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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临水照花 ...
此后一连几日,这百里桃花天景下,总有一绿衣木屐的少女,怅怅地与花色融为一体,捏指念诀习那雷刃术,虽屡遇蹭蹬,但仍是百折不饶地继续劈着幻术之山。
云笙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怕错手裂境,折了外境草木仙缘,亦是伤了自己所积功德。
山川草木不同这六界各族,他们自身便传有灵脉虚魂,天界所植花木,所辖仙山灵海等,皆是凭着一脉地气仙泽所供,自然天开,原是广生帝君青帝度化成这世间万花万木万草,后来隐遁即翼洲,便将此重任交予如今的花神花即墨。
如是此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平等;如若刻意地诛山川草木之类,断其仙缘,以后历劫飞升会遭变数,恐会功亏一篑。
虽然这几日误伤数人,也被自己误伤过,但这幻境着实好用,固若金汤,忒是坚固,外境所有之物还是乐哉悠哉地长在那,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云笙在这点颇有扶苏神君的风骨,压下一个目标必是拼了命的向前赶,决不姑息自己懒散为事。但若是他人逼迫她去做她不想的事,便是将八架八荒神刀架她脖子上,都不会做,这性子说好了是宁死不屈,说坏了是倔强,但云笙毕竟已看过了三万五千次的花开叶落,剪过桃花林的一万九千株枯朽条,至如今,倒也收敛了许多。
且晨看着那飞砂转石,甚是踌躇。
他面比寒霜,谁教他于茶饭后不严谨地抓只竹签剔他的牙,反而不学好,心血来潮地和列位师兄猜拳,最后他败下阵来,不得已来此找小阿乐。
几位师兄相互搀扶着站在幻境外,面色嚣杂,意思是:靠你了。
且晨直欲仰天长啸,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也。
僵身片刻,他还是认命地上前喊道:“小阿乐!各位师兄都觉得你练得差不多……”话还未毕,几颗石子便势如破竹而来,而且晨负手摊开几串香屈花铃,侧重间隐隐流光,极其冷静地将该些石子甩开,便疾步上前,幸好他早藏了一手。
且晨甚是满意。
只不过现在一颗石子打在了他的眉骨上,险险起了一块淤青。
他再次回首,想得到各位师兄的同情时,却发现他们个个都搬了藤椅来,几壶清茶,备着倾盏尽瓯,皆是一边剥核桃一边嗑瓜子,顺便还听着这四海八荒最新的趣闻,不亦乐乎?
且晨脸上的表情甚是有趣,一会儿白一会儿绿的。
正在这时,十一师兄寤时忽然转过身来,一脸的关怀,启唇轻轻道了几字。
且晨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开始思量着这十一师弟说的是何话。依口型来看,仿若是鼓励之类的话语,但乍一看还是觉得是支持之类的,但种种诸类,他还是觉得无比感动,但所谓乐极生悲,不过片刻,他又被一石子砸到在地。
他这才大悟,原来寤时说的是——“小心后面啊,师兄!”
他诚心觉得自己是天界第一霉仙,要仙格没仙格,要仙品没仙品,着实不堪了些。
且晨决定了,在这危急的关头,听师父的话才是上上之策,于是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一本《心经》来,正正经经地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
还没念完,一个清清淡淡的嗓音随即飘来:“师弟,《心经》的作用是降服心魔,使心清静。你是怕了么。”
且晨默默拿出另一本宝蓝色书册:“甚深般若,遍观三界。根本性原,毕竟寂灭。同虚空相,一无所有。殄伏乖猴,是事莫识,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那个清清淡淡的嗓音又是响起:“师弟,你拿的是司命星君所著的《天仙异闻录之三人一马行》。”
且晨这次却被吓得“啊?”了一声,两本书应声轰然委地。
非决手中的淡木油纸伞堪堪遮住了面容,伞面以枯墨绘开半朵清莲,于是他微仰头,半晌方言:“阿晨,经书落地,可是大不敬。”
且晨无比悲催:“我错了……我错了,我捡起来还不行么?”
