你下去吧，今日不去觐见太后和皇后了。”
　　“这……”
　　语嫣深知这宫里切勿不能树敌，如若这谨妃今日不觐见太后和各位娘娘，传出去落下了话柄可不好。
　　“无事，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看着谨妃若有若无的轻吟，只得慢慢走出帘后，“娘娘若有什么事，唤一声便可。”
　　“嗯。”
　　水雾弥漫折射着昏黄的灯光，丝丝滴落水珠。
　　白纱绢撩起一些水，流淌在灼烧般的凝脂肤上。
　　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嘀嗒落入会中，化作虚无。
　　生命脆如竹，拦腰截下便无了生命。
　　这一切岂是她愿意的？
　　一道黑影逐渐落下，笼罩了一处柔水。
　　粗糙的指肚缓缓攀上絮语脂玉般的后背，逐渐游走向上。
　　明黄色袖口，耀眼。
　　“皇上，有何事？”强忍住泪水，抿着唇。
　　“贻误了觐见太后的时辰，该当何罪。”轻声嗤笑。
　　随即，絮语也冷笑一声。
　　“不知。”淡然的说出一句，朱唇泠泠。
　　“想惹怒朕？谨妃娘娘，朕偏不如你愿。”弯腰，瑾帝靠在絮语肩上，嗜血般不可饶恕。
　　说罢，拂袖走出偏阁。
　　“来人哪。”
　　“奴才在。”林公公急忙走上前。
　　“传朕旨意，谨妃擢升为承乾宫主位，皇贵妃。”
　　听着的人都为之一震，刚进宫的谨妃娘娘仅为三品，才一天，便成为一品，跨越礼数，后宫实属不易常见。
　　“这……承乾宫曾是允茗太妃佛堂，太妃逝世后，一直空置着……怕……”
　　“混账，林公公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点规矩都不知？”瑾帝龙颜大怒，絮语在偏阁都未敢出气。
　　“是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林公公胆颤心惊。
　　“从国库里拨出十万两，修葺承乾宫，半个月之后行册封大典。”
　　“是，奴才这就去办。”立刻转身朝着尚宫局奔去。
　　可怜的林公公，每当瑾帝遇着云絮语，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在偏阁。
　　“谨皇贵妃云絮语，才刚刚开始而已。”掠夺霸道的声音，回响在小小的偏阁。
　　听着他走出的脚步声，刚刚开始而已……
　　“好好伺候娘娘，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能踏入皇贵妃殿阁。”对着阁外跪着的众人说道，回身看了一眼偏阁，拂袖离去。
　　“是……”
　　又是一行清泪，无所依托，花瓣静飘于水中。
　　似在呢喃，似在梦中。
　　“元祁……为什么还不来救我……”苍凉之心，谁能抚平伤痛。
　　你的过往，岂是我能承受的。
　　指染凤仙，心如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