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霖湖》木宸

14、第 14 章

　　夏冷和白桑的回来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寻默，你在吃什么？”
　　“莲子，你要吗？”
　　“要。你竟然一个人偷吃。”
　　“给你就是了……”
　　惟独他不属于这里……
　　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都聚到了一起，说说笑笑，却有几人想着心事。
　　白桑第一眼看到顾寻默觉得他跟常人不同，听夏冷一说有些疑惑他的身份，但至少对他放下心来，“顾兄弟，我听小冷说了，多谢你对他的照顾。不知老家在何处？”
　　“额……”顾寻默和夏冷都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幸好一旁的半夏圆了场，“顾兄弟是浪迹天涯，四处为家，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夏冷这个靠山，你就不要提起他的漂泊无依的日子了。”
　　“是是。”白桑今天很是高兴，连忙罚酒致歉。
　　吴青：“我喜欢，顾公子若不嫌弃带上我死私奔吧。”
　　“我嫌弃。”

　　夏冷的酒量不怎样，没喝几杯就开始晕，也全靠顾寻默把他扛回来。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觉得口渴就起来喝水，头还有点发晕。点了蜡烛，却看到顾寻默的床空了！刚开始夏冷并没当回事，喝完茶又倒头睡下。过来好一会，夏冷突然清醒过来，顾寻默在镇上又没有亲戚朋友，大半夜的会去哪里？虽然他是个妖，但根据之前夏冷对他的观察研究，这个妖晚上睡得相当死，白天还很容易睡不醒。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夏冷再也睡不下去，从床上弹起，胡乱抓了衣服穿上，去敲夏寒的门，“小寒！小寒！顾寻默不见了！”
　　没反应……
　　夏冷也等不下去，进屋拿了几张符和妖戈一路沿去药馆的路找去。
　　夏寒不是没有听到，他只是觉得他们俩口子闹矛盾为什么还要他起床，再说想起今天千双看顾寻默的眼神，夏寒心头就一阵酸。走了最好，不要再回来！
　　“顾寻默！”“顾寻默！”一路喊过去，回应的不过是几声狗叫。
　　半夏正收拾好残局，扶着白桑进去休息，白桑因为夏冷捉了一只大妖很是高兴，不小心就喝多了。刚安置白桑睡下，就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仔细一听，那是夏冷的声音。半夏心一沉，没想到顾寻默说走就走，这速度也太快了些。跑着下去开门，夏冷还在找，狗叫声一片。
　　“发什么酒疯！别叫了，小小被投诉啊！进来说。”
　　夏冷没想到半夏会开门，摇了摇头，“顾寻默不见了，大晚上的，我怕他耍酒疯乱跑。”发酒疯的是你把……半夏叹了口气，“进来吧，我知道他在哪里？”
　　夏冷对某些事是很执着的。八岁那年父母不见的时候是如此，十岁那年半夏送他那只猫不见的时候也是如此。父母不见的时候，半夏不知道他是怎么放心的。那只猫不见后，夏冷也是找，没日没夜的找，最后是半夏把他拖回药馆揍了一顿，躺了一个礼拜才算完。而对夏冷来说，顾寻默是他养的狐狸，他要把他找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又是这句话。
　　夏冷的心一下子冷了。白桑说：“他们不会回来了。”夏寒也说：“它不会回来了。”连半夏也说了……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入了秋，夜晚就会有些凉意。从药馆出来，夏冷觉得异常的冷，回去的路也好长，一个人走太过孤独。的确像顾寻默对半夏说的那样要戒掉一种习惯太难了，与其痛苦的去戒掉，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那为什么还要出现呢……
　　“他是妖，不老不死，你难道要他看着你还有其他人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死去吗？他不像其他妖对人类没有感情，他的感情你应该最能体会。他现在离开就是不想以后更加痛苦的看着我们离开他。到时候你要他怎么办，你要他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痛苦吗？”
