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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友弟恭 ...

  •   话分两头。

      那边玄清绝正要去寻问荥阳府有何事发生,这边严祁风便提着被他劫持的荥阳知府,一路在竹枝松影间狂奔。

      暗夜里,荥阳知府心中恐惧,奈何被点了穴道,既不能动,也出不了声。

      但他已不在意了。

      他现在只盼望着那城外的松竹别院里有人。

      哪怕那明卫敛月和九王爷都不在那里,只要那儿还有九王爷身边的任意一人在,他都有办法脱身。

      一是因为自己足智多谋,二是因为九王爷不想少了自己这个股肱,三则是因为,抓了自己的这个人,虽然装的狠戾,却不乏善良本性,虽然武功高强,可比起九殿下身侧的任意一人,还是有着差距!

      这样的人,其实很好掌控!

      荥阳知府心思百转,祁风却只顾赶路,于是,转眼间,便已到了那松竹别院。

      毕竟,它实在离荥阳主城不远。

      不过,说是别院,其实也只是一间仅够打个地铺的松木小屋而已,大概是因为建在这大片的竹林里,又为松木所造,所以,他风雅的主人,便将其唤作松竹别院了。

      可惜,严祁风严公子对它的名字不感兴趣,他只是听荥阳知府说这里有藏宝图残片,才会带着他来到这里。

      他的目的,仅仅是宝藏而已,其他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祁风将荥阳知府丢在地上,抬手解了他的哑穴,冷声问:“藏宝图在哪里?”

      荥阳知府没有说话,反而四下张望。

      他在等,等有人给他讯息,等自己的生机。

      从信心满满,等到,汗湿重衣。

      他在赌,赌九殿下的心思够不够缜密,赌九殿下够不够念情。

      从自鸣得意,赌到,恍有所惧。

      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见谁人给他暗示,他等到严祁风耐心告罄,缓缓的拔出剑来,也不见自己的生机。

      他终于从心底里开始恐惧。

      他很想说服自己,说九王爷没有留人在这里,只是一时忘记……

      可心底有一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突然忆起了一件事情。

      昨天夜里,那个自称敛月的明卫持着九王爷的令牌,突然来到自己家中,声称九王爷即将驾临,要自己派人整理松竹别院。

      他不知道这个一文不值的破房子有什么好打扫的,便向敛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知道?!身为荥阳知府,你居然不知道?!”他记得当时那明卫敛月非常惊怒,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十一个大字——你这荥阳知府真是白当了。

      然后她便立时将自己领来了这处。

      也是直到那时,自己才知道,原来这松竹别院的地下,别有洞天。

      洞天里供着个珠光宝气的盒子,那明卫敛月说,里头装的,是足以动摇国之根本的东西。

      他虽对盒子里的东西甚感兴趣,可也明白“知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便也只得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乖乖地折回府里,把下人都从被窝里拽起,连夜赶来这偌大的松竹别院里整理。

      奈何,天不遂人愿。

      整理完松竹别院后,府衙内堂,那明卫敛月前脚刚走,这劫持自己的大爷后脚便杀到了府中。

      他管自己要藏宝图。

      大爷啊,小府我忠心耿耿,干尽好事,虽说因着给上头的大人们进贡宝物美女,而我也借此步步高升,以至现在的财源滚滚来,可我再是富贵,那也是小府自己励精图治的结果,可不关什么藏宝图的事儿,不然小府现在又怎会只是个小小的四品官儿?

      于是我们小小的四品官儿——荥阳知府大人,突然想起了松竹别院里的福地洞天,想起了那福地洞天里,据说是可以动摇国之根本的东西……

      那只是个盒子,却是个珠光宝气的盒子,那盒子也不大,里面可以装下什么呢?

      一道圣旨?

      一块可以号令天下的令牌?

      或者是……

      一张藏有无尽财富的藏宝图?

      今夜月黑风高,是个适合杀戮的夜晚。

      此处地偏人远,确是个弃尸的好地。

      祁风在这样适合杀戮的夜晚里,在这样弃尸的好地上,缓缓的拔剑出鞘,将剑尖抵在了荥阳知府的颈项上,意欲何为,却是不言自明。

      他早已出言警告。

      不欺,不逃,不害,便饶你性命一条,否则,定斩不误!

      这话自是对荥阳知府说的,说话的人无疑是严祁风严公子。

      严公子从来言出必行,是以,他现在动了杀心。

      暗夜里,凉风起,竹叶沙沙鸣。

      严公子的心已足够坚定,他的剑已握在手中,他的手臂已蓄积力量,他的寒刃已举至足够的高度。

      可他的剑并没落下来,荥阳知府也没有血溅五步。

      二人僵持,直至,风停。

      严公子,收回手臂。

      荥阳知府大大的吐出一口气,凉夜里,直觉汗湿重衣。

      在肃杀之际阻止了祁风杀招的,是荥阳知府的一句话。

      他对祁风说,只有我知道那张藏宝图在哪里。

      祁风用冰冷的目光牢牢地锁紧荥阳知府,缓缓的收剑回鞘。

      据荥阳知府所言,这松竹别院下有一地宫,通向地宫的暗道非机关不能与外界连通,他只见其主人在这松竹小屋里一阵捣鼓,暗门便随着一道机簧声,缓缓开启。

      罗嗦了一大堆,不过是要表达以下三点:

      一、房子底下有密室

      二、他不知道密室暗门怎么开

      三、开门机关在屋内

      严公子撇下兀自吵着,要他解了他穴道的荥阳知府,绕着松竹小屋,屋里屋外的细细察看了一遍,却连一丝机关暗道的线索也未寻见。

      严公子蹙眉,有些不耐。

      机关非他强项,他自知。

      所以,他不打算在机关的寻找上浪费时间。

      他突又回到了荥阳知府面前。

      荥阳知府吃了一惊,有些忐忑的问:“你……你又想怎样?”

