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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想念的季节 ...

  •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冷漠的男人背对着落地窗站在那里,指间的星红若隐若现,白色的烟雾一圈一圈盘旋着缭绕在空气里。
      “大哥,什么事?”男子身后一个身着灰色西装的墨镜男恭敬的看着落地窗前的男子。
      冷漠男子深邃的眼眸望着遥远的夜空,薄薄的嘴唇微微动了下,“去查一下......二十多年前一个叫穆子涵的女人。”
      墨镜男双眉微皱,不明白大哥怎么突然让查个女人,而且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以来,从龙虎帮成立到成为现在的□□龙头老大,大哥可从来没在这些事情上浪费过时间!现在的大哥可谓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却仍旧发现他闷闷不乐,做事也是让人猜不透看不清,而且还莫名其妙的按照家里的意思娶了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女人,身边多了那样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现在那个女人的底细还没查明白,怎么又多出来个叫什么穆子涵的!
      “查出来后把资料传给我,我现在不能出来太久。”冷漠男子说着掐面烟蒂,准备离开。
      “冷哥。”墨镜男顿了顿,担心的问道:“那个女人不会发现你的身份吧?”
      冷漠男子笑了笑,“就她,还没那本事。她的事你先别管了,你现在专心去查那个叫穆子涵的女人,我要尽快看到那个女人的资料,还有........穆子涵曾经有一个男友叫林峰,他的资料也要一份,越详细越好。”冷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窗外的黑夜,阮水墨的资料上显示她是林峰和穆子涵的女儿,可是......她的养母却是李董事长的千金,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李董事长的千金!那个被李董事长赶出家门的千金大小姐!还有现在的阮俊,阮水墨的父亲!母亲似乎和他的关系很近!!!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默辰推开门走进卧室,此时水墨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倔强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味道。
      陈默辰侧身躺到床上,原本想睡书房的,但又怕母亲担心,所以只能先和这个女人相处一段时间!
      紫菡.......
      穆子涵......
      林峰......
      陈默辰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阵阵雷鸣碾过天际。
      水墨睡梦中不安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握住了陈默辰的手,嘴里喊了声“傅蕴!”。
      陈默辰双眉深皱,想要甩开阮水墨的手,却发现她握的他那么紧,仿佛频临死亡的人抓着一根稻草,似乎一松手就没命了似的。
      她的手柔若无骨,让陈默辰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讨厌别人的触碰,但对这只柔软的小手却莫名的讨厌不起来,反而有一种想要反手握住的冲动。
      一声惊雷从楼顶上碾过。
      水墨身子哆嗦了一下,大喊一声“傅蕴!”,从床上弹坐起来。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偶尔的一两道闪电不时的将卧室照亮,照在水墨泪流满面的那张小脸上。
      傅蕴!
      那个魔咒一样的名字!
      水墨仰头,想要阻止泪水流下来,但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泪水仍旧像不听话的小孩,一个劲的往外冒。
      自从母亲死后,傅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甚至比她的父亲还要重要!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噼里啪啦的大雨,若大的雨点疯狂的敲打着窗子,敲在水墨幼小恐惧的心上。
      一连几天,她都在做着同样的一个梦,在梦里,傅蕴浑身是血的牵着她的手拼命地往前跑,而他们的身后是一脸冷漠的陈默辰和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
      水墨紧咬下唇,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大哭出来,即使知道身旁的陈默辰听不到,她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
      泪水无声的流在黑夜里,落在薄薄的大红色的新婚被褥上。
      怕吵醒身旁的人,水墨侧身躺下来,对着窗外小声抽泣着。

      雷声滚滚,仿佛越来越低的压了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水墨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她从小害怕打雷,每次打雷都是母亲抱着她睡。后来母亲不在了,打雷的时候傅蕴就会给她打电话,然后一直陪着她哄着她给她唱歌一直到她睡着......

      黑夜里,陈默辰清冷的双目看向身旁双肩微颤的小人。
      傅蕴?
      陈默辰鄙睨的笑笑,这个女人,躺在新婚丈夫身边,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真是........

      听着水墨的抽泣声,陈默辰心中冷笑,这就是他的妻子,他母亲为他选的好妻子!

