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雾霭 当现实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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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哈哈哈……想爬上夫人的位子……下辈子吧!看我让你不得好死!”
“润儿…润儿…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是那个贱人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
……
自大夫人发疯后,所居的院落成了魏府禁地,那般凄清。大夫人断断续续、凄唳的话语成了府里的梦魇。凛少爷被老爷限制探望的次数，但其余两位夫人那儿却毫无动静。
下咒分有许多种,但最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咒，实质是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或恐惧显现在行动上。
傍晚，他抄小路从澄霄居后方假山穿过，经秋池来到梨苑。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跟随后，因紧张而有些涨红的脸才稍稍放松缓和。这是他第一次瞒着定武和姒蓝独自行动，心里不免有些心虚不安。但他必须要问清楚,娘的疯言疯语透露了太多他所未知的，这府里也一直藏着太多太多秘密。
宽敞的梨苑里竟只在主屋里点了灯，幽幽的黄晕在黑暗中显得微弱。他悄声从后门走近。豆大的汗从额角滑落，他听见自己喉头滚动的声音。
“吱——”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踩着了什么，就看见屋里的灯被迅速点亮，纸窗上映着袅袅倩影。“是谁在哪儿？”锦梨绵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他压低了嗓子回话，“三娘，是我。”话落，阮锦梨已推开了门，果真就见凛少爷涨红着脸缩着身子。
“凛少爷？......嘘，快进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柔荑牵着他的小手进了卧室。锦梨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却见他的目光停滞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一双大眼蓄着泪。
“三娘——”话才出口便已哽咽，“娘、娘她几乎不曾…..牵过我的手——别的、别的孩子都会由娘牵着出门——”
阮锦梨心疼地抚着凛的背，似母亲般的温柔道：等大夫人醒来后，她一定会带你出门的啊。凛少爷再耐心等等，大夫人就快醒了。”
“醒？”
“是啊，大夫人只是睡着了，在美好的梦里迷路了，忘记带你出门、牵你的手了。”
也许真的是如此罢，娘迷失在自己编造的梦境里多久了呢？大概很久很久了吧，久到她都忘了还有一个一直等待着她的儿子。
可是……
“可是娘记得润儿。”他淡淡地垂下眼，渐渐缓和情绪。
“润儿？！” 语气里难掩惊讶，但还是急忙缄了口，“府里没有这一个人啊！”。
“三娘，我不敢问别人，家里就三娘您最疼我了！每每去娘那儿，她都会提起润儿，这只有我去见她时会这样……”他急切地望着她，阮锦梨却只是紧抿着唇，面表严肃。久久，那双大眼盈着失望，讪讪道：“三娘若有难处，我也不再添扰了，希望爹能给我更好的答复……”转身绝决地要离去。
“不可以！”她终于有了反应，却是惊惶地拦住他，“不可以去问你爹！你会被他打死的！”说罢，拉着凛到一旁坐着谈。阮锦梨拢了拢发，沉重的语气缓缓道出那段被人视为耻辱的历史。
“凛少爷……三娘不是不告诉你，这事待你弱冠后，自然会知道.…..”她犹豫地说道，不料被凛一口回绝：“三娘，现在娘的情况…..我已经15了，已经可以接受一些事情了……难道事情非得等到5年后？骤时娘能否复原还是未知的啊！”
再三寻思后，锦梨还是开了口，“凛少爷，其实你这条命……就是润儿换来的——润儿算是你的表哥吧，是大夫人的表妹芙桑夫人的儿子。”
芙桑是大夫人，瑢华，的表妹，但两人自幼感情就好，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后来两人相继嫁人，芙桑其实是与一名剑客私定终身，只是新婚不久剑客便在一次械斗中失去音讯，芙桑只得投靠表姐的夫家住进魏府。在那之后，失宠的瑢华发现表妹怀有身孕，便以府里不便待产为由，悄悄安排芙桑出府到荒无人烟的山中产子，逼她服药早产，产下的男婴小名为润儿。瑢华本想将这名男婴占为己有，熟知自己在几日后真的怀孕了！
在归还孩子时，两人发生冲突，惊动了山里的贼子，芙桑被抓走，瑢华为了逃生竟然将不足一周岁的润儿抛下，来引开山贼的注意，润儿便惨死山贼刀下……
“这事是大夫人亲口说的——大夫人病发当晚就对着老爷胡言乱语，零零碎碎的说出了一半的事情，老爷派人查后才得知真相……可是、可是，芙桑早已不堪贼人凌辱，咬舌自尽——”
她所说的，是他的娘吗？
造成一家人悲剧的，是他的娘吗？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他瞪大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抓着他的心，再狠狠地撕裂。
“凛少爷！凛少爷！别这样——别想了，别想了……冷静下来……”锦梨轻声安抚，伸出的手却被拍开，凛在下一刻，匆匆地跑开。屋子里一片静谧，只留下“碰”的关门声……
他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霭。
不想动，不想说，不想思考。
只是无神地望着这个一片白色的空间。
只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娘为了坐稳大夫人的位子，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么？
原来，以前他一直活在大人们编织的虚幻的天真里，活在用别人的牺牲和痛苦维护的幸福生活中。
“走吧！我们去一个没有残酷现实的地方……”白雾中，他听见有人这么对他呢喃。
可是。真的有没有残酷现实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雾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