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医忍守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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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当晚就作了恶梦。
梦中是个彷如夏至一般的艳阳天，闷热的空气凝滞了时光，他一个劲儿地在陌生又熟悉的小道上奔跑，却不怎么觉得疲累，所有的感觉都似乎在酷热的日晒下蒸发掉，只剩下忍者的本能驱使着他，向有血腥味和硫黄气味的地方赶去。
然后他远远地眺望到一个纤弱的栗色身影，伫立在小路尽头。
他下意识地脚步一顿。
女子转过身来，刺目的光斑模糊了她的脸孔，嘴角带有一抹显眼的弧度，无来由地泛着幸福的笑意。
他张口想唤她的名字，喉间却只迸出几声破碎的低吼。
「破。」栗衫女子朱唇轻启，柔声说出术式命令。
一息之间，梦境陡生变。
大叔倏地低下头，猛然感到自己的心脏从胸腔爆出来——
不、不是他的，他的胸膛没事，他粗喘着平复情绪，目光落到脚边——一颗赤褐色的、还跳动着的、突突地喷着血的心脏——他惊骇地瞪向女子。
——是她的。
女子胸前的鲜血潮水般侵蚀了四周的景物，使得原本因正午阳光照射而令一切都蒙上一层曝光过度的白茫茫都变得猩红一片，不消一刻，他眼中就剩下她胸口那个破洞。
一个椭圆形的、空荡荡的洞。
突兀地睁开眼睛，大叔的额上冷汗涔涔。
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梦中的情境依旧历历在目，他甚至记得透过贯穿她身躯的窟窿，能够清晰看到她背后飘下的落叶。
大叔长吁出一口气，真是好久都没有作过这样子的恶梦了。
他望向夜空，明朗清澈得不见一朵云，天顶附近的织女星亮晶晶的，是夏季大三角中最为耀眼的一颗，大叔盯着它好一会儿，才转个身继续睡。
另一边厢，松江清也睡得不怎么安稳。
她饿醒了（……）。
在「不想离开被窝」和「肚子好饿」之间挣扎了一小时，她最终败给了节节上升的饥饿感，认命地爬起来去便利店。
甫踏出温泉旅馆，就看见一只银毛倚在电线杆上，曲着半条腿支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本新买的《旅行天堂》，明显是在等她。
「我只是去买夜宵。」松江清撇了撇嘴，对旗木卡卡西这种去哪都要跟着的监视行为表示不满。「你今天下午不是也没管我一个人在旅馆了吗？」
「那是因为旅馆里有大叔看着你。」卡卡西「啪」的合上书，放慢了脚步配合她因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而没法迈得太开的步子。「再说，我也留了影分︱身在蛙之间。」
「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鹤医大人。」他的语气一转，半瞇着眼睛问：「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居然塞了具尸体在行李里？」
「难道你觉得重？」松江清瞥他一眼，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是尸体在这种天气很容易会腐烂的，你至少得用个卷轴封印吧。」
「你闻到了臭味吗？」
「……这倒没有。」
「那就不要质疑鹤医（我）的权威。」
「…………」卡卡西垂头睇向起码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觉得「权威」这词用在她身上特没说服力。
于是话题就被拐到鹤医的权威性上去了，等旗木卡卡西意识到这种没营养的争论已经维持超过十五分钟时，松江清早已挑好了饭团，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拆开饭团的包装小口小口地咬掉了一半。
卡卡西摇了摇头——怎能被一个小女孩牵着鼻子走？
他决定换个问法。
「那为什么你这处理尸体的方法，与其说是『保鲜』，不如说是『解冻』？」
「这是因为……」松江清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饭团，随口就想掰个理由胡混过去，可是她手上那个被捏得变形的饭团却出卖了她，一个用力甚至把内里的鲑鱼馅都掐得「哔」地挤了出来。
她无言地督着那片软趴趴的生鱼片，又黏又凉地贴在手背，脑中只剩下一串省略号：「…………」
「……要不你再买一个？」卡卡西抓了抓头问。
「……好。」
两人刚站起来，旗木卡卡西眼角的余光就瞅到一团黑影飞扑过来，他动作利落地往旁边一避——啊，黑影冲着松江小姐去了。
在卡卡西想起自己失职的同时，松江清只感觉到有什么粗糙的东西快速地舔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被砂纸刮过一般有着轻微的刺痛。
