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微凉转晴伤》蔡小妤

14、Part 14

　　原本步行到公交车站可以顺便买份早餐，但现在贺卓凡送我上班，我只好自己做早餐，作为回报，我也做一份给他，这样一来，早上起床的时间反而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真是说不出贺卓凡的这一行为我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顶着沉重的眼皮下楼，贺卓凡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上车以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起来，“怎么？因为我送你上班，所以兴奋得睡不好？”
　　一大早就有个帅哥给你讲冷笑话，这一日之晨果真是很美好。
　　将豆浆和火腿煎蛋丢给他，我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我以前也曾幻想过，长大以后，我会给顾宇庭做早餐，我们一起上班，他会说笑话给我听，或说他昨晚梦到了什么，我们一起挤公交车，他会比我前一站下车，我会看着他奔跑离去的身影满足地一笑……
　　贺卓凡上班的地方在海逸大厦，比我工作的写字楼远200米左右，所以我先下车。贺卓凡在我下车前问我：“晚上几点下班？”
　　“五点半。”我说。
　　“晚上一起吃饭。等我来接你。”说完，手指点在保鲜餐盒上，整张脸都很明朗，“这个，谢谢。”然后车子扬长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岁月的功劳，我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有耐性以及包容力，每次贺卓凡自顾自说完话就不管我的意见感受，要是以前，我会选择无视这种人。但是，现在是晚上六点半，贺卓凡在五点时发短信说他临时要开会，而我，竟然真的乖乖地在公司等他来接我。
　　郑书宇还没下班，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溜达到他办公室。
　　“Boss，你还不走？”我往沙发上一坐，一阵茶香飘进鼻腔。
　　郑书宇还埋头在文件中，过了好一会才翻过一张文件纸，顺便睬我一下：“要搭便车？”
　　“我在等人吃饭。看你没走，所以来表示下关心。”
　　“和琳琅？”
　　“不是。”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他：“琳琅相亲的事，你知道吗？”
　　郑书宇从文件里抬头，眉头微蹙。看来是不知道了。
　　“当我没说。我走了。”
　　郑书宇三十岁，从最初没权没势一穷二白地进公司打拼，爬到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他付出的心血不是外人三言两语能道尽的，他如基石一般沉稳，不轻易触碰感情，也不随意消磨自己的时间，更不会用太多的精力儿女情长，同时他也是温柔的，他像兄长也像知音，他能用自己日积月累的阅历和独到的目光为你指路，可往往这种人，他即便是喜欢一个人，也绝对会保持着百分之九十的理智，他看得清利弊，权衡轻重，自我保护，同时，他也是宁缺毋滥，就像他一直钟爱大红袍，不会在没有大红袍的时候用铁观音代替。
　　所以这类人的生活事业感情，都不需要外人操心。

　　十一层观景餐厅，我搅着大碟里的意大利面，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回想起来，我的人生确实太蹉跎了些，最青春最活力的那些年我都在做些什么呢？上班下班，固定的朋友圈，生活如一片死水，可是谈恋爱这种事，也不是你想谈就谈得起来的，比如，你对面坐着一个秀色可餐的帅哥，可你还是觉得兴致缺缺。
　　“不合胃口？”贺卓凡良好的用餐习惯——食不言。等他吃完了，还看到我在对窗寄愁思，不禁哑然。
　　“没。我晚餐一向吃得少。”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找来服务生，点了些甜品。
　　“呵。我们这样的关系还真是奇怪。”想想这段时间和贺卓凡的接触，简直匪夷所思。
　　“听起来很哀怨。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贺卓凡笑笑，眼睛微微弯起，脸部线条柔和。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妈希望你和我交往，无非是希望在我身边安排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我点头，表示同意。
　　“为什么你妈要防着你？”我问。
　　“为什么你选择告诉我，而不是帮我妈？”他反问。
　　“这……因为，我觉得……”我尴尬一笑，这该怎么说呢？我总不能说，因为我觉得你跟你妈打起来，你的胜算比较大，所以我把宝押在你身上。
　　“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其实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交往。”
　　“为什么？”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他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样的事。
　　“对你和我来说，这么做，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你想要保住你爸酒楼的那块地，就必须按照我妈的意思去做。我妈防着我，是因为怕我独揽了海逸的股权，但说实话，我志不在此，海逸的危机一解除，我就会回纽约，她那些担心不过都是庸人自扰。”
　　我第一次听贺卓凡说这么多。这简直是在拍商战片，做母亲的防着儿子。我有些不解，贺卓凡难道不是他妈亲生的？
　　似乎是看出我在想什么，贺卓凡抿唇一笑，“不用猜了，这种事，我妈不会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你。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下我的建议，和我交往，直到海逸解除危机，这段时间你可以从我妈那拿到那块地的永久使用权，我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专心解决海逸的问题，事成之后，皆大欢喜。”
　　心里突然就觉得松了口气，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开始一段感情，好在贺卓凡也不是真有心要和我发展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