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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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信件的动作在持续半小时后终于结束，松江清揉了揉快要抽筋的肩膀，阴恻恻地瞟了摆在桌上的医忍月刊一眼。
这本杂志，也算是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能力发挥得炉火纯青了。
应该说记者们的关注点果然非我等俗人所能理解么──「松江老师，今天的峰会是有什么……呃、附加的讨论环节吗？」思绪被紫村的提问打断，松江清循声望向木叶三人组，立时就忍不住发出「噗嗤」一声轻笑。
他们四人现在身处于一间尽管装潢低调、但依旧透出一股奢华（臭）味的贵宾包厢，一套起码能容纳七至八人的长形沙发组合，配以一张颇具设计感的栗色矮桌，抬眼从面前的大片玻璃窗幕望出去，视野极为开阔，能清楚看到演讲厅的下层已黑压压地坐满了人，盛况比昨日的学术研究发表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这样一间与火影忍者的画风如此不合的房间里，木叶三人组浑身上下都透出「拘谨」两个大字：紫村腰板挺直，双手交迭放在膝上，小腿合拢，一副模范学生的样子；废柴大叔除了背部微驼之外，少女风的坐姿跟紫村如出一辙；就连旗木卡卡西也是一脸茫然地站在窗边，双脚分开六十度、两手垂在身侧，不知为啥隐隐有种站军姿的感觉。
反观松江清，脱掉靴子、盘起双腿，整个人几乎要窝进沙发里、左侧身子靠着一个猫咪造型抱枕，手边的信件堆得像座小山，零零散散地甚至霸占了大半张矮桌，完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写照。
导致这种气氛之间的差异，是因为松江清的右后方站了一个侍应。
以男生而言过于拉仇恨的脸庞，一袭剪裁得体的燕尾服修出恰到好处的腰线，喉结的正下方系着一个领结，刷得发亮的牛津皮鞋，乍眼看来，这只龙套周身的气派直逼隔壁片场的执事大人（……等等，次元墙好像裂了）。
「欸？是因为我的关系吗？」侍应先生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按向自己的胸口，彬彬有礼地道：「给各位客人添麻烦了真是非常抱歉，但我仅仅是个服务员罢了，各位不必过于在意我的存在的。」
……越是这么说我们越是会在意啊，小二……呃，侍应先生。总觉用「小二」或「服务员」来称呼他有点失礼。众人心想。
「紫村你没看日程表吗？今天是病理学界的专属拍卖会喔。」松江清从乱糟糟的信件山中抽出峰会简介递给紫村，顺手抖开竞投物品名单逐项浏览：「这种场合一般会有不少有趣的商品，所以有很多医师就算不出席峰会，也会参加拍卖会的。」
「商品？」
「死状美丽或死法奇特的素材、知名医师或研究者用过的手术用具、他们的论文手稿与研究日志或是涂鸦笔记什么的、新研发的麻醉药物、分析过众多疑难杂症的高解像度显微镜、不再实用但有收藏价值的上世代医疗器材之类——总之，任何你想象得到、可能和『病理学』三个字挂钩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得到。」
……这浓厚的铜臭味。
「这种拍卖会一般都会提供餐饮，你有甚么想吃的，可以跟那边的侍应生下单。」松江清继续说明。
「哦……」明显被场面震撼到的紫村嘀咕道。
「是的，这位小姐，请问您有甚么偏好的食物？」身后突然传来话语声，吓了一跳的紫村回过头，看见上身微微躬前的侍应先生，标准的询问姿势像是拿尺子量度过似的：「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们的厨师先生都能为您制作的。」
「诶、诶诶？」土包子·紫村未彩马上就被唬得手忙脚乱，向松江清投去求救的眼神。
「你有什么推荐？」松江清显然比紫村淡定多了，彷佛她对面站着的并不是宛如五星级餐厅的服务生，而是一乐拉面的老板。
「本夏季特馔的生鱼片拼盘如何？厨师特选当日新鲜鱼类，今天的组合是鱿、鲡、鳗、剑鱼、鲑、海螺和鲍，另可添加您喜欢的种类。」
「嗯，就这个吧。」
「请问您需要什么饮料？」
「今个季度的初榨生酒……还有吗？」
「当然有了，鹤医小姐。厨师先生特意为您留着呢。」
「麻烦厨师先生了，帮我跟他道个谢。另外，请给我的助手拿一份菜单。」
「好的，请您稍等。」
紫村一脸迷妹状地目送侍应先生的翩翩衣摆消失在转角处。
大叔用蚊子般的音量小小地「哼」了一声。
「……你经常来这种场合的吗？」惊讶于松江清的娴熟应对，旗木卡卡西开腔问道。
