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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打打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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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女孩的声线又轻又软,柔柔的嗓音有多少分天真就有多少分无邪。「我可不记得我跟水影有什么过节。」
「是吗?」鬼鲛闻言发出一下嗤笑,眼神锁在松江清眼白处泛出的那两三缕红丝上,浅细浅细的,难以令人察觉。他扬手扔出一把苦无试探:「你身上的气息却不是这样说的啊。」
松江清一甩袖子,举起手术刀一挡,「哐」地一声脆响,刚好格开飞来的暗器。她紧紧咬住后牙槽,再没了谈兴跟鬼鲛扯淡,那一双不愠不火的铁灰色眸子里,色度一泓一泓地起伏不定,简直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涌不断。
鬼鲛当然注意到了松江清眼瞳中的变化,他像一只野犬找到了肉骨头,眼中立刻亮起了光,充满着期待:「鹤医小姐,看来你是真的别有隐情呢。」
松江清已经没有那个心力去反驳鬼鲛,她光是要保持自身的平静就要花不少力气,专注力都放在肺间每一下呼吸上,过不多时,竟有一团极薄极薄的透明查克拉,覆盖她全身上下。
鬼鲛的眼珠子不由得因惊喜而睁大,嘴角裂得越发开,脸上的笑意直令人心里发毛,他低呼一句「中大奖了!」,把从身后抽出的大刀插回去,指间迅速结印:「我原本是打算用刀一招解决你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值得我用一个高级忍术为你送葬。」
「水遁.千食鲛!」
一瞬间,漫天水珠。
松江清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只看见一尾尾小鲨鱼,以水的形态向她汹汹袭来。
她轻呼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闷热的夏日没有一丝风,她彷彿又回到了那个凝滞了时间的下午。
烟花升起了火种,木塞气︱枪成了武器。遮在她眼前的宽大手掌渗着冷汗,她死死抓住手边的衣襬,完全忘了要合上眼睑,于是指缝间的景象一下子都撞进眼中——巡游用的神轿斜倾委地,犹如台风天后的贫民屋;赤着膊、双手持镬铲的炒面摊大叔倒在他面前的大铁板上,人肉滋滋煎香,混着酱油传来阵阵诡异熟肉味道;捞好的金鱼挣扎跳上遗漏在街上的一只木屐,被另一只慌张跑过的木屐狠狠踩扁——她不过只是在旁边看着,可是她却觉得疼。
每一剎那都似乎是永恒。
她看到爆竹末端冒出了硝烟,有个小女孩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嚎啕大哭,大人们都在惊惶奔走,竭力张大嘴巴嘶吼着些什么。眼前的画面有如刀子,一下接一下地捅入她的大脑,使得她根本反应不过来,连耳朵也听不到丝毫声音,她甚至没意识到搂着她的怀抱在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失去温度,直到耳边炸出一声脆响,她才骤然回神。
那好像是一下玻璃碎裂的声音,清亮又悦耳得犹如刚才弄坏的不是什么玻璃瓶子,而是彷若珍贵艺术品般、闪着熠熠光辉的生命。
「哐!」
哐、哐哐、哐……忽听得数十下金石交击之声,松江清倏地睁开灰眸,只见约有十来发苦无精准地刺中四周的水鲨鱼,噗噗噗地戳穿那些小水团,而自来也甩着他那头标志性白发,「嘭」地借着体重跳入她和鬼鲛间的战斗,利用彪阔的身影把她挡在鬼鲛的视线之外。
「松江老师,你没事吧?QAQ」紫村从旁边的一棵树后窜出,泪眼汪汪地扑向松江清。
接着是一前一后走过来的大叔和卡卡西,各自在肩上扛着两个人,看样子是被他们揍得奄奄一息的雾忍,见到紫村这种胳膊往外拐的行为,他俩皆是无言地摇摇头。
「……我没事。」松江清见到紫村的瞬间就呆了一呆,被她抱住后更是僵直了身体,她无奈地叹了叹气,都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不高兴好,但一对紫村上那对要哭不哭、如松鼠般的杏眼,她终究还是心软地伸出手去,给了紫村一下回抱。
这个举动似乎令紫村变得更加情绪化了,她双手紧扣在松江清肩上,抽了抽鼻子想压下哽咽,最后仍然忍不住「哇」地哭了:「我以、以为松江老师你真、真的要走了……呜呜呜……」
「我……我只是去探探那条路回木叶会比较快。」松江清不自在地别开目光,随口扯了个相当别脚的谎言。
「真的吗?」紫村顶着她那双泪眼问道,表情格外无辜。
「……嗯。」
「太好了呜呜呜……」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紫村整个人如同一圈放松下来的橡皮筋,牢牢搂着松江清,在她肩头上稀哩哗啦地哭起来。
卡卡西和大叔就没有紫村这么好骗了。
