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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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四人坐在车上百无聊赖。每个人都知道即将驶入的黑暗中充斥着危险，每个人陷入紧张缄默不言，却在内心期待着第一个打破沉闷的人。
盘山路已转为平直的大道，四周应景似的出现了密林，明晃晃的车灯洒在路面，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带给玩家的，不只有对时过境迁的感慨，这条路的背后一定有令人毛骨栋然的故事。
城堡虽然光线昏暗，但暖色调的光线和大量玩家的存在并没有让僵尸显得那么恐怖，从这一关阴冷的布景来看，就算被突然冒出的僵尸吓死也不稀奇。自从第二关的初始，玩家便因为速度不同的跑车分开，再加上死亡判定后重回第一关，碰上玩家的几率低到几乎没有。
邢歌扭头观察后方的情况，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不对啊，埃利卡不是拦住了后来的玩家吗？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达米奈抬起胳膊舒展了一下许久没有活动的肢体，“谁告诉你我让她拦住玩家了？她是空间能力者，遇上个暴力点的怎么可能挡得住？我让她把那些玩家直接传送过去了。”
“什么！我去，这条路有没有走错啊？一个人都没有也太诡异了吧。”邢歌有些僵硬地将身子坐正，显然有些害怕。
达米奈提眉，像是布置已久的局终于有人上钩似的，有些兴奋又十分满足。
邢歌把鬼弥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你确定那个白毛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我觉得她才是僵尸啊？”
邢歌一脸严肃地望向鬼弥，眉头紧皱，像是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眼底透露着对危险的高度警惕和对不确定因素的恐惧。鬼弥倒是很轻松，看起来像是两人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回答邢歌的时候，鬼弥学着邢歌的严肃模样说道：“我一直都觉得她有问题才拉上你们的。”
“你这。。。”邢歌一时有些气结。“现在跳车来得及吧？这破车开的又不快。”
“你确定树后面什么都没有？”
“干脆把达米奈干掉？那个司机也是，要是没有暗器，我来开就行。”
“达米奈会读心的。”
“你咋不早说？咋办？我不会被她弄死吧？”
“不会吧。”
邢歌尴尬地瞟了一眼达米奈，发现她并没有理会自己与鬼弥的密谋，便放下心来。“那你说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鬼弥起身离开，这个对话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前方的恐怖可不是光聊天就能打消的。将生命放在第一位，利用敏锐的直觉和非凡的行动力迅速排出危险是鬼弥的一贯作风。越危险，就越会如此。
在开战前，鬼弥都会尽力考虑到所有情况，不论好坏，不论几率大小，然后被自己对危险的判断吓到半死。即便进行周密的规划，一旦发现危险值达到红线，就会放弃所有思考，像一只野兽一般仅仅为生存而战。
这样一来，之前的推论就白想了，之前的脑细胞也全白死了，鬼弥自己却还是乐在其中，每当师傅问起时，她总以各种借口搪塞，对这一行为没有丝毫改动的准备。究其原因，鬼弥和鬼隐都知道：恐惧，与生俱来对于生存的渴望。
对于这一结果，鬼隐并没有太多不满，也没有要求鬼弥像之前那样把这个习惯改掉。拥有求生欲正是将鬼刀法运用到最大限度的必备条件。
然而物极必反，这一条也成了鬼弥，乃至所有鬼刀法使用者的最大弱点，能力越强，反作用就越明显。
“有点恐怖啊，邢歌讲笑话。”篱方抓紧了邢歌的胳膊，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邢歌豪爽的拍了拍紧张的篱方，调侃起来：“你怎么这么弱啊？还自称本大人呢，哈哈哈哈为什么我好想笑啊。”
“哼，我一控制不好，你们脑袋全得掉，谁还没个弱点啊？”篱方加大了力道，似乎想将自己死死粘在邢歌身上，“哎，你能不能抱紧点？”
“掉脑袋？好危险啊，那我还是趁你没爆发的时候把你扔下去好了。”说着，邢歌便用另一只手扒开篱方紧紧缠绕的四指，篱方是真的害怕了，趁着空挡死死抱住邢歌的腰。
“别老是抱腰啊，现在还酸着呢。”邢歌开玩笑似的说着，语气中完全没有责怪，但篱方一点都没有因此而恢复到平时元气满满的状态。
邢歌在一边怎么劝都不管用，只好轻抚篱方的后背，缓和她紧张的情绪。此外另两个人的情况也不妙，达米奈的眼神越来越阴狠，导致邢歌这样大大咧咧、不信鬼神的人都不敢直视。鬼弥回到原位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个司机也是不吭一声。
气氛变得糟糕起来，整车的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就像全都变成陌生人一样。
邢歌从小便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不论什么僵局都能够顺利化解，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坚定了信心，说道：“你们都怎么了？中巫术了嘛？气氛好奇怪啊。”