      第二天。
      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零星的照在卧室的大床上。
      知了不时发出一两声长鸣,在雨后的大地上越发的悦耳清脆。
      有风轻送,吹起湛蓝色的窗帘,清凉的夏风吹进卧室里,吹在水墨的身上,就像妈妈的手,温暖而慈祥。
      陈默辰走进卧室,推了下还在睡懒觉的阮水墨。
      “妈妈,再让我睡一会儿!”水墨撒着娇,把小脑袋埋进软绵绵的被子里。
      陈默辰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一把将盖在水墨身上的被子甩到床下。
      “妈妈!”水墨不悦的大喊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在看到站在她床边面容冷淡的陈默辰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在那里。
      她尴尬的挠挠头,尴尬的笑笑。

      介于水墨的一再坚持,刘氏取消了陈默辰和水墨的国外蜜月旅行。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水墨开始了漫长而乏味的手语学习。
      刘氏给水墨找的老师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姓李,为人苛刻,画着精致的职业妆,给人一种严谨肃穆的感觉。
      除了手语,还兼带着教水墨化妆。
      水墨平常一直素颜惯了,突然让她学起这些来还真是有些别扭,特别是化妆。
      看着满桌子的化妆用品,水墨暗暗头疼不已,哀怨的看着李老师,“老师,这些都要用吗?”
      “当然。”李老师说着拿起化妆用具一边给水墨画,一边讲解。
      水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化着,感觉怪怪的。
      一个小时后,水墨从洗手间里出来,卸完妆的她开始在李老师的指点下在自己的脸上一点点描起来。
      原本半个小时才能画完的妆,水墨十分钟就搞定了,只是结果......很难想象!
      李老师看着画的乱七八糟的水墨,苦恼的摇了摇头,“这样吧,今天先从最简单的如何画眼线开始,你先去把妆卸了。”
      水墨哧溜一声跑进洗手间。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陈默辰斜瞄了一眼跑进洗手间的水墨,忍不住嘴角微扬,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女孩子,连妆都能化成这个鬼样!
      陈默辰放下报纸,走向李老师。
      李老师站起身,微笑着冲陈默辰点了点头,用手语客气地说道:“陈先生,你好!”
      “你好!”陈默辰优雅的手语道,“估计化妆她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先教她手语吧。”
      “是。”李老师笑着点头,恭送着陈默辰上了楼才重新坐下。
      水墨从洗手间出来,李老师就开始了手语课程的教授,听得水墨晕头转向,心中连连叫苦,这学手语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比学英语都难!
      练了一下午的手语,水墨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李老师走后,水墨疲惫的瞎溜达着,大家都没有回来,家里的保姆张阿姨也出去买菜了。
      无意中,一架钢琴出现在水墨的视线里。
      水墨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打开,随手弹了起来,弹的是傅蕴曾经教她的第一首曲子,也是她最爱的一首,张含韵的《最想念的季节》

      陈默辰在书房里正浏览着电脑上的数据,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优美的钢琴声,活泼的曲调,动听的旋律,简直像高山的流水,又似山间的青竹。
      在陈家除了母亲还没人能弹出这样动人心魄的旋律。
      可是,自从十二年前母亲得知他听不到也不能说话以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弹过钢琴。这些年他多少次想告诉母亲其实他已经好了,只是为了对付李霜霜他们他只能隐藏,隐藏他能说话也可以听见的事实,隐藏这么多年以来他发展的势力,隐藏他心中的恨与愤怒!陈默辰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春夏秋冬偷偷转了一个圈,
      突然发现遗失了一些时间。
      在记忆里曾经熟悉的画面,
      是不是一如从前......”
      清脆活泼的歌声自楼下传来,陈默辰不由得一怔,这声音竟然是阮水墨的。
      在悦耳动听的钢琴配奏下,阮水墨的声音清脆的如同山崖的铜铃,活泼的有如山涧的小溪,稚气未脱,却又充满灵气。
      陈默辰慢慢走至落地窗前,研究似的看着楼下钢琴前的那个小人。她笑着看着窗外,歌声也活泼的就像要跳出牢笼,展翅飞起的小鸟,可是他似乎看到那笑容背后有淡淡苦涩溢了出来。紧接着苦涩越来越多,虽然依旧笑着,可是分明有泪光在眼睛里闪现......
      “......这些日子当我不在你身边,
      你是长高了嘛还是变瘦了一点?
      圣诞树前曾经许下的心愿,
      是不是已经实现?