大叔还好,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松江清一眼,随即退到一边去了;至于卡卡西,他先是非常粗暴地把肩上的雾忍「咚」的摔在地上,却因动作太大隐隐牵扯到没多久前才经历一场激战的后︱庭,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顿时烧得更旺,一记眼刀子直飞过去,仅用一只右眼,就充分表现出「臭丫头回到木叶后你给我好好交代不然便等着被软禁吧!(怒怒怒)」这复杂又冗长的不忿意味。
对此,松江清毫无心理压力地送他一个白眼。
「喂喂?」已被无视了好一阵子的鬼鲛不满出声:「打搅你们感动的重逢实在抱歉,鹤医小姐,你还记得我们在打架吗?」
「五对一!」有了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撑腰,紫村回敬时头抬得特别高。「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胜算这东西啊,得看我的目的是什么。」面对不利的局面,鬼鲛一点儿都不慌,倒不如说,他更兴奋了。「而我的目的,是……」
鬼鲛话还没说完,右手已结好一个术式,霎时间,他足下的土地开始飞快地液化,而方才被自来也撃落的那些水鲨鱼,竟又一只只复活过来,更密、更多、更快,四方八面地向木叶众人冲去。
这点不痛不痒的障眼法对自来也、卡卡西和大叔来说,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自来也之前那种一口气把所有攻击都消除的方法,却因为身边多了好几个人而使得盲点增多,变得不管用起来,只能尽力把他防得到的鲨鱼都挡下来,相信同伴会把剩下的全解决掉。
饶是如此,仍然有三三两两的漏网之鱼游到松江清和紫村面前,而当松江清将最后一尾鲨鱼都击破后,连续受到冲撞的手腕不禁一软,手术刀脱手而出。
「……杀死鹤医!」一直屏息寻找机会的鬼鲛马上高声喝叱,一下窥得空隙,就顺着已成半水泥状的土地潜入三个木叶上忍的保护网,舞着巨大的忍刀,直挥向松江清——
「哐!」卡卡西反应奇快地守在松江清身前,用来架住忍刀的苦无短小狭细,明显阻拦得十分吃力,汗水把头上的护额渗得湿透,场面异常凶险。
恃着有大刀的重量优势,鬼鲛不急着破坏与卡卡西抗力的平衡,反而幽冽冽地瞟向松江清问道:「鹤医小姐,你真的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没等松江清回答,大叔已一把解剖刀斜飞出去,精巧地顺着鬼鲛的视线死角从后侧削向他的颈部,「咚」,鬼鲛的头就这样被斩下,骨碌骨碌滚到松江清足旁,扑地爆成一滩水——却只是一个水分︱身。
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鬼鲛居然就这样失去了踪影,但没人因此松懈,自来也干脆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查探四周的查克拉流向,连紫村都警惕地站到松江清背后,像遇到危险的小动物般到处张望,生怕鬼鲛一个闪身就把松江老师宰了。
卡卡西早就把他的左眼露了出来,写轮眼在扫过松江清身上时微微一滞,一股淡淡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可是仔细审视后,又没在松江清身上找到什么异常,心跳、筋脉、查克拉,都跟一个不懂忍术的普通人无异——「在地上!」自来也突然一声怒喝,口中连连喷出炎弹,直朝松江清脚边的小水洼射去,而那些水团却似有着自我意识,纷纷扭身避过自来也的火球,与先前被攻破的水鲨鱼潺潺汇集,终在木叶一干人等的外侧聚成鬼鲛的另一个分︱身。
随之飘来了一阵浓浓大雾,周遭形影幢幢地显出数十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乎是闻声从各个埋伏点赶来的雾忍,鬼鲛恻恻然一笑,退一步回到雾忍的包围圈,眨眼间就消失在雾中。
优势当即逆转,大叔和卡卡西禁不住同时骂了句脏话,自来也亦诧异地抬了抬眉头,低低叹道:「雾忍村这是下了血本啊!」
「这样子,你们还能保护好鹤医吗?」鬼鲛的问话回荡在林间,震得紫村耳膜一疼,她紧贴着松江清的后背,觉得自己的冷汗多得几乎能把松江老师的衣服都染湿,如果不是还要保护老师,她好想直接就地抱头蹲下投降。
「交出鹤医,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待紫村想到什么对策,鬼鲛的威胁再次响起,紫村只听见松江清长长吁出一口气,左手被人轻握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道别,她登时回手紧拉着松江清的衣袖不肯放手,脑中急智陡生:「雾忍村是要向木叶宣战吗?」
「鹤医乃我木叶忍村重金礼聘回来的客席医师,她的安危自是由木叶来负责。雾忍村若执意要杀死鹤医,即属恶意杀害木叶的重要技术人才,为雾忍村对木叶的蓄意挑衅,粗暴︱干涉火之国内政,将视作破坏第三次忍界大战后缔结的和平条约!」
紫村的嗓音虽有些发抖,却很是有力,立时,众人都被唬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