时间像是终止了一般，停顿了半分钟才听到的是鬼弥的声音，“把枪借我，可以吗？”
邢歌松了口气，这辆车上终于有正常人了，“可以倒是可以，发生什么事了？”
“给我。”声音有些颤抖，像刚才的篱方一样，正当邢歌打算询问发生何事时，鬼弥又说道：“算了，换个位置？”
邢歌刚想拽开篱方紧扒的手臂，却听到篱方近乎于啜泣的声音，“别去。”
一开始，邢歌以为是篱方胆小，才不想轻易移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现在不仅篱方，连平素一向毫无畏惧的鬼弥也变得紧张起来，前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由于被篱方紧紧抱住，邢歌移动不了，再加上鬼弥正好站在前面，挡住了视线，邢歌根本不知道前方的情况。
鬼弥听见篱方的阻止，邢歌的动作也因此停了下来，只能向车上的另一位同伴求助：“达米奈，怎么办？”
“当然是碾过去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这条直道走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这可是盘山路啊。”
“从第二关起，我就没看到提示，我有很多猜想，综合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靠本能吧，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一时间又归于沉默。
“前面发生什么了吗？需不需要我。。”邢歌刚说到一半，就被篱方打断。“不需要你！给我老实呆着。”
“为什么？万一我可以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天真了，没有万一。你要是被妖怪抓走了，我没人管，那不就死定了。”
“嗯？看来我还是很有用处的嘛，可是如果能一劳永逸，就没那么多事了。”
“上次也是你，不还是死成渣了？”
啪的一声，达米奈惨白的手打向邢歌，死死捂住她的嘴。邢歌刚要出口的话又噎回肚子里，篱方不解，刚要询问便听到达米奈的答案：“是鬼弥想让她闭嘴的。”
无声。
由于对达米奈的偏见逐步加深，邢歌自动将达米奈所说的话定义为‘挑拨离间’，然而鬼弥的默认，动摇了邢歌的想法，“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比如，辩解之类的。”
邢歌问道，却没得到答复。鬼弥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如果，那个司机就是僵尸，怎么办？”
鬼弥担心靠近车门会被突然袭来的僵尸抓走，因此站在了车厢靠近中间的位置，挡住了邢歌的视线，此时她扶着右侧的车门蹲了下来，邢歌才发现篱方的话是对的。
小偷司机头上用来遮面的方巾已经褪色，如同黑曜石般的纯黑变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后脑勺的位置刚好破了个洞，零落的几根毛发扎在脑袋上，像是贫瘠土地上的几颗荒草。露出来的墨绿色头皮正是僵尸的证明。每过一次短暂的停歇，僵尸便像被电击一般剧烈的颤抖。两只胳膊也随着身体剧烈抖动，忽上忽下。
得知真相后，邢歌立马慌了起来，“鬼弥你没事吧？快砍了它啊！”
“上一次，我就是因为没有司机才死的。驾驶座如果没有人，就算扭动方向盘，汽车的方向也不会变，盘山路上如果不变方向，迟早会完蛋。它现在没有任何会危及玩家的行为，说不定是在考核心理，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杀了它。你们觉得呢？”
邢歌想起自己作为队长的义务和任务，深吸几口气令自己保持镇定，“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发现的时候是在我向你借枪之前，幸亏你当时没给我，要不然我就把自己崩了。”
明知危险却不能避开，对鬼刀法的继承者来说是致命的。对强者尤其如此。
邢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出安慰的话，尽管现在这只对她自己有效。鬼弥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了，达米奈从一开始就没事。至于篱方，持续加重的力道表明再怎么劝都没用。邢歌明白，这样持续的僵局对与玩家来说没有好处，尽快想出办法才是关键。
“要不让达米奈来，她有那么多药丸，还可以自愈，关键是她没有攻击能力了，就不怕她捣乱，怎么样？”
鬼弥以为邢歌为了缓和气氛开玩笑，试探性的目光刚触及到邢歌天真的表情时，鬼弥终于开始觉得邢歌貌似比篱方还要幼稚，“你这什么馊主意，那家伙比僵尸恐怖多了，遇到你们之前，我一直处于发疯边缘，心里绷的弦都快断了。”
邢歌保持着天真的笑容，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那不正合适吗？她这样就说明有能力对付僵尸了啊？”
“你会把两个极具破坏力的罪犯关到同一个牢房里吗？”
鬼弥双手托腮盯着邢歌，双眼无神，毫无表情。过度的恐惧和慌乱形成了巨大的压力，正好压在鬼弥最薄弱的防线上。平时最依赖的伙伴，此时提出的解决方案只告诉她：嘿，伙计，我就是那个猪一样的队友哟。
正当鬼弥绝望之际，达米奈的声音传来，“我说过了，顺其自然。别太低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用一把钝刀在黑夜中单挑野兽的时候，你不也没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