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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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清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被旗木卡卡西拉得生疼的手臂，斜眼瞄向这个正用蛮力把她拖走的不良上忍。
无礼的忍者，她暗暗骂道。
灰尘飞扬的房间。蜘蛛网在墙角表演装置艺术。霉烂的天花板上长有小白菇。清晨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中直射而下。
女孩环视着这个「火影办公室」，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将就吧。」卡卡西推来两张只剩三条半椅脚的凳子。
火之国，真的这么穷吗？
骗谁呢。她可不相信以年度经费庞大、土地富饶肥沃著称的木叶忍村之首领火影大人会沦落到在如此穷酸的地方办公。
「坐吧。」卡卡西说。
松江清就着巧妙的平衡点坐下了。太阳好晒，呵呵。
「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的状况吗？」
女孩低头，不语。
五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卧糟漫长的两小时过去了为什么她还是啥反应都没有。
眼前的少女微微地瞇着眼睛、似乎是为了避开刺目的阳光，她端正地安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双手交扣放在膝盖，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烦躁，平静得就像角落里的小蘑菇。
说实话，旗木卡卡西是不怎么介意跟松江清耗的，毕竟他大好的青春就有不少是浪费在暗部的拷问室里，与伤痕累累的嫌疑犯相对无言并奉行「沉默是金」的准则。
但这个女孩的耐性未免太好了。
这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毛躁和冲动，她都没有。
不能对村子里的旅人用刑还真是可惜呢。
旗木卡卡西一边想些有的没的，一边盯着面前这张彷佛盹着了的脸。
然后他看见几颗汗珠从少女的颈项间滑落，深蓝色的和服领子变得更暗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安静的坐姿。微红的脸。闭着的眼。略带紊乱的吐息。衣领上的汗水。
……我去她居然中暑了。
现在是清晨啊喂清晨好不好，清晨这女孩都能中暑她的体能到底是有多弱！
没有办法，旗木卡卡西只能悻悻然地把松江清扛到木叶医院去。
早知道就不在那么偏远的郊区审问了。
对于旗木上忍在早上七时多鸟都不多吱一声的时间，带着来历不明的少女打搅这一行为，当值了一整个通宵的医师以言意赅的诊断，表示了他早餐吃到一半被打断的不满。
「饿、累。」面无表情的医师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松江清。
……真是精辟到极点的结论。
随后而来的护士就亲切得多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病患现在无法进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个点滴比较好。」
医护人员的动作干净利落，针筒插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然而昏迷中的女孩还是若有所知似地蹙起了眉，无端添了几分病弱美。
一包营养液吊了起来，仔细地固定在架子上，输送管连接着的留置针稳当地插在左手内肘里。
等松江清悠悠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中暑的昏眩其实在医院的大门打开时，就被伟大的空调君治愈了。接踵而来的是彻夜未眠的疲惫感，鼻尖嗅到熟悉的消毒｜药水，更是让她放任自己的意识沉睡。
不过竟只睡了两小时就醒了，睡眠素质又差了呢。她暗叹一口气。
「哟，你醒了？」一只令人窝火的银毛随同医护人员一起敲门进来。
哟你妹。
这次进来的医护少年推着一辆药车，白色袍子、白色帽子、拉到下巴的白色口罩，使得他本就很路人的属性，坚定地往移动性布景板发展。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尽责的医护人员发出询问。
松江清摇摇头。
「你醒了就不必继续打点滴了，一会儿把早——」医护人员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午——早午饭给你送来，直接进食会更有效地帮你补充体力。」
松江清点点头。
点滴和留置针被小心地拆除，然后收进药车里。
针管抽离静脉释出轻微的刺痛感，女孩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没有作声。