于是他哆哆嗦嗦地全然拾起,尔后惊愕道:“你怎么毫发未伤?”
非决面无表情地晃晃手中的伞柄,抬眼:“你来这不带东西挡着么。”他极目远眺,落目处桃花翩然:“往昔我只觉得,你荼毒了那么多女子,头脑应当是挺发达的,如今看来,怕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头脑简单也不算太过的短处,可你连四肢也不发达……”
许是这一来二去,动静大了些,云笙收了手中的术法,走向一旁沮丧的且晨:“阿晨,来,对自己的智商有点信心。”
且晨满怀希望地抬了头:“那小阿乐,你现在可以放下手中的术法与我回家了么。”
云笙望一眼虚空,喟然叹道:“有信心则矣,但我又突然觉得,你这智商,再过几年就是个……就是个祸害,恩,没错。”
这些话自然是云笙的违心话,其实她对且晨也没多大的成见,只不过他一旦提起与他回家几字,便忍不住开始调侃他几句。至于信心这种东西,她觉得,为众生者之所以没有信心,是因为不懂得微笑,不懂得正视自己,自然,没有人愿意给他人不如意,只是有时候困顿了自己罢了。
后几日晴色方好,只是云笙昼夜不停地赶着功课,已然有了困倦之意。
山水如画,雅韵竹林间流水涓涓,画楼数座,帘动半隐吟咏之声,斑驳的剪影疏疏落落,透过轩窗,投在云笙的书案上,清照端砚,泛出温润的光泽。
云笙迷迷糊糊地趴在铺着一叠宣纸的书案上,只是一股醉入骨髓的棠梨香扰乱了她去见周公的梦,她嗅了嗅,抬眼去看,却是非决一袭缥衣,本该捧经细研的一双略显清瘦修长的手,却捧了一红坛子酒徐徐地饮着,他放下坛子时却见她迷蒙着一双眸子看着他,继而眉眼含笑道:“你醒了?”
她结结实实地伸了个懒腰,含糊一句:“唔,睡好了。”
她侧首又道:“千株雪?可是瀛州玉雨谷的纯阳子万年一制的绝世佳酿?”
他的手仔细摩挲着红坛子上的工笔竹枝,微风轻拂他几缕青丝,微阖眸,似在品茗。然后淡笑道:“你鼻子倒是灵光,不错,这正是。”
云笙倏忽想起一个场景来。
桃红万丈,日薄生香。本该浩渺的苍穹却看起来花潮涌动,花落如雨,沉醉秾华倾开百步红尘,那一年的桃花开得最得她心,红荫寂寂,她独坐灿比云霞的繁花下,按着师父教她平心的诀,以文火煎着去火的良药,手中蒲扇随着花瓣飘零而起伏着,一坐便是几个时辰,旁的几落盘虬卧龙的棠梨树涣发清甜的味道,丝丝缕缕的药香亦是尽付于此。
恍惚间,似有一个青衫的少年卧在花间,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但不过转眼的功夫,便不留痕迹的走了。
神思缓缓回归到现在,却见九师兄子安嗤笑一声道:“既是佳酿,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七师兄怎的不予些仙露琼浆似的千株雪,给师兄师弟们尝尝鲜。”
十一师兄寤时展了泼墨山水的折扇,接了话:“子安师兄向来这般直敞胸臆,不过话倒是真切,这酒要是给个道行浅的嗅上一嗅,怕是要醉卧个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起。”
三杯便倒的云笙闻言,很不淡然的地了几声;非决笑而不语,只是多加了几个瓷盏。
薄欢师姊正倚在座上煎茶,以竹荚边匀速搅动,边添许些茶末。一旁容色慵逸的烨兮待水脚渐露,便是试了一盏,眉心渐舒,侧首打量着云笙:“小师妹这一身绿衣,竹影扶疏下,的确清雅。”
“我觉得玉色更显脱俗。”六师兄若有所思地说着。
厚颜无耻的那位且晨师兄,面露三分狡黠之色:“着藕荷色的软烟罗,行走更如随风,更添仙姿。”
烨兮从袖中拿出仙灵阴阳草施法于茶中,竹荚“叮”的一声不经意打在盏上:“十师弟阅女无数,没想到更深涉此面,罢了,七师弟,既然这话题都聊开了,你也来说个几句。“
云笙紧紧握住笔,忍住,忍住。
非决微有愕色地抬头:“你们难道不觉得,她穿嫁衣最好看么。”
众人语塞,云笙望着桌上断成两截的羊毫毛笔,艰难地说:“七师兄这玩笑,开的……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轩窗微敞,非决倾下的声音融尽竹叶青青间,他斟完最后一杯,方才拿起一方锦帕试手。且晨微露逸态,环剑倚墙,很是不满地扫了非决与云笙一眼:“喂,小阿乐。你不会是看上七师兄了吧,许少听你这般结结巴巴的说话了。”
云笙忿忿道:“结结巴巴说话怎就是喜欢一人了?!”
