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霖湖》木宸

13、第 13 章

　　在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在白桑开的药馆里，顾寻默见到了柳千双。那是白桑的生日，顾寻默跟着去庆生。
　　夏寒去接柳千双还未到，半夏异常忙碌，上上下下连看他跟夏冷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给白桑送衣服，送茶，做点心，然后做菜……比情人过生日还要忙……或许……顾寻默觉得他似乎又察觉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直觉有时候可怕到爆。偷偷看了一眼夏冷，似乎没多大在意半夏，难道他一开始就猜错了青梅竹马的关系。在古代，见的人就少，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夏寒和柳千双已经是一对了，剩下的刚好凑一对，看来这个模式是不对的了，但也不代表夏冷对半夏没感觉吧，看那小子周围除了半夏就没出现过女的……
　　“小师妹，今天做了什么菜啊？”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哆嗦。夏冷自然知道是谁来了，立马靠近顾寻默，低声告诫他道：“那是半夏的大师兄，吴青，是断袖，你注意点。”
　　“放心吧，我应该不是。”至少那天之后基本恢复正常了，而且对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不、不那个，他比较热情……”夏冷还未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小冷——”让夏冷和顾寻默又一阵哆嗦。
　　“呵、呵，吴、吴师兄回来了。”夏冷见到吴青的日子不多。吴青负责药馆暗的一面，杨舒则是明的一面，所以吴青并不会经常出现在药馆前厅，虽然他也住在后面的院子里。
　　吴青喜欢男的，整个药馆里的人都知道，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去负责跟江湖的黑暗交易，不会被美人计所迷惑，若用美男计也好安抚他寂寞的心。
　　一见到夏冷，吴青就要上去他一顿乱蹭，“小冷，你也没姑娘肯嫁给你，看看半夏师妹都不要你了，你就要了我把。”他不喜欢夏寒，第一夏寒太绝情了，看到他要蹭他就立马拿书砸他，一点都不客气。第二，人家心里满满都是千双，他已经毫无机会！
　　顾寻默眼见着吴青就要贴上夏冷，夏冷立马抓起一旁的药粉直直向吴青撒去，然后一脚踹过去，毫不留情。这动作相当连贯，看来是练了许久了……顾寻默看的眼睛直抽抽。
　　“小冷怎么还是这么绝情，以后可不要来求着师兄嫁给你。”吴青早料到他会这么一下，及时避了开去，只衣服上占了一点白粉末，但在腿上的那脚是实打实挨到的，痛的他倒吸冷气啊。他更喜欢夏冷不是因为他不会反抗，而是喜欢他被调戏的表情，不像夏寒般面无表情，挨一脚也值。
　　“你没事吧？”
　　“没……”吴青刚要回答，抬头却见一黑发白衣的男子正在问夏冷……他才是受害者吧！不过那男子的容貌不让他动心也难啊！“这、这位是？”急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保持形象！
　　“顾寻默，不是断袖！”夏冷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冷冰冰的介绍到，还故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
　　顾寻默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就见吴青扑了过来。
　　“小冷，你被打入冷宫了，这才是我的爱啊！”
　　顾寻默只觉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毁三观啊！把人推开吧，第一次见面似乎不太好，不推吧，他就要不好了。
