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落》竹叶泪斑斑

10、第十章

　　博爱医院的这场巨大战火还是没有引燃，国统军是官，三联会是贼，贼与官作对不会有好下场。赵武灵是柳玥瑶的死穴，赵武灵伤柳玥瑶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柳玥瑶也不能伤他一次，也许不是不能，是不会，柳玥瑶的枪永远也抵不上赵武灵的胸膛，因为她总未停止爱他，也无法停止爱他，在这场爱情的战争里，柳玥瑶注定是输家。赵武灵是梅妆的弟弟，是胡霍的哥哥，柳玥瑶是察觉了的，一旦今天动手，他们还怎么再踏进赵家的大门，事实上，柳玥瑶完全没有必要在意这点，因为胡霍比他更恨赵家，他更从未想过再踏进赵家大门半步，所以在医院里他暗中毫不客气的送了一张“扑克牌”给赵武灵，胡霍擅赌，尤其是扑克，手中整日一副扑克不离手，旁人却不知此牌非彼牌，这些看似金灿灿的只是做工稍昂贵的卡牌，其实暗藏杀机——中间是薄如蝉翼的淬了剧毒的刀片，一旦出手必死无疑，可是梅妆心软，还是在紧要关头甩出了袖中的梅花烙，及时挡住了胡霍的扑克牌。但面对赵家老爷子投来的感激目光，梅妆只觉作呕。
　　这天晚上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阵阵，让人心生畏惧，梅楼内依旧灯火通明，梅妆平日里向来不熄一楼大厅的灯，一是为了等顾湘帆，二是小斯瑶怕黑，所以到了后来梅楼的灯常常是整夜整夜的开着，只是如今.....“梅妆？”柳玥瑶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的碎花地毯上，抱着乖巧的小点心，背对着她，梅妆惊讶的发现才一夜之间柳玥瑶竟然生出了华发，柳玥瑶才二十六岁啊。
　　梅妆淡淡道：”嗯？”“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柳玥瑶转过身，笑的平静自然，梅妆听见他这句话，也笑了。“你确定能瞒得过他？”“这辈子我只骗过他这一次，他怎么会不信？”“要玩就玩大的，还真是你柳玥瑶的风格！”“玩的大，输得也大啊，我是那我女儿的命来换得啊。虽然他是我和飞龙的女儿！”说到这儿声音又哽咽起来。“我柳玥瑶纵横大世界小半辈子，到头来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命都保不住，白混了！”梅妆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柳玥瑶心下疑惑，翻身上床，攥着梅妆的肩膀，眼泪还没干，一幅你给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梅妆坐起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柳玥瑶，“柳玥瑶，你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个大计划，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大计划。”梅妆向柳玥瑶靠近，附在她耳边，攥着她冰凉的掌心，“斯瑶没有死，博爱医院里的医生你不记得他是谁了吗？虽然国统军的枪抵着他的头，但是他还是有良心的，他保住了斯瑶的命，他现在不会有生命危险。等我安排好，你马上就能见她，但是从此以后我要把她送到江南二当家的那里，他们夫妻在那里安了家，富甲一方，做正经买卖，还有年纪和斯瑶相仿的姊妹兄弟，且二当家的夫妇曾受恩于你我，必会把斯瑶视如己出，我们信得过。以后每年这几天你都可以伤心为由去江南散心。可好？”柳玥瑶不住的点头，眼泪更加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她搂着美妆，大声地哭着，梅妆温柔的顺着她的背，柳玥瑶知道，因为她是梅妆，所以自己什么也不用说。
　　今夜的这场苦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梅妆冒着雨只身前往吉祥巷，深夜的小巷曲折狭窄，阴森恐怖，大雨没过了梅妆的鞋跟，溅湿了她的旗袍，梅妆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抬手轻敲三下，便立即有人响应。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吉祥巷的后街闪过一排黑色的人影，伴随着三辆汽车一起消失在大雨滂沱里。
　　天蒙蒙亮，梅妆的身影出现吉祥巷的拐角，“谁？”梅妆飞速转身，枪口已指向来人脑门，这人一身黑色，头上扣着一顶黑帽子，见梅妆转身，反手拿下帽子，露出千年不变的阴沉脸庞，“大雁！”梅妆略显惊讶，当即收回枪，“我的车在路口，马上跟我走，这边有叶城的人！”梅妆心下一惊，立刻跟上大雁的步子，小心翼翼的上了车。“你怎么在这儿？”梅妆疑惑，“会里的东西让叶城找人撬了，我来讨。”大雁依旧面无表情，也听不出喜怒哀乐和丝毫着急，“叶城要我们的东西有什么用！他开了什么条件？”梅妆直截了当问。“他要和胡霍单独聊一聊！”梅妆当即变了脸色，“混蛋，你答应了！”“不是我答应了，是顾爷答应了！”“停车！”梅妆大叫，司机握着方向盘不知所措，望着大雁，大雁不说话，偏着腿，不肯点头。梅妆的枪再次抬起，直指大雁的胸口。“大雁，别逼我和你动手！”大雁用手攥住枪口，直视梅妆焦急的脸，“女人有时候太聪明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些年你瞒着顾爷做了多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胡霍到底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和他走得太近不怕顾爷揣测！你好自为之。停车，让她下去！”梅妆下车，背对大雁，“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他顾湘帆，如今你们却疑我 。”大雁没有看到梅妆眼神里的落寂，更没有看到她的受伤。“我在拼什么，为了什么又累又寂寞，顾湘帆，莫非你真不懂，还是你不想懂了！”
　　西郊废弃的工厂内，叶城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胡霍，“你不是很厉害吗？顾湘帆不是很罩你吗？今日看来你连一批货都不值啊！”胡霍被反绑着手，跪在地上，面对叶城的羞辱和挑衅一言不发。胡霍心里明白，以顾湘帆的作风，是宁死也不会出卖兄弟的，今天他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交给叶城，定然是已经察觉了自己是神后的卧底了。叶城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火气骤升，扬手就是一巴掌，胡霍白皙的右脸立刻肿起老高，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当年你灭我青城的帐是不是该算一算了？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你不是喜欢爬男人的床上位，抱男人的大腿吗，今儿我就好好调教调教你。弟兄们，还不快上！”偌大的废弃工厂里，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胡霍被死死地压在破旧的铁桌上，他的衬衣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扯下，白皙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桌面，多年沉积下的铁屑在他光滑的背脊上勾出一条又一条嫩红的口子，他紧紧地闭着双眼，额前的碎发挡着他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他的皮带在慢慢抽离，他的裤子在一点点滑落，他脚踝上的伤疤一览无余，周围的男人早已红了眼，纷纷露出饥渴的目光，一个接一个的扑向胡霍单薄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