「没有好好吃饭、睡眠又不足，再加上受到太阳暴晒，是这次中暑的原因。」少年学者风地推了推眼镜。「身体的健康管理是很重要的，千万不要在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时，还强撑着去郊游，最后搞得自己中暑昏厥。」
郊游？？？！！！到底是谁把她扯去「郊游」的？！（#ﾟ⊿ﾟ）凸
女孩恨恨地向银毛射了一记眼刀子，银毛一脸「啊哈哈哈真不关我事」。
「幸好，这次旗木先生刚巧在晨练时遇见你昏迷在地，但下次就未必会如此幸运了。」医护人员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中暑是有可能导致永久性脑损害甚至死亡的，还请你多加注意。」
「嗯。」松江清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医护少年。「我知道了。」
呃……好像看到了背景里熊熊燃烧的大火。医护少年赶紧退（逃？）出病房。
「哎呀呀，之前真是抱歉呢。」卡卡西挠了挠后脑。
松江清皮笑肉不笑，嘴角抽搐了下，极其敷衍地说：「没关系。」
一时无话。
窗子外，栖息在树上的麻雀「扑」的三三五五地飞走了。
麻雀：吱！！！那里好冷！不可以靠近！
旗木卡卡西挨着墙壁，双手抱胸；松江清背后垫着枕头，十指交扣安坐在床上。
病房内的两人一动也不动地对峙着。
在卡卡西以为早上的哑剧（……）将要无限期地延续下去时，女孩的左手伸向了身边的储水瓶。
桌板上的储水瓶纹丝不动。
换右手。
纤细的手臂颤巍巍地拿起瓶子，储水瓶里的水晃啊晃啊晃晃晃的像是快要泻出来。
就在珍贵的食水即将被浪费之际，一只宽大的手掌妥妥地托住了瓶底。
水杯里贴心地只装了一半水以防倒泻，递到松江清面前。
「……谢谢。」微妙的不爽。
「嗨，卡卡西，原来你在这儿？」门外乍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午安，玄间。」卡卡西抬头向同僚打招呼，谁知道在不知火玄间身侧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火影大人？」
「卡卡西。」三代目火影点头致意。「今天来做体检。年纪大了，这些事就不得不多多上心了呢。」
「这位是松江清小姐。」旗木卡卡西边说边打一个眼色过去，表示「这就是那形迹可疑的女孩」。
三代目心下了然，他看了卡卡西一眼，以示「老夫知道了」。
「松江小姐。」不知火玄间叼着一根千本长针（牙签？）依旧吐字清晰，果然说不愧是上忍。「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说罢回了个「哦原来就是她」的眼色回去。
「这边才是请多多指教。」女孩有礼地回应。
松江清冷眼看着三个大男人六……五只眼睛打着眼色来来去去，忽然觉得好累。
终于是三代目火影开腔问道：「松江啊，你怎么会来到我们村子？」
「我是来旅行的。」女孩子的声线温和有度，不急不躁。「我可是有好好地申请签证的。」
「……签证？」旗木卡卡西觉得他跟世界有点脱节。
「呃，为了增加村子的收入，两个月前我们与大名签订了旅游协议，允许火之国的居民在得到许可……也就是手持签证的情况下，前来木叶村观光。」不知火玄间好心解释。「……那时你应该还在出任务，所以未必知道。」
「……………………」除了一串省略号，卡卡西啥么话都不想说。
「嗯……」三代目捋了下胡子，沉声道︰「你的签证（……）的确是没有问题，但你的监护人许可书呢？」
「我记得是十二岁或以下的小孩才需要这种东西的。」女孩歪着头想了想。「我已经十四岁了。」
大家的目光默默地从她身上松垮垮的病号服移开，小女孩啊，你看起来跟十二岁也没差多少。
「那你家在哪里？」
「我一直都在旅行，没有固定的住所。」
「哦？年纪这么小就自己一个到处旅行了？你父母知道吗？」
「回去写张字条烧给他们就知道了。」像是被问得不耐烦了，女孩没好气地回答。
「……抱歉，老夫不是有意的。」老人矍铄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那松江啊，你是哪条村的人？」
一般人在得知「父母逝世」这一点后就不会再追问了吧，三代目火影还真是锲而不舍呢，松江清心想。
女孩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笑容：「我是孤儿，没有村子。」
「你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孤儿一般都是很擅长避开危险的。」
三代目火影不禁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女孩来。
松江清那深灰色的眼瞳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的，浑身上下没一点破绽。结果问了半天，除了姓名、年龄和性别外，一咪咪的个人情报都挖不出来。
为咋这么一个小女孩会这么棘手？！
「既然你是孤儿，那你的解剖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未等松江清回答，一名女医忍就神色匆匆地「呯呯呯」敲（？）门冲进来。