　　一旁的夏冷看着顾寻默痛苦的表情，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拎起吴青扔了出去，“，吴师兄，那是我的人！”然后看向柜台的杨舒：“二师兄还是把大师兄关到阁楼吧，为了大家健康。”
　　“以后直接踹就好。”
　　“哦……”另一眼也抽抽了……
　　夏寒和柳千双的到来，让这场骚乱彻底平静了。
　　顾寻默开始神游，美女啊……难怪夏寒会如此着迷。这气质，这模样，这才是原装的古装美女啊，可是他那怪异的直觉又上来了，大美女没有错，总有个地方说不上来的怪。而且，为什么柳千双看着他有些诧异，不！是十分诧异，就跟见了鬼一样……
　　“千双，怎么了？这是我哥的……朋友，顾寻默。”难道要说这是我哥他相好，还是这是我嫂子……自从那日之后，夏寒就不能直视他们两个了，尤其是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比如现在，并排站着，靠的那么近。他带着千双就像是回来见长辈的一样。该死的夏冷，让一个妖就这样辈分比他大了……可是为什么千双看到顾寻默是那种表情，的确顾寻默一张妖精脸，也不至于……
　　“千双见过顾公子。”柳千双知道自己失了礼，急忙做了个福。
　　夏寒越想心里就越不安，千双从没这样失过礼，走到夏冷身边，“哥，带着顾寻默去厨房！”
　　“哈？为什么？”夏冷对夏寒莫名其妙的要求很是不解。
　　“这个月的菜钱都我出。”
　　“好！”夏冷一口答应，拉过顾寻默往厨房走，“寻默，我们去看看半夏做的菜能不能吃。”
　　顾寻默也没多想，跟着夏冷去了厨房。
　　但夏寒的心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因为千双还在看着顾寻默的身影……
　　“千双，怎么了？”
　　“没、没事，可能有些累了。对了，白师傅呢？”柳千双对着夏寒笑了笑，这一笑让夏寒心里舒坦了许多。
　　夏寒对柳千双的感情他是非常肯定的，从小时候见到千双对他笑开始就肯定了。千双对他的感情，他却一直不确定，他配不上他不敢去奢求什么，他只知道千双喜欢跟他在一起。千双曾经对他说过：“我也喜欢你，但是那份喜欢太过复杂。或许你会在某一天发现原来你面前的柳千双并不是你心里的千双，或许有一天你就会不爱我，甚至不能原谅我了……你经常说怕配不上我，但我更怕配不上你。你的配不上只是钱财，我的配不上却是灵魂……夏寒，到了我十八岁，你若还喜欢我，就来娶我，我非你不嫁！”
　　那时候夏寒才十五岁，柳千双十四岁。柳千双说这些话的时候哭了，一直在他怀里哭。他那时候不懂这些话，现在也不懂，也不知道小小的千双怎么会说出这一番话。他能做的只有去守护最后一句的承诺。再过一年千双就是十八岁了，虽然他们谁都没在提起，却都铭刻于心。
　　到了厨房，夏冷和顾寻默就觉得饿了。菜香四溢，色香味俱全啊。
　　“没想到你还会做菜！”现代的女孩子会做菜的可不多，会做的那么好吃的更不多！
　　“你当我十年白过的！喂！不准偷吃！”半夏抓起一把白菜就向顾寻默扔去，只是被闪过了。
　　“小冷，上次多亏你捉妖了，没想到进步那么快。”白桑进来正好见到夏冷和顾寻默，寻思着在那天以后就没见过夏冷了。“半夏，沏壶茶，小冷坐下说说。”
　　夏冷跟着走到厨房外的院子跟白桑聊起来。
　　顾寻默没有一同去，细节什么的他懒得再听，看了一眼半夏仇视夏冷的眼神，之前的那个想法更加肯定了，“你喜欢的是白桑？”
　　“关你屁事！”眼看着白桑进了厨房却又因为见到夏冷出去了，半夏一阵窝火。
　　“我还以为你喜欢夏冷呢。”大叔控吗，虽然白桑不老。但半夏才十八岁吧，在古代白桑差不多能当半夏的爹了。
　　“大哥，我穿过来人虽只有八岁，心里年龄可是二十几岁的大姑娘，当然是喜欢当时只有二十多岁一表人才的白桑了！我还不至于对七八岁的两个小屁孩下手吧！”憋了那么多年的苦终于说出来了，真的是说多了都是泪啊！她一边要快点长大一边还要防着白桑娶媳妇，难做啊！现在好了长大了，说不准以后还免不了被人说一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爹啊！坑爹啊！而且自己虽然从小到大就跟着白桑后面让他以后娶她，谁知道满口答应的白桑有没有真的把她当女儿养的，唯一庆幸的是白桑没给她找个妈回来。
