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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辈往事 ...

  •   祁风看着面前的暗道,略一思索,便转过头对荥阳知府道:“带路。”

      语毕,知府大人怨念丛生,无奈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得不情不愿地第一个进入暗道。

      暗道内燃数盏长明灯,灯经年不灭,由灯壁上铭文可知,这些灯是在上元4年被点亮的。

      “‘上元’……”严逸雨念着这二字,思绪稍稍一转,便惊道:“这不是大溱高祖的年号吗?!”

      ——亦即是说,这盏灯已在这里,持续燃烧了近500年。

      严逸雨一边说着,一边飞速的朝夜驻煌看去。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严逸雨更是心惊。

      ——从来八风不动的夜驻煌,竟注视着这盏长明灯微微失神,面上,难掩心惊!

      夜驻煌的反常,祁风也注意到了。

      掩下惊诧,便见祁风蹙眉,沉声道:“你知道这些灯。”

      语气之笃定,堪比巨石震地;神情之严肃,仿若惊雷破空。

      师兄大人闻言,缓缓的转过眼神,沉默的凝注着祁风,眸中意味难明。

      忽而却笑了起来,面上的神情,竟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见状,祁风的眉蹙得更深了。

      且不说寻常人里,任谁被人用这样看笑话的眼神看着,都会动怒。

      祁风虽说比那‘寻常人’好上那么一点点,可比起能叫师兄大人认可的标准,还是差了太多。

      所以他当然生了怒气,却死死压抑着,不愿将之释放出来。

      他似乎认为,发脾气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而他并不是一个不成熟的人。

      知道祁风心中所想,师兄大人笑得更加戏谑。

      不去理会这个在成熟之路上有待向前的弟弟,夜驻煌动作自然的牵起严逸雨的手,好心情的朝前方开道。

      严逸雨皮薄,努力的想把自己的手从师兄大人的手掌中抽出来,可师兄大人握的紧,虽不致疼痛,却是让严逸雨挣不开的力道。

      况且师兄大人掌心宽厚,又暖和温柔,就这么挣了开去,还是有点小可惜的。

      可不挣开,却又太叫人害羞了……

      于是严逸雨红着面庞,小小声的唤:“大哥……”

      “嗯?”夜驻煌偏头朝他淡淡笑。

      严逸雨不敢抬头看心上人那叫他情动的笑脸,低着头四下乱瞟,红着脸有些支吾的道:“还……还有外人在……”

      “不妨事。”师兄大人轻轻牵起唇角,淡淡的道:“就当他们一个是萝卜,一个是青菜好了。”

      御剑山庄在南武林中的地位,堪比少林较之全武林。

      御剑山庄的现任庄主,亦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然而,御剑山庄自建庄起,至今历七代,都只是偏安江南一隅,无意踏足中原武林。

      它的现任庄主,亦是无心武林至尊之位。

      御剑山庄的现任庄主,姓严,名敬天,是严祁风和严逸雨的叔叔,夜驻煌的父亲。

      严逸雨口中曾惹得他们兄弟三人“对面不欢”的“已经过去的事情”,指的便是夜驻煌的父亲严敬天手刃其兄长——也就是严祁风和严逸雨的父亲,抢夺御剑山庄庄主之位的事。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严祁风与严逸雨会视严敬天为仇敌也无可厚非,奈何后来得知不过一场误会,严逸雨开开心心的回了御剑山庄,严祁风却另开门户。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严祁风与严逸雨会视严敬天为仇敌也无可厚非,奈何后来得知不过一场误会,严逸雨开开心心的回了御剑山庄,严祁风却另开门户。

      不仅是因为他拉不下这个脸面,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心存芥蒂。

      潜意识里,祁风总觉得当年那件事情,并没有它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祁风和逸雨的父亲逝世,严敬天坐上御剑山庄庄主之位,权掌南武林那年,夜驻煌十岁,祁风八岁,严逸雨五岁。

      那时夜驻煌还在御剑山庄,还在用心的维持着一个假象,还在听话的做着他父亲心目中的好儿子,婢仆们眼睛里寡言却善良的大少爷。

      这样的假象,一直持续到严敬天对其门人暗下绝杀令。

      严敬天要杀的,正是祁风和逸雨。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可是,在御剑山庄,在严敬天和夜驻煌父子身上,这句话却不再适用。

      早些年,在夜驻煌的母亲仍健在,师兄大人还在牙牙学语那会儿,严敬天还是非常疼自己儿子的。

      他会在落英缤纷的季节里,让儿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牵着妻子的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登上山顶,去瞧那一年里最后的春意。

      他会在夏荷映日的时节里,和妻子一左一右的牵着儿子小小的手,沿着西湖的岸线,一直一直的走到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的世界里。

      他原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可以一直一直的持续下去,直到自己再也走不动了,她便牵着妻子的手,找一处宁静清远的地方,好好地安享晚年……

      可怜老天爷并没有听见他的心愿,反而早早的便带走了他挚爱的妻子,早早的让他和自己敬重的兄长决裂。

      妻子去后,儿子便成了严敬天最想守护的存在,可渐渐地,严敬天发现他的儿子正在以常人不可测的速度蜕变!

