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疯癫 听锦梨说完 ...
-
听锦梨说完曼殊华的故事，姒蓝眼眶微红，似乎沉浸在芷娘的悲剧中。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又在梨苑用完膳才起身回去。
再回去澄霄居的路上，姒蓝一直静默不语，她不明白她的救命恩人是怎么想的，凛在听了这个故事后真的只是沉醉、向往与那妖娆的曼殊华，而不曾想过其他的么？——不可能的吧，凛少爷自幼便生在这多纷争的家庭中，性子自是敏感，怎么可能会对这故事不敏感呢。但他又为何要带她去听锦梨夫人说这则传说呢，他听一次也就罢了，竟又为了她再听了一回,岂不是在自己伤口上撒盐么？
“……姒蓝”在被月光照亮的回廊上，凛少爷忽地驻足唤她一声。
她不解的抬头望他，只听见他柔声说，“你尚小，事情还是别想得太复杂。”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后说：“其实‘曼殊华’的故事中地项君羽，是颇有些似我那多情却也无情的爹，他对我娘和其他女子多情，却也正是这份多情无情地伤害了她们。你可能无法置信，这则故事确实我最向往的——我一直喜欢那叫‘曼殊华’的神奇植物，妖娆美丽的，包含了芷娘对项君羽的爱。我娘也很爱我爹，但她的爱若化成花朵，绝不会成曼殊华那般绝美。”
直到回到澄霄居，姒蓝仍在思考着凛方才的一番话，她尚才十岁，虽早早的接触了世间的丑陋，但对爱情，她稍嫌稚嫩。于是他们都不再提，定武去帮凛少爷安排洗浴，凛少爷就坐在桌前读书，姒蓝不识字只好无聊的坐在一旁。
“凛少爷，你腰上系的是玉佩吧？”
“嗯，这是祖上传下的凤尾玉。”听说十分珍贵，娘还交待他不可让玉离身。
姒蓝觉得，凛少爷就像娘小时给她讲的，故事中的俊美富家子，‘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她对那块美玉产生莫大好奇，出于矜持不好直说，只是不断偷瞄着那玉。
凛少爷自然是注意到了，‘哧!’地笑了出来，忍笑道：“姒蓝，你很想要这块凤尾玉吗？”
被捉包了的姒蓝，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却直摇头，“不敢，不敢！姒蓝怎么敢贪图凛少爷的玉呢！只是好奇那凤尾玉罢了……”
“喏，”他解下玉佩，放在她手心上，“就借你看看吧。”
她红着脸，捧着那玉佩细细端赏。这是块碧绿地有些透明的玉，放在光下看，玉仿佛闪着碧绿的光。在无瑕的玉佩中央，有一抹凤凰尾形状的琥珀色，就像一只凤凰刚刚从这块玉前掠过，留下一根凤尾一样，难怪这玉如此价值连城，稀世罕有。
此时，响起了一声敲门声，一位打扮不俗，端庄严肃的美妇推门而入，进门就以凌厉的眼神射向姒蓝。
“你是谁？”这话出自美妇之口，语气十分理所当然，看起来与凛少爷是并不陌生，又见她衣着华贵，胸前还挂着玛瑙玉坠。姒蓝当下便猜中了几分，垂下头，向美妇欠了欠身。
“娘，这是孩儿私自买下的丫环……”美妇闻言只是哼了哼，轻蔑的瞟了姒蓝一眼，径自走入房中。姒蓝心里暗暗排斥这个目中无人的夫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顺道一提，并非夫人对姒蓝的胎记不见怪，是故锦梨赠了她一假发套，戴上恰好能遮住右颊的胎记。
“娘，你怎么来了？”凛少爷拉了个椅子给夫人，恰好定武刚办好事情子屋外走入，定武一见来人，立即伶俐地奉上茶。大夫人喝了口茶，欲语还休，清咳一声，目光瞥向姒蓝，忽的定在了姒蓝手上。
“那个贱丫头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大夫人玉调拔高，手里的瓷杯甩向姒蓝，吓的姒蓝不住的惊叫。“一个贱婢也不安分守己！看我怎么教训你！”语毕，扬手就要朝姒蓝扇去——
“娘，是孩儿将玉摘下借给姒蓝的，您要打就打孩儿好了！”凛少爷不顾在场其余四人的诧异，扑咚的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见状，大夫人才强压下满腔怒气，故作温柔的扶起凛，又柔声道，“傻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呢？只是这凤尾玉实是珍贵，可别让这贱婢的手玷污了它。”大夫人语气极为刻薄尖酸，姒蓝紧紧抿着唇，忍着泪。她明白，自己即便，和凛少爷作成了朋友，却仍是寄人于篱下，充其量也只是个奴婢，有什么资格落泪？