且晨傲然地挑起眉:“怎的不是!”
非决忽而停下手中的动作,青丝落颊畔只可窥得一点面容,犹如青花开落悠悠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师父,午安。”
且晨的剑“啪”的一声徒然落地。石屏外承接着抄手回廊,伏云密布,兑开一道剡浮花泽,周回约莫七七之步,合了几枝荼罗叶为灯,几点银光载沉载浮,任其漂泛。定眼细观时仿若是一抹稀薄的墨色疏影,荼罗叶灯随其信步而折回,下裳直裾虚浮于空,越近时,墨袍者的肩上枯立着一只朱足白鹭,啾鸣一声却反首过去仔细顺理着墨袍者襟上薛乱的青丝。
午时三刻的日头正盛,且晨着实被吓得不行:“师……师父,徒儿……徒儿知错了。”
云笙沉思了一会儿,恍然般的抬起头来:“师兄,你说话怎的如此结结巴巴?”尔后,又语重心长地再三告谏道:“师兄,虽然在你这个年纪,胡思乱想是很正常的一折。但你这歪心思切不可重在师父的身上啊,仁王经上曰:‘色心是众生根本。’,但师兄你竟有了分桃断袖之好,着实不堪了些。”
非决将桌上文书累成一摞,置于书匣中,低笑几声道:“怪不得。昨日夜色明月,北宫玄武七宿的须女垂至两末,布匹危坠近断,岂非断袖之意。”
且晨:“……”
今日初初排了日班,云笙自觉自己的修为尚浅,便择了武道一课,而且晨正“殷切”地誊抄着金经,便胡乱择了文道一课,挑了兼毫毛笔在那一字一划地书着小楷字。非决在百步外立了一结了佛指藤草的箭靶,右手不疾不徐地搭了三棱式的枉矢于弦,随后左手次第伫之,“咻”的一声,飞行有光,即中靶心。
不过弹指间,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
他微仰头,去看百步外的箭靶,淡淡道:“井仪之艺,毕。”
薄欢注视了一速箭光,接道:“枉矢星西流,此恐为天下大乱之兆。”
非决却也不再复答,凉凉地看了一眼枯坐在台阶上无所事事的云笙,便折了花枝与她:“在那坐了也有一盏茶的时间了,是怎么了?”