　　“他想死就是因为他不想做妖，不想不老不死……”
　　“他不想让你背负杀他的痛苦，所以他走了。或许会死或许回了妖界……”
　　顾寻默……你真是只蠢狐狸！
　　虽然半夏说他可能回妖界，但夏冷知道他不会回去，因为他已经回不去了。明明身为妖还帮他除妖，这是背叛妖界啊，他怎么还回的去。
　　这些日子以来，顾寻默是他除了夏寒最亲近的人，甚至比夏寒还亲近。为什么要为了他背叛妖界，为什么来了又要走……
　　“夏冷？”
　　身子一僵，猛地停下脚步，错觉吗？
　　“夏冷，你怎么在这里？”
　　顾寻默！转身，真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走了……
　　你这只蠢狐狸！一肚子的气，上前揪住顾寻默的领子就是一拳，“你他妈的跑哪里去了！”
　　“嘶——艹！你有病啊！”顾寻默没有任何准备，实实挨了一拳，有些站不稳，眼前都是小星星闪啊闪。
　　一拳下去，夏冷的拳头也痛，那份痛让他清醒过来，火也消了大半。抚上被自己打伤的脸，“对、对不起。”片刻，伸手紧紧环住眼前的那个人，第一次在他们说了不会回来之后，他回来了……
　　对突然抱住他的夏冷，顾寻默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半夜在这里，衣服怎么那么乱，被调戏了？”如果被调戏了，那的确很糟糕，伸手轻轻拍了拍夏冷的背。
　　“……”冷静冷静，“还不是找你这只蠢狐狸！”
　　唉？蠢狐狸？！顾寻默有些理解不了了，怎么他出去那么一会就降级那么多，“有人找我，我就出来了。我以为你睡着了。”
　　“你……你是说，你没离开？”怀里的人问道。
　　“没啊。”
　　推开顾寻默，夏冷直直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说谎，反倒有一丝疑惑。
　　“半夏跟我说你走了，不会回来……如果你真的是因为不想做妖，不想看着我们一个个在你面前死去，那我可以杀了你。你是我捡回来的，就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我的狐狸死在其他猎人的弓箭之下。顾寻默，我答应你，在我死的时候带你走，用我的血带走你，将你的魂跟我捆在一起，下辈子我做了人，你便做人，你做了妖，我陪你做妖，这样……就不会寂寞了。”一口气竟说了那么多话，或许是看到顾寻默回来安下心后，脑子又开始发晕，果然不该喝酒。
　　眼前这人以为自己走了，半夜出来找他，跟他定下承诺，认真看着他等他的回复……从没有过一人想要这样留住他，连下辈子都赌上了，是啊，那样就不会寂寞了，那样就不会一个人了。将眼前这个一把拉回怀里，紧紧抱着，“谢谢……”
　　静静相拥于星辰下，任晚风拂过带走过往，或许回不去，做妖也没什么了。他要保护这个人……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你走了我就没肉吃了。”
　　“……”
　　“回去吧……”夏冷看着顾寻默突然笑了，随后顾寻默也跟着笑起来，替夏冷理了理衣服，“好。”
　　一路回去，有了两个人夜晚也不再寒冷。
　　“夏冷，你说万一你死的时候我不想死怎么办？”
　　“不管你想不想死我一定带你走，所以放心吧。”
　　“万一我真的不想死呢……”
　　“……”
　　“啊——我去！很痛！”
　　蠢狐狸找死！
　　过了一会……
　　“顾寻默，你真的不想跟我死吗？”
　　“……”
　　“不想吗……原来不想啊……”
　　“……”
　　“我是不是很讨厌啊，你明明要找死都不肯跟我一起死……”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知道了知道了，小爷一定跟你一起死！但你也别酒精中毒就给你翘了啊！万一你以后娶媳妇了，我跟你死了以后我也要葬你们中间陪你行了吧！”
　　“好！葬我们中间……”
　　“活该娶不到老婆……”
　　“有你就够了，能捉妖，能做饭，媳妇又不会捉妖！”
　　“……”娶你手里的妖戈和你家的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