      他才八岁,便深沉的叫自己看不透。

      他才八岁,就拥有这样悍傲的气势。

      他才八岁,就拥有这样蕴藏着浓烈渴望的眼神……

      而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有三岁的弟弟严逸雨!

      难道兄弟□□真的是他严家逃不开的业障?!

      不!

      严敬天惊惶非常!

      他已经因为这不伦之恋失去了挚爱的妻子,与自己敬重的大哥恩断义绝,他不要自己的儿子也步自己的后尘!

      于是他设计杀害了自己的兄长,让自己的后半生都离不了孤独与悔恨;于是他向门人暗下绝杀令,险些让儿子与自己反目成仇……

      好在严祁风与严逸雨幸遇其恩师,逃脱了被暗杀的危险;好在夜驻煌终究念着父子之情,也只是不愿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却也促成了夜驻煌与严逸雨在父仇与误会中相知相恋,使祁风阴差阳错的以为自己父亲的死与灵云派的藏宝图有关,因而牵扯出的与清绝的一切……

      往事不可追,严敬天与他妻子和兄长的故事已成过去,现在,夜驻煌与严逸雨正相伴相随,而祁风与清绝的故事,正待发展……

      祁风这边,四人方下暗道,荥阳府衙那里,清绝高坐客堂之上,正在优哉游哉的品茗尝糕。

      清绝下手处站着一人,此人一袭黑衣,身形颀长,面上棱角分明,样貌倒也颇为英俊……

      然而存在感过低,这么个大男人站在那里,竟像是……毫无活人该有的气息……

      想当年,他就曾经当着一众朝臣的面,直挺挺的由大殿外走上清绝端坐的金銮座旁,而没有惊动了除清绝外的任何一人的,大家甚至都没有发现,皇帝身后多出了一个着装与这庄严肃穆、又金碧辉煌的朝堂极端不相称的人。

      此人乃是清绝身边的暗卫,亦是秘营这一辈暗卫中隐藏之术最为出类拔萃之人。

      清绝的大哥萧墨粼曾戏言:“还好这小子是自己人,若他不巧被心怀不轨之人收买再利用,吾等性命堪忧!”

      这样的一个人,却有个很女气的名字,他,叫云歌,是秘营这一辈暗卫中最年长之人,却也未逾三十,仅比皇帝陛下、清绝的大哥萧墨粼年长一岁。

      云歌方从松竹别院处归来,此刻,正在向清绝禀报别院处荥阳知府与严祁风的动向。他离开别院时,夜驻煌与严逸雨尚未来到。

      云歌此人,不论行动,就连说话,都是叫人觉得悄无声息的。曾有梁上君子伸长了耳朵,屏气凝神,却也不知他究竟言了何语,有趣的是,他要说话的对象,却是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而那时听他说话的二人,却是那梁上君子离他较近,他家主子萧清绝距他较远。

      其人武功之妙处便在于此。

      送走了本在客堂里案桌边哭哭啼啼的知府妻子,赶走了那焦急的在知府妻子面前走来走去的师爷,敛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自己主子所在的客堂。

      “殿下,”敛月边走向清绝身边,边问道:“知府夫人和师爷已经安顿好,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话音一落,敛月的脚步正好停在了清绝座前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她敏锐地觉察到,自家主子的心情似乎不如自己方才离开时的那般好。

      听见敛月所问,清绝并未答她,只抬起执杯的手,浅浅抿了一口杯中已凉的茶,眉目不抬的轻扬下颌示意到:“问他。”

      他?

      转头看向清绝示意之处,敛月蓦然一惊,“哇——”的一声便惊叫出声。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是站在了云歌左手边的,甚至自己的右肩真真擦在了云歌的左臂上。

      “云,云,云……”

      敛月本想说,“云歌,你怎么也在”的,可即便在这般惊惧未退的情况下,敛月仍是觉得“云歌”这名字别扭,所以在旁“云……”了半天,到底是一句有用的话也未说出。

      云歌本就是冷漠的性子,平日里最见不得人不干脆,此刻见敛月如此,不禁凝眉甩袖,很是不快的“哼”了一声。

      “‘哼’?又‘哼’!有什么好‘哼’的?好歹大家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每次见了我们这些算得上半个师弟妹的,你除了‘哼’还会什么?!”敛月竖起了眉毛,转到云歌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云歌的目光始终不曾与敛月的对上,他越过敛月向清绝行了一礼,便丢下二人离开了客堂。

      敛月张着嘴巴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做为,直至那人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才反应过来愤愤的朝清绝抱怨了一句:“什么态度嘛!”

      话里说的自然是云歌了,可听见这话的清绝淡漠了一张脸,显然是不开心的。

      鲜见自家主子这般,敛月难得底气不足的懦懦问:“我……说错了吗?”

      “话是没错,但你不了解他。”……枉你自认……

      只是这接下去的话,清绝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来。

      清绝想,既是从未想过要下心思去了解,自己说了,又能如何……

      “走吧。”

      看着清绝步下陛阶的身影,敛月有些心慌的问道:“去哪儿?”

      “松竹别院。”清绝淡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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