云笙遥遥一指那边努力练剑术的小柒,闷闷道:“小柒还年幼着,若是被我误伤了,那岂不是罪过,我暂且等他练完再练吧。”
静默了须臾,他凝目看她,却是端端伸出手来,笑了一笑:“天音琴本是主辅助之效,你若以后真遇上什么险势,怕是不妥,多习这些防身之法,总归是有好处的。”
云笙点了点头,这样一般说来,似乎也有些道理:“但若是伤了小柒……”
还未说完,她便被带起,灵台若覆上一丝一丝的云絮,混混沌沌地不知所措,非决所执的花枝在万花如雾间欺风而转,只消一式地劈下半叶荼蘼,已然是被稳稳纳入掌中,花叶如几粒或赤或白的隋珠冰冷地卧在掌心。
云笙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墨骨叶子,忧心忡忡地道:“师兄,你知道我素来眼神不好。”
非诀心安理得:“那就得多练练。”随后干净利落地去了花枝上的碍物。
云笙缄默了一会儿,咬牙道:“众生平等,凡草木山川不可伤其仙缘,否则便会折了自身功德,再者爱怜这些草木,自也是维护即翼洲的好法子。来,师兄,你先用这根花枝劈一劈石头罢,我在后头支持你……”
非决道:“折功德这折子事,除非毁了草木之根,方才显效,这番话可是你自己胡诌的?”
云笙打了个哆嗦,自然而然地抬首望虚空道:“你姑姑,也是我第一位师父说的……约莫,约莫是师父怕我再剪错桃花的枯朽条罢。”
非决默了一默,替她策划道:“来,切记师兄的这番话,若有人问你文道师从何处,你要诚诚恳恳地告诉他,你第一任师父的桃花林里有一守门户的土地,名叫商连,你就说,你的文道是他教的。”
云笙:“……”
非决练了须臾,看罢,她逆着光仔细比对着花枝与荼蘼的距离,迟迟接过了他手中去了花叶的枯瘦枝条,尔后,果断抬首,深厚地袭向那千瓣荼蘼,似是破空而出的一瞬,她踮起足疾行去,努力将花枝向下一劈,削下一根老株,她惊喜地扬起手:“七师兄,你看……”
好景不长,福兮祸所依,她被底下的藤子一绊,便是一个趄趔地欲要甩下荼蘼丛里,花间被风一撩,窸窸窣窣,云笙却是始料未及地将要倒下。
完了,她心下暗念。
朦胧间似有那缥色的身影,手腕上突然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被轻轻翻过。他低声道:“抓紧了。”
她极其听话地紧住他的腰身,他凭空地一个侧翻,稳稳落地,带起一色荼蘼花雨,扰乱天地似的飘零着,他的怀中嗅来有一味千株雪的酒香,令人心驰神往,她煞白的脸上顿时又覆上一抹醅酡之色。
非决翩然落地,将她置于地上,续道:“以后若是练剑,不要顾此失彼,直撞目标,可否明白?”待她点一点头,这才起眼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那位:“阿晨,你速度还是慢了。”
且晨虚空中的一双手止了止,随后一不小心栽进花丛里。
小柒蹦跶着跳过来,兴奋地喊着:“阿乐姐姐,你刚刚落下的姿势好漂亮啊,能教一教我吗?”云笙踌躇地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且晨,方移动一步,便觉得从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她不动声色地吃痛了几分,无可奈何地蹲下道:“小柒,真不好意思,我的脚刚刚可能被崴着了。”
小柒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那你没事吧。”
非决蹙起好看的眉头,道:“有事。”
随后他顺势带起她的手肘,往怀里一拉,右手便侧过她的肩膀,云笙焦急之余,本还想说什么,他却微微的一欠身,左手往膝盖弯里一过,整个人便被他稳稳地抱起,她动弹不得,断断续续地道:“阿晨……他还在花丛里趴着呢。”
非决脸上神色沉了一沉,面无表情地扭头便走,淡淡落下几句话:“小柒,你赶快去把你十师兄扶起,他自然会教导你。”
且晨忿忿不平,桃花眼一挑道:“为何,你把她放下。”
非决戏谑地微笑道:“因为,她刚刚说了,若是你来教导小柒,那自是极好。”
且晨:“……”
注:司命星君所著的《天仙异闻录之三人一马行》其实是《西游记》
。。。我死赶慢赶 赶到限定时间也只能到这 同志们 星期一我会将剩余的乖乖奉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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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六章:临水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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