「火影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紫村？怎么了？」
「新来的护士弄错了订单，送了太多素材过来，停尸间已经放不下了！」
「多出了多少？」
「呃……九十具……」
「？！」
「……新人不小心多加了一个零，所以就从十具变成了一百具……」紫村医忍非常内疚地低头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监督不力……」
不知火玄间在心裡快速地盘算各种解决方法：一是退货，但是把素材送回去时应该已经腐烂了，故而否决；二是收进停尸间及立刻进行解剖，然而那个地方最多只能再容纳十五具尸体，以现时的水平而言，每一具尸体的整体解剖需要四小时，素材部现有二位工作人员，以一天包上加班总共工作十二小时来算，每天最多只能处理六具。素材的保鲜期一般只有四十八小时，换言之要浪费超过三分之二的素材，啊损失好大啊啊啊……
「需要帮忙吗？」之前还是一脸疏离应酬的松江清，眼眸里忽地亮起了哔卡哔卡之光。
「这位是……」紫村医忍这才注意到病床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老师？！」然后这个十六、七岁少女的追星族之眼猛地闪出北极星的光茫。
「你们认识？」
「怎么不认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鹤医』老师！」紫村医忍的脸上充满敬仰：「一年前我好不容易才能在风之国上到您的课呢，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松江清看着热情的学生，心里忍不住有点发噱，觉得这丫头就只差一条摇摇摆摆的狗尾巴了。「你分清楚了脾脏和胰脏的位置了吗？」
「诶这么小的事情您也记得呀？」紫村羞赧一笑，两手紧张地抓住衣服下襬扭来扭去。「我、我已经不会再搞混啦！」
三代目火影：……喂这不是基本的吗作为一个医忍连脾和胰都分不清难怪木叶忍者的任务死亡率那么高！(ﾒ ﾟ皿ﾟ)ﾒ
「咳。」老头子用万能的一咳表示自己的存在。
「那么，言归正传。」三代目火影又「咳」一声，目光转向松江清：「你说留下来帮忙处理素材，是真的吗？」
坐在病床上的小女孩两眼发光地用力点头。
「那这九十具素材的解剖费，松江你开个价吧。」
「这个数？」
「这可有点……」三代目的眉头拧成麻花状。
紫村医忍的声音倏地插了进来。
「老师，您这分明是人情价，现在市面上已经涨到这个数了。至少要这个才行！」
「那就这个吧。」松江清满意地向紫村医忍报以一笑。
「紫村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我以三代目火影的名义予以强烈谴责！」
「但我们木叶村是五大忍者村之一，不应该以大欺小！而且以老师的技术，应该是这个价！」
「你这是要老夫的命！最多就这个！」
「火影大人，我们各退一步如何？这个真不能再低了。」
三代目火影瞇起眼看向这个纤瘦的女孩子，几乎可听见在她身后打得噼哩啪啦的算盘。这孩子气质平和，长得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砍价还价却毫不手软犹豫，咋就精明到如此让人发指的地步呢！
「火影大人……？」
三代目扫了个「你给老夫记住｜」的眼神给紫村，恶狠狠地道：「成交！」
状况以外的牙签面罩（……）二人组：
「吶，玄间……」
「嗯？」
「『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唉。」
「卡卡西，你有看到他们出了什么数吗？」
「很可惜，没有。」
「他们有动手指的对吧？不过是太快所以我们才看不到的对吧？」
「不，我敢以写轮眼起誓那三个人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
这时，责任心爆标的医护人员进来检查。
「松江小姐，我是来把餐具收——」医护少年望到桌板上的盘子，霎时间没了声。
食物什么的当然是一口都没动过。
【路人·医护少年】进化→【腹黑眼镜】
「病人在中暑后的身体是十分虚弱的。」少年「嘿嘿」地笑了起来，眼光扫过房内每一个站着的人︰「恳请一众闲·杂·人·等，切莫打扰病人休息。」
病房内只剩下松江清和以「监督」为由留下的医护少年。
松江清看着坐在一旁的眼镜少年，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医疗系的同类比较好相处。
「谢啦，眼镜君。」
「好久不见，老师。」
「你昨天逃课了呢。」
「我下节课会准时交功课的。」
「哦。」
「主诊医生说您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女孩盯着一铁盘的青菜豆腐配白饭，投以嫌弃的眼神：「……→＿→」
「放心，不是医院食堂那种只有盐巴作调味料的产物。我另外用高汤炆过的。」
于是女孩乖乖提筷开吃。
眼镜君安静地待在床边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手指。
「眼镜君，我晚上要吃肉。」
「好。」
「还要温泉蛋。」
「知道了。」
「多洒点胡椒粉。」
「……好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