      风在吹心在飞谁在掉眼泪?
      最想念的季节你想的是谁?
      窗外飘下的第一场白雪,
      就是我给你的安慰......”

      水墨一边弹着钢琴一边轻声唱着,清澈而灵动的大眼睛里恍惚中有泪花闪过。她看着窗外,静静地看着窗外,由于刚洗过脸,额前的刘海微微垂着,滴着晶莹剔透的水滴,一滴一滴,伴着眼泪落在她白皙如脂的脸蛋上。
      .......
      “好像长高了嘛?!”傅蕴温暖的笑着,温柔的揉了揉水墨短短的碎发,“想我了吗,丫头?”
      校园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的就是水墨最喜欢的这首张含韵的《最想念的季节》,是傅蕴一回学校就专门为水墨点播的。
      水墨看着刚从外省考完音乐回来的傅蕴,他似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找她了。
      泪水夺眶而出,水墨尴尬的低下头。
      傅蕴心痛的上前一步,轻轻把水墨拥进怀里,“傻瓜,我这是考试,而且才离开了一个月而已,要是我一下离开好几年,你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水墨抬起小脑袋委屈的看向傅蕴,“你不是说过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傅蕴哥哥,你不许骗我。”
      傅蕴没有说话,笑着更紧的拥住怀中的小人。
      大雪纷纷扬扬的飘在校园里,落在萧条的树林中,落在水墨和傅蕴厚厚的羽绒服上。
      傅蕴看着怀中羞涩可人的小人,情不自禁地微微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深吻了下来。

      那是傅蕴第一次吻她,也是最后一次吻她。
      当时水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火辣辣的.......

      “......这些日子当我不在你身边,
      你长高了嘛还是变瘦了一点?
      圣诞树前曾经许下的心愿,
      是不是已经实现?

      风在吹心在飞谁再掉眼泪?
      最想念的季节你想的是谁?
      窗外飘下的第一场白雪,
      就是我给你的安慰。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最想念的季节你想的是谁?
      亲手送给你这一张卡片,
      代替我和你相依偎.......”

      水墨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钢琴键上飞快的跳跃,泪水也在不知不觉中滴在了黑白相间的钢琴键上。
      她永远无法忘记傅蕴第一次手把手教她钢琴的情景,也永远无法忘记傅蕴每晚给她补习功课的画面......
      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可是,那时候她是傅蕴的女朋友,而现在,她是别人的妻子!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顷刻间便将水墨淹没。
      她仰起头,倔强的想要让泪水流回去,倔强的不想让自己再这么没出息,可是泪水似乎比她更倔强,依旧不停的往外涌,而且越来越多。
      恍惚中,水墨听到保姆开门的声音,还有大哥陈默筠的声音。
      水墨慌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打算跑开,她刚跑几步,便一头撞在了迎面走来的陈默筠身上。
      “呃,对......对不起!”水墨连连点头道歉,打算越过陈默筠快步离开,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
      陈默筠一怔,反手拉住水墨,看着她哭的像花猫一样的小脸,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水墨?默辰欺负你了?”
      水墨连忙摇头,“没,没有。”

      陈默辰站在落地窗前,研究似的看着楼下的陈默筠和阮水墨。
      从水墨刚开始弹琴的时候,陈默辰就在看楼下这个奇怪的唱着活泼的歌曲却流着眼泪的女人。他看着她活泼的笑脸,看着她笑着却泪流满面,看着她那双灵动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的悲痛与黯然......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她和大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有傅蕴,那个她梦中依旧叫着的名字,究竟是谁?此刻她的泪水是为了大哥还是为了那个叫傅蕴的男人!

      陈默筠无意间看到了三楼的陈默辰,他视若未见的把水墨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水墨被陈默筠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推开陈默筠,“大......大哥,我先回房了。”

      陈默筠嘴角轻扬,慢慢坐到沙发上,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慢慢品着。
      这些年,他一直怀疑陈默辰是在装聋作哑,但是无论他怎么试探,他似乎依旧不说话也听不到。后来,在母亲的协助下,他终于买通了陈默辰身边的医生,将所有治疗聋哑的药物换成了致使聋哑的药物,现在,就算他是装的,他也要让他真的永远听不到也说不出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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