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绛》草月

18、再言谢

　　“姐姐，这几天怎么都窝在屋子里呀！门儿也不出了？”我去找雅露，一进门儿就看见她坐在床边上发神儿，不知在想些什么，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我这一开口还惊了她一下。
　　“是清霜啊！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她是在说笑吗？声音怎会有气无力的，莫不是病了吧！
　　“瞧姐姐这话儿说的，不高兴我来，我可走了。”
　　“别．．．别．．．”就知道她得留我，我连地儿也没动。
　　“姐姐，前些日子还说我什么都不跟你说，怕是你有些事儿也没告诉我吧！”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如果雅露不想说就算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不想失掉这么个好姐妹。
　　雅露叹了口气，抬起眼来看我，她的眼中已闪出几分泪光。更显凄楚无奈。
　　“姐姐，这．．．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清霜．．．”雅露喊了声我的名字，眼中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在雅露夹杂着抽泣的话语中，我算是理出了些头绪。原来十阿哥竟早与雅露情意相通，亏得我天天粘着雅露竟也不知道，他们也是瞒得极好。十阿哥本想是跟皇上要了雅露去，雅露也自然是满心欢喜了，没想到又横生枝节，而事儿又出在我身上。
　　雅露虽不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但在宫里这些个时日了。心眼还是不少的，从我来到这儿发生的件件事儿，她都看在眼里，尤其是见我听说十三爷要成婚，一天到晚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事儿也是明白了大半儿，可不明白倒好，一明白了，自然就清楚是八爷那边使的绊儿，而十爷是向着八爷的，她早就知道。
　　“姐姐，你对清霜的好，清霜这一生一世怕是都报不尽了！”我心中无尽感激化成言语，也只能这么单薄，雅露本不是个勇敢之人，可为了我都与皇子起了冲突，连富贵荣华都不要了。我何德何能，值得让她对我这么好，此生能有这样一个好姐妹，实为余生有幸，苍天待我不薄！
　　“清霜，别说这个。”跌跌撞撞的一路走来，一直是雅露带着我，帮着我。我却什么都没能为她做过，现在她为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于心何忍。
　　“姐姐，这些事儿怨不得八爷，更怨不得十爷。人生得一知己不易，姐姐万不能因为我就放弃了，那我怎么能安心呢？”劝和不劝离，况且我从本心也没觉着他们是坏人。哪有什么坏人，都是可怜人。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四阿哥胤禛最后当上了皇帝，而与他政见不一的这些个弟弟们的结局，我想都不愿去想，我宁愿根本不知道，省得我看到他们的现在，想到他们的以后，更伤神。
　　“姐姐，八爷怎么会和我过不去。十爷就更不会了。我哪能和主子们结那么大的怨呢？是姐姐误会了。”
　　雅露到底是单纯善良，还是信了我的话，我再多哄了她几句，她终是会笑了，也不生十阿哥的气了，我就放心了。我希望的是十阿哥可以好好待她，雅露真的是个好人，是个值得十阿哥珍惜的人，十阿哥的脾气是急了点，但看这两天他猴急的样子，对雅露也是真心的，雅露配了他倒也不亏。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我忽然又想也许我干脆就该让他们分开，这样雅露就不用面对十阿哥被圈禁的苦痛与心酸，也许吧！可我真想看见他们幸福，我觉着幸福都短暂，但抓住了就能念及一生。我希望我、雅露都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将来有一天，他们陷入困境，仍可以握紧彼此的手，一起拼过去。
　　我能宽雅露的心，谁又能来宽我的心呢？这些事儿思来想去，又是一夜不成眠。

　　雅露想通了，自然与十阿哥和好如初。十阿哥为这事还谢了我。想来也真是怪，这些爷怕是没有一个信得过我，却又能为我帮他们的事儿而谢我，我有些想不通。
　　“不怪我们？”想起十阿哥问的话，记得他问过之后，我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老十三．．．”
　　“回十爷的话，奴婢知道八爷，九爷，您和十四爷都是为了十三爷好，奴婢也替十三爷高兴。”违心的话说了一箩筐，面儿上还能脸不变色心不跳，我觉得自己的功夫越来越纯了。
　　“你明白就好，咱们也怕你想歪了。”
　　“十爷说笑了，奴婢明白。”
　　这还是十阿哥第一次不带什么敌意的看着我，竟也十分柔和，也是呀！要能别老防着藏着，我们都能轻松多了吧！可惜的是这不设防也是短暂的。
　　“清霜，谢过你了。”十阿哥回过头来看着我，几分意味深长几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