      严公子不答,只伸出两指,迅疾如风的解了他的穴道,沉着声问:“暗道入口在哪里?”

      言下之意,自是让他安静,只管带路就好。

      暗道入口,在松竹小屋门阶前的空地上。

      祁风细细看来,发现此处有一方寸之地,确与周边土地,有着细微的不同。

      于是蹙眉沉吟。

      见祁风神色愈发不悦,荥阳知府这回只乐,倒不惧了。

      他一向以他人的苦恼为乐。

      方才是因为性命有危,他才没有暗乐的闲情,此番他已行动自如,面对祁风这样,明显的处世经验不足的后生,自然没有再惧的道理。

      况且他已布好了局,就算九殿下无情,他却不能对他无义,毕竟他一个眼神,都能弄死自己……

      唉……

      荥阳知府叹了口气,悄悄瞥向祁风……

      现只待这胆大包天,竟敢劫持自己的小子,自己入瓮了。

      小鬼啊小鬼,荥阳知府不禁惋惜的想,虽然你武功确实不错,却偏偏将主意打到了本府身上……

      唉,小子,荥阳知府不禁扼腕的想,行走江湖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靠着一身好武功就能天下无敌的啊……

      荥阳知府兀自叹息,祁风却是举剑,将剑尖狠狠地嵌入了暗门与地面间,那微乎其微的缝隙里。

      然后旋转剑身,艰难地将暗门撬开了一线。

      有清凉柔和的光亮从这一线缝隙里透出来,荧荧的消弭于暗夜。

      可惜这光亮远看无害,近了却足以晃瞎人眼,是以暗门外的人,根本无法通过这一线缝隙,窥探到门内的情景。

      也更无法由此取出门内之物。

      无奈,只得再想其他方法。

      祁风的剑是好剑,所以剑刃并未因其主人方才的行为有所损伤,而松竹别院阶前的暗门也是好门,是以并未因祁风的鲁莽而有所破损。

      值不值得为自己的东西骄傲尚未可知,但眼前这情形却无疑的表明了一点——这暗门用凿的方法绝对打不开。

      唉……

      祁风在这边忙活,荥阳知府看着他的举动,在一旁暗叹

      ——说你小子毫无处世经验,还真没有冤枉你,试想,要是这暗门的主人多些心眼,在门内安上些一撬即发的涂毒暗器或是毒药迷烟,你小子此刻不是已命丧黄泉?

      ……不过……

      荥阳知府又想——

      ——若是从那明卫敛月来此始,之后的松竹别院暗门、动摇国基的宝盒、这小子跑来劫持本府、本府领他来此种种,再到他三生有幸,居然有本事在那位九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干了那么多蠢事,竟然还好好地活到现在为止的事都不是巧合,那他不得不说,九王爷您可真不愧“清绝”之名!

      这是不是就叫做“一动而江湖惧,安居则天下息”?

      唔……

      他们姓萧的一家果然都是不能惹啊……

      想到这里,就在这一瞬,荥阳知府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被这个预感吓到,只觉背脊一阵发凉,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预感到,指不定等自己解决了这个小子,回到府衙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可能既不是自己那在桌边哭哭啼啼的老婆,也不是那焦急的在自己老婆面前走来走去的师爷,而是,那端坐在客堂上悠闲品茗的……九王爷……

      这边厢知府大人仍自沉浸在悲苦的自怨自艾中,那边厢突然从竹林另一头冒出来两个人,仔细一看,竟是祁风的弟弟严逸雨,和清绝的师兄夜驻煌。

      现在的情况是,严逸雨正乐呵的努力着,妄图将一脸神色不虞的夜驻煌拖到自己二哥严祁风面前。

      见到来者,祁风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

      虽说这一步是“不着痕迹”,可是,知府大人意识不到,严逸雨注意不到,可不代表夜驻煌发现不了。

      于是,师兄大人本就蹙着的眉头,凝的愈发的深了。

      随着这一凝眉,转瞬之间,这方寸土地上,气氛骤变。

      严逸雨怔然,面上笑意凋落,连带着脚步,也再迈不开。

      夜风过,卷起落叶轻舞,发丝衣袂飘扬。

      待叶落,严逸雨终是忍不住的怒吼到:“你们两究竟想怎么样?!都是自家兄弟,为什么每次都非要为了已经过去的事,闹得对面不欢?!”

      闻言,祁风冷冷的道:“严家不缺儿子。”

      “二哥!”

      严逸雨本想怒斥,未出口的言语却被祁风那乍现的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打断。

      祁风带着些狡笑意味的看着严逸雨,转而对夜驻煌道:“严祁风不缺大哥,少了个弟媳,到是真的。”

      此言一出,严逸雨的脸,突地红似番茄。

      祁风方才“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正好站在了那密道的暗门上。

      师兄大人夜驻煌虽猜到了他的意图,恼羞成怒下,却仍是朝着祁风所在处飞起一掌,于是正中祁风下怀。

      掌风起,祁风退,暗门碎。

      短短一瞬,便是尘埃落定。

      荥阳知府看着那一地狼藉,不由微微乍舌,暗道,那明卫敛月口中“足以动摇国之根本的东西”,今夜,怕是难逃此三人之手。

      于是——

      待烟尘散尽后,那折腾了祁风不少功夫的暗道,总算是暴露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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