等二人定睛一看——一只黑猫口中叼着鲑鱼片、姿态潇洒地跃上树枝，惊起了睡在梢丫未端的乌鸦，「哑哑哑」地嘶叫着飞走……乌鸦的叫声格外应景。
松江清呆若木鸡地了看了看手里握着的没有馅·鲑鱼饭团，又看了看坐立在树上的黑猫，胜利者般舔了舔爪子，漂亮的杏眸在这一刻变成了死鱼眼。
看着眼神死的松江小姐，护卫·旗木卡卡西不自然地别过头：「……我赔给你吧。」
经过野猫夺食（……）一役，两人间的气氛奇异地松快了一点。
虽则秉持着「不要浪费食物」的原则，松江清没让旗木卡卡西赔她饭团，因为买了她也吃不下，但卡卡西却很上地道在几步之遥的自动贩卖机按了一罐果汁给她，让她能较为容易地把只剩下白米饭的饭团咽下去。
「谢谢。」松江清也没推辞，伸手接过卡卡西递来的果汁，瞧到产品标签时却顿住了——柠、柠檬汁？
这只白毛有这么恨她吗？有吗？有吗！
然而，满身都是恶趣味的果汁生产商显然不止这么点技俩，松江清转过印在罐面上的「柠檬汁」艺术式花体字（……）后，又在背面找到一行附注：「100%使用本国产有机种植柠檬，不含水、糖份、防腐剂」。
松江清：「…………」
注意到她僵硬的表情，卡卡西扫了一眼她左手持饭团右手握果汁的「窘境」，心下一片了然（松江清：你了然个鬼！），很贴心地凑过来帮她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右眼还弯成月牙状对她笑了笑。
松江清对着那个充满了「请喝吧！松江小姐」的笑容，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小地抿了一口，一股只带微酸的清甜味儿立时在舌尖泛开来……奸商你在乱写什么产品标签呢，她傲娇地心想。
「很好喝对吧？」卡卡西双手交扣枕在后脑勺，语调轻快地问。「虽然我个人不太喜欢甜食，但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都好像很喜欢这个牌子的柠檬汁。」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女生们复杂的心路历程，松江清内心腹诽了他一句，把嘴角的笑意吞回肚子里，才故作平淡地道：「嗯，还不错。」
意外地没听到任何不论是针对果汁生产商或是卡卡西的吐槽，甚至没在松江清的话语里听出多少挖苦之意，反而好像有几分乐呵呵的，卡卡西不禁转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眼。
夏天的日出总是特别早，第一缕晨曦刚好落在少女的脸上，现出一层泛着浅金色微光的、细细的绒毛——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瞬，然后又没事发生般继续溜走。
卡卡西收回视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这样看来，在饮料的喜好上，松江小姐还是跟一般女性差不多的嘛，虽然选择的职业非常……专精就是了。」
「……所以你还是在套我的话吗？」
「哎呀，被发现了。」卡卡西顺着松江清的话耸了耸肩。「看来松江小姐真的有难言之隐呢。」
……你才有难言之隐，你全家都有难言之隐。
「旗木上忍，是人都有点秘密的。」因清爽柠檬汁的好心情散得七七八八，松江清嘴角扬了扬，笑得很冷淡。「死缠烂打的男人要不得哦。」
忍者这工作真心不好做，想给村子里套点情报，得提防对方故意曲解自己的问题、被防狼似地防、被妹子嫌弃，偏偏还不能反驳……卡卡西心里叹了口气，息了现在盘根究底的心。
算了，以后多的是机会。
边走边拌嘴，温泉旅馆很快就近在眼前。
蛙之间里大叔已经凭着高超的寝睡技巧从庭院滚回和室了，大字型的睡姿霸占了好几张榻榻米，卡卡西眉头一挑，但没说什么，找个能睡的地方就窝下去补眠了。
紫村也还没起来，松江清检查了一下素材的状态，见没什么大碍后便优哉悠哉地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去女汤泡了个神清气爽的晨澡才回房间。
她惬意地为自己冲泡了一杯绿茶，只是还没来得及品味，就听得隔扇门后的紫村发出一声短促尖叫，划破了晨间的静寂，甩着面条泪冲出来。
「老、老师！有尸体！」
「紫村。」松江清不为所动地放下茶杯，淡然道：「我以为你是一个医忍。」
「医医医忍是不需要跟尸体同床共寝的！！！」紫村一脸犹有余悸，拿过松江清的茶杯一灌而尽。
天知道她一睁开眼，不单止松江老师不见了，身旁还躺了一具瞠大双目的尸体，颇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怨怼，吓得她内心几乎是崩溃滴。
像是刺激得紫村不够似的，松江清转过身子正对向紫村飞逃出来的间隔，朗声问道：「泷谷小姐，昨夜还睡得好吗？」
紫村觉得、如果恐惧能够当成查克拉来用的话，她现在应该可以使出一个雷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医忍守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