“娘，别再说了，您来找孩儿一定是有话要说，放心，这儿没有外人。”
闻言，大夫人又坐了下来，目光却越见幽怨，“ 凛儿，娘本不愿你被牵扯进来，可你该知晓，外头有多少女人虎视眈眈，你爹又是个花心的风流鬼……”她顿了顿，眼里透着恨，“锦梨也就罢了，至少还懂得不争宠，乖乖在梨苑呆着，可那钱玉，简直是骚货一个！成日施媚术，就像爬上这主母的位子！”人
姒蓝有些震惊，嘴都忘了阖上，半晌后，才赶紧闭上，垂下眼睑，心里不停为凛少爷打抱不平——一个还未到弱寇之年的十五少年郎，却英势必他看这世人的贪婪嫉恨，自己的爹成日只忙于事业和流连温柔乡，自己的生母又总忙于争风吃醋，还想利用儿子来巩固地位，这也许就是生于富贵之家的悲哀吧。
“钱玉这个贱人，成日打扮的和娼妓没两样……”一经过了一刻钟，大夫人还一直絮絮叨叨的向凛少爷吐着苦水，喋喋不休。凛少爷似乎早已清楚娘亲不骂到累不罢休的个性，只是坐在一旁边品茗边静静的聆听，偶尔无聊才劝上两句。
夜更深了，姒蓝忍不住向告退时，大夫人突然面色惨白，双目暴瞪，凄厉地大叫了一声，嗵地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娘！娘！”
“大夫人！大夫人……”
大夫人突来的异状把在场三人吓得不轻，急忙摇着她的手，不久，闻声儿来的老爷带着几个家仆推门而入，见状，赶忙命人去请大夫。魏老爷冷这一张脸，指挥着丫环把夫人抬上床。
“诶，夫人脉象正常，并无任何病状，可以说是非常健康的呀。”老大夫皱着白眉，手挼着胡子道，“现在也只能待夫人清醒后再诊，老夫这有一方药，可让夫人清醒。”总管便随着大夫去抓药，剩余一群人皆满脸严肃，等候着大夫人醒过来。
大消息！大消息！热腾腾、刚出炉的大消息！！！
——魏家大夫人疯了！！！
自那日大夫人转醒后，她目光呆滞，语言表达不清楚，一会不停地傻笑，一会儿又是高声尖叫，经大夫诊察后，证实魏大夫人确实发疯了！但发疯的原因仍未明。魏府上上下下，议论纷纷，连六扇门的人也开始插手这件事了，成日在盘问府里的人。官方推测，魏大夫人极可能是遭小人下毒谋害。
遇上这事情，最伤心的就属凛少爷了。纵然大夫人给他的爱少得可怜，她总是费心在和姨太太们争风吃醋、利用他求丈夫回心转意，可，她终究是自己的亲娘呀！
她进屋就见凛少爷一脸遮不住的悲伤沉痛坐在那儿，姒蓝悄声走去，为他披上件外衣，很是担忧的看着他，她眼里蓄满了理解的心疼，而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宛若一尊了无生气的美丽的雕像，只是那双眼睛，由于尚未成熟，还不懂得如何掩盖自己的情感。几缕光线射入屋里，照上他年轻的脸庞，她看见他眼里反射出的泪光。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却要强迫自己去坚强。他艰涩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外面现在怎么样？”
“官差们在挨个调查，老爷、姨太太们也都被查问过……听定武说，今天稍早有个道长来过，还去见了夫人。”姒蓝状似漫不经心的回话，手心沁出了薄汗。果见凛少爷挑起了眉：“道长？”姒蓝觑了觑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我又听人说……那个道长并非道家之人，而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精通法术之人。那位道长就说了，他听闻魏府的事故后，觉得有些诡异，所以才冒昧打扰，前来看看大夫人的病情。然后就……”她音越来越小，凛急摇着她的胳膊：“然后什么，你快说呀！”
“道长说，大夫人此病是遭人下了咒，他也帮不上忙。”
下咒，人听了便闻风丧胆。这种巫术，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躲不胜躲。坊间有许多关于下咒的说法，但终是外行人，所言并不清楚，这也让它蒙上了层神秘的面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疯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