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落》竹叶泪斑斑

13、第十三章

　　这日，顾湘帆在九少的陪同下去了龙华寺后山的梅林，远远便望见了梅妆的影子，两人都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而是顺着小路返回了。
　　下山的路上，飘起了零星小雪，纷飞的雪花淅淅沥沥的落在了顾湘帆的肩头。今日，他走得很慢，九少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帆哥，你没想杀胡霍吧。”是肯定句。顾湘帆面露感伤，“怎么这么问？”“当初我老子虽然指导胡霍是卧底但也狠不下心杀他。”顾湘帆嘴角上扬，笑着说：“你拿我和他比？”九少皱眉，急忙辩解，“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其实我就料到胡霍会自杀，这些年，最苦的便是他。只是我没料到自己心里会这么难受。”顾湘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九少说话，“梅妆在这些弟兄最疼胡霍，比亲弟弟都亲。如今局面弄成这样，她怕是要怨我了啊。”“帆哥，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娶梅姐姐，夏小姐更合你的意？我看不像啊。”九少半玩笑半认真的问。“这个位置只有夏怀柔坐才能让三联会捞的最多。只是这样一来，我便真的负了她了！”“两个都娶不就好了！”九少拱了拱顾湘帆的胳膊，露出一脸坏笑。顾湘帆摇摇头也笑了，却隐隐透着一股悲凉。“她岂是会委曲求全的人。”
　　深夜，小楼，依旧灯火通明，顾湘帆的车停在了铁铜大门口，院子里的梅花快要开了，一树树含苞待放的样子。
　　梅妆披着长发，在床上抱着小点心，见顾湘帆回来露出甜蜜的笑，“吃饭了吗？要不要吃宵夜？”顾湘帆偏着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正对梅妆，“小梅，我要娶夏怀柔了。”“哦。”梅妆低着头，淡淡应了句。一个是上海滩威风凛凛的霸王，一个是国统军万千宠爱的大小姐，两人的事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了，梅妆怎么会不知道。“是真的有心动吧？”梅妆说的是肯定句，顾湘帆没有回答，“姐姐，你要的山楂罐头做好了，冰冰凉的，快尝尝！”依画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依画推开门，“顾爷来了，那我放这儿了，姐姐你想着吃。”梅妆温柔点头。梅妆放下小点心，看向顾湘帆，一脸的撒娇，“喂我吃~”刚才那番话好像没听见般。顾湘帆没有说话，沉默着，坐在床边耐心的喂梅妆，山楂果鲜红欲滴，冰凉爽口，梅妆吃得很开心。“再陪我最后一晚，我就放你走。”
　　梅妆紧紧地靠在顾湘帆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顾湘帆温柔的顺着她的发，轻拍她的后背，她没有说话，他也不解释，但他知道她在哭，哭得很厉害，哭得很凶，在他胸口留下一片海洋。梅妆，对不起，对不起，顾湘帆只能负你，因为顾湘帆知道你从来不会怪他。这一世我是还不清你的情了，但愿下辈子再也不要混迹江湖，下个轮回我们要继续纠缠，来世顾湘帆再好好爱你。
　　“下雪了”梅妆呢喃，顾湘帆看向落地窗外，竟下起了鹅毛大雪。顾湘帆怕她冷，更加用力的搂了梅妆，却触摸到她被汗水浸透的睡衣。顾湘帆心下慌乱，拉开床前台灯，看见梅妆丝毫没有血色的脸。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顾湘帆颤抖着手掀开面前的被子，床下是一片红色的海洋，血流成河。梅妆的身子蜷缩着，瑟瑟发抖，顾湘帆真的慌了，梅妆虚弱无力的望向他，还是笑着，笑得很温柔，很平静。顾湘帆慌慌张张喊了依画去请医生，抱着梅妆冰冷的身子不知所措，声音越发哽咽，“梅妆，你别吓我！对不起对不起！”梅妆靠在他怀里，冰凉的手指画着他脸部坚毅的轮廓，“这床上的血是我们的孩子，那碗山楂是你喂我吃的是滑胎药。”梅妆说出这番话时古井无波。顾湘帆的双眼有两行清泪滚下，滴落在美妆的脸庞，滚烫滚烫的。“我不想用这孩子束缚住你。”梅妆安静的擦着他的泪。“这下你欠我更多了。”梅妆靠在他怀中笑了，笑出了声，笑出了泪。
　　顾湘帆，你要宏图霸业，要纵横江湖，我成全你。这场爱情的战争，我注定是输家。但是为你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