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解情》林然而

4、一次相亲

　　接到夏知知要她帮忙相亲的电话的下午，莫听原本想着随便套上卫衣和牛仔裤就出门。想了想毕竟是相亲，虽说是当个替身演员，还是决定当个敬业的演员。
　　于是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黑色连衣裙，简洁大方的款式。及肩的头发随意地披着，拎了个包包就准备出门。
　　快走出房间门，她又折回来。
　　莫听其实唯一一次算得上相亲的经历，就是跟殷情见面的那次。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在相亲之后的一个月就决定结婚。
　　是爱吗？她说不清，只知道自己对他不反感。
　　鉴于唯一一次相亲的经验和社会常识，她决定还是在裸妆的基础上再加个眼影和口红。

　　相亲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屋，莫听看着咖啡屋门口复古风格的招牌皱了皱眉头。
　　招牌上是三个大字——加非屋。
　　她仔细看了好久想辨别是不是“咖啡屋”的两个“口”掉了，最后发现确实就是叫这个名字……
　　莫听按照夏知知发过来的讯息找到了三号桌。只见一名穿黑衬衫的男子背对着她。
　　——糟糕，一个不小心还撞情侣衫了？？？
　　莫听走近，可是等她看清男子的面容，原先设想好的对白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莫听。”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他用的是陈述句，毫无意外之情的语气。
　　“程暮？你怎么会……”
　　程暮叹了口气，“我怎么会回来了是吗？还是我怎么会相亲？”他像是有点无奈，“你和知知的感情果然还是很好。你还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吗？”
　　莫听知道自己被他设局了，叹气，说道：“真好。”
　　“是见到我真好吗？”程暮脸上现出笑容，是莫听熟悉的具备少年感的笑容。
　　一刹那，记忆里关于他的往事像是浪花汹涌地打过来，她条件反射地想避开。“既然是你，那我都不必演这戏了，真好。”顿了顿，她便垂头想离开，“你慢慢坐，我先走了，就当我们今日的相亲完美完成。”似乎她在他的面前永远只有转身逃跑的份。
　　几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可是就像几年前一样，他有力的手还是轻而易举拉住了她手腕。她始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像只可怜的猴子，偏偏遇上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不坐下来聊一聊吗？”他的问句一直跟命令句没什么区别。
　　“聊什么？聊你的国外生活吗？”莫听抬眼问道，温顺的眉眼迸发出怒气。
　　“我在国外过得不好，你知道的。”程暮放软了语气说。
　　“好呀。那我们就来聊聊你过得有多悲惨。”莫听憋着心头一口气，挣脱他的手。
　　“你还是像只刺猬，只扎身边的人。”程暮没坐下，反而先帮她拉开了椅子，浑然绅士的做派。
　　“而你偏偏是那个抓刺猬的猎人。”莫听说着，抬手招来waiter。
　　“我要是猎人，也是瞎了眼的猎人。”
　　年轻的waiter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先生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莫听看了看餐牌，突然笑出声，指着餐牌上的一个品名说：“‘刺猬蛋糕’？。”
　　“小姐，这是我们店的招牌甜点。是用巧克力做成刺猬的刺。您可以试一试。”
　　“那我就要一个这个蛋糕和一杯抹茶拿铁。”莫听说。
　　“好的，先生您要点什么？”
　　程暮眼睛却还是直直盯着莫听：“我这个猎人可不吃刺猬。”没等waiter反应过来，就偏过脸笑着对她说，“Espresso（意大利特浓咖啡）。”

　　“你还是这么喜欢特浓。”莫听说。
　　“嗯，一直没变。”程暮答道，惹得对面的女子一怔，竟是说不出话来。

　　莫听拿叉子吃着蛋糕，头也不抬，“你怎么回来了？”还没等对面男人回答，又开口说：“霍师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们早就分手了。”
　　莫听诧异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
　　“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来相亲？”
　　“哦……”莫听有些回不过神，却没有再追问。
　　“你呢？”
　　“我啊……你这么神通广大，应该都知道了吧。”
　　程暮摇摇头，“夏知知不肯告诉我你的任何消息。”
　　他们曾经读同一所大学。程暮大她一届。他们之间共同的朋友本来就不多了，她毕业后又基本上只跟夏知知保持联系。同学聚会也一次没去参加过。
　　“哦。”她闷闷地说，“我过得挺好的。”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收银台前站着个熟悉的人。
　　等看清楚了，她差点吓得叫出声。
　　——是殷情。
　　显然她家老公大人也看到她了。而且不知道已经是站在那边看了多久，现在正朝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