　　见半夏如此痛苦不堪的恋情，顾寻默觉得幸好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大好青年，而且周围只有一个老头子，“单身总有机会的。”顺手拿过一个莲蓬剥莲子吃，果然，没污染过的就是好吃！夏冷跟白桑在院子里似乎聊得很好……
　　“他不是黑白通吃的吗？”
　　“是啊，我就喜欢这种调调的。”看顾寻默望着院子里的那两个人那么专注，半夏决定要调戏他一下，“放心了，我从小看着夏冷长大的，他还没有喜欢的人，纯洁的要死。单身总有机会的，性别不是问题。”
　　顾寻默抽了抽嘴角，一头黑线，“你还真是适合做他们的妈……”
　　“白桑是他们爸爸的话，那我就要做他们妈妈。媳妇，别担心，我们之间的婆媳关系会很好的。”
　　“……”顾寻默真的很想掐死她，夏冷才是媳妇好不好！啊……好像重点错了……“夏冷的父母呢？他们去了哪里？”似乎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
　　“我也不太清楚，白桑也不多讲。好像就是我穿过来的那一年，他们就消失在雾霖山了。好像那时候我和千双也是在那里昏迷，然后我穿越了。”
　　“对了，你调查过雾霖湖的事吗？”
　　“调查过。”继续做菜。
　　“怎样？”
　　“还没小学乡土教材上写的多。”
　　“要你何用！”
　　“哟，爷！姐姐我来这里就是给白桑做老婆的，可没打算回去了！”半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那个世界对她而言才是陌生的。“你为什么想要回去，舍不得家人，朋友？”
　　“我尸骨无存，回去了什么也没有了，舍不得有什么用。“
　　”那你为什么想调查那个湖？”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都是雾霖湖？我不想做个不老不死的妖精，万一到时候你们都老了，死了，我怎么办，我可是人啊！真要我看着一代一代的轮回直至那个世界再度出现吗？”
　　半夏愣在那里，她没想过那么多，对她而言痛苦的不过是跟白桑的年龄，长大了也就没那么痛苦。可顾寻默不一样他痛苦地是以后，是无止无休离别，不老不死的折磨，越往后便越痛苦。妖本就该在妖界，在人间对他们其实是种痛苦。
　　想死是对以后的一种逃脱。顾寻默骨子里是个人不可能会去妖界，但他的确已经不属于人间。他突然觉得，他不能再在这里呆着，呆的越久便越舍不得，最后对谁都是痛苦。夏冷是不会杀他的，至少现在不会了，他已经当他是朋友，顾寻默也不忍心自己的朋友再看着他死去。
　　“半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离开，或者死，或者回妖界。呵，妖界，差点忘了我帮他捉妖应该算是妖界叛徒了。”
　　“感性上我会说不要，理性上我会告诉你是。”过于理性的女性很可怕，半夏终于体会到自己的理性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这里的人都很重情，或许越早割舍反倒越轻松，至少对夏冷是吧。“呐，说句肉麻的，在这些人里，夏冷一定不会忘记你，我这辈子也一定忘记不了你。你帮助他做了一回真正的捉妖师，而对于我你是唯一一个同个世纪的老乡。或许真的再过很多年，这就像做梦一样。”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别让夏冷来找我。”
　　哽咽许久，半夏才道，“好……”看着院里的两人谈笑风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真好。
　　“对不起，让你做这种事。”知道的要比不知道的痛苦，留下的要比离开的痛苦。
　　“放心吧，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妹纸！抗的起来！”半夏挤出个笑容，拍了拍顾寻默，“见到你，至少让我肯定了我的过去，它并不是一个梦。”半夏抗的秘密已经不止一个了，她自己的，药馆的，千双的……所有人都在为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