「还好，不算。」松江清在自己感兴趣的几件商品旁划好标注，放下拍卖会的竞投物品名单，转过头开始整理信件山。
「老师！你刚才点单的样子好帅好帅！」紫村开启她的粉丝模式，摇着狗尾巴围在松江老师身边。
「我好歹给一些有钱人治过病，受过些款待，偶尔会受邀出席一下这种场合，多几次后就习惯了——啊，侍应生把菜单拿来了，看到有甚么想吃的就叫吧。」松江清对紫村弯了弯眉眼，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她又瞥了不远处的大叔和银毛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回五大国发给她的信件上，心里盘衡着状况：「你们也不用客气，想吃甚么就尽管叫。」
紫村接过侍应先生双手奉上、接近一吋厚（……）的菜单，两眼发直地翻着页。
翻了五页后，土包子·紫村未彩再次果断投降。「对不起，老师……」
「这菜单上的东西太多了，而且有好多菜名我都看不懂……」紫村傻眼看着手上的典籍、啊不菜单，对上面用华丽花体字书写的菜名目瞪口呆。看得人眼花撩乱、难以辨认的菜名也就算了，部分菜名为了装逼用外来语写成她也忍了，问题是即使她能把字都认出来、拼在一起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啊，例如——
酒盗芝士是毛？！Farmland Happy是毛？！Potstickers又是毛？！
注：酒盗芝士（以清酒及盐腌渍发酵的生鱼肠，味道咸鲜，佐酒一流）、田乐（将豆腐、茄子、香菇等食材串起烤熟，并在面上涂一层味噌酱）、锅贴（Pan-fried dumplings）。
……紫村觉得她回到木叶后得向她的语文老师郑重道歉。
「是紫村小姐对吧？如果您没有什么头绪的话，从主菜方面开始选择如何？」侍应先生见紫村一脸苦恼之色，体贴地提出建议。
「欸？好、好的！」侍应先生贴心地替紫村翻到主菜的那一章（……），看着琳琅满目以不同烹煮方法来调制的各式主菜——山里跑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紫村的选择困难症又发作了。「哗，好像每一样都很好吃……」
「索性我帮你点菜算了？」松江清没拉回注意力，视线不断在纸张墨迹间打转。
「咦，可以吗？那就麻烦老师了！」紫村一脸如释重负。
……不，我原本只是打算说两句让你快点下决定而已。松江清一边在心里翻白眼，一边拿过紫村递来的菜单。
「你有甚么比较喜欢吃的东西吗？」
「呃，该说是一时想不到，还是说我基本上甚么都喜欢吃呢……位于山间的汤之国里可以弄到生鱼片的话，那寿司也应该做得到吧？话说为甚么温泉小国里会有生鱼片呢？不会有不新鲜的担忧吗？假设是入口鱼类，处理不当的海鲜很容易有细菌滋生引起食物中毒是不是不叫生鱼片比较——」快速扫视了一吋厚·菜单的松江清，心累地举起手掌阻止紫村因紧张而控制不住的喋喋不休。
「那么，我直接替你点，行吧？」松江清一双灰眸在紫村的话唠模式下呈现死鱼状。
「是、是的，麻烦老师了！」
松江清转过头，朝侍应生扬了扬手，对方马上走上前来。
「鹤医小姐？」
「侍应生，麻烦你——」深灰瞳眸划过菜单内容最后一页，阖上、交还给侍应生，波澜不惊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凡、每天都会发生的事：「这份菜单上的东西——」
「每样来一份，帐记到我名下。」
紫村：…………
大叔：…………
银毛：…………
…………卧槽！这种「跟着土豪有肉吃」的既视感是毛！？
侍应先生步履欢快地应是离去。
「怎么了？」松江清看向被她糊了一脸的木叶三人组，疑惑道：「等会儿我相熟的医师大概会来拜访我，多叫一点菜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那里是「一·点」菜了？！
废柴大叔仰天打个哈哈，试图打圆场：「松江小姐认识很多病理学界的医师？不愧是交游广阔的著名医师呢。」
「大叔你谬赞了。」女孩扳着手指粗略估算了一下：「『兔之间』、『猴之间』的两位多半会来，『鼠之间』的泷谷每年都会过来我这里混喝，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还有剩下几位……总共应该有七、八人吧。」
……七、八个人类咋么可能吃完足有一吋厚的菜单？！
「老、老师，浪费食物……不怎么好吧？」紫村弱弱地问。
「不浪费的，吃不完的剩菜会拨作喂猪的饲料。」
紫村：……汤之国还缺猪么？咱留下做猪行不？
大叔：……算我一个。
银毛：……也算我一——我不会屈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拍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