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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蒙昧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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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罢,清绝只剩喘息的份,祁风吻去沿着清绝唇边流下的银丝,却觉意犹未尽,只待再吻……
“……想死……也别……”清绝蹙眉断断续续的道:“……拖着我一起……”
清绝眸中晶亮,拒绝的意味十分坚定。
祁风发觉,自己总不敢真的违了他不愿妥协时的意志。
清绝闭上眼睛努力回复气息,只对祁风道:“抱我出去,出门右转,直走,看到一棵大树后,进树左边的屋子。”
……使唤起人来,倒真是熟练……
祁风心中好笑,却依清绝所言。
替清绝整了整散乱的衣襟,才刚抱起他——
“你……”清绝倏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
看了看方才居然想起替自己整衣襟的人,清绝蹙眉间换了冰冷语气,却恶狠狠的威胁道:“敢被人看到,要你好看!”
闻言,祁风忍俊不禁。
却也勾起了一抹好奇——他玄清绝,究竟是什么性子?
为什么,他总能带给自己惊喜?
圣玄宫中,人并不多,回廊楼宇却着实不少,祁风七绕八弯,竟怎么也寻不到清绝说的那棵树。
“‘出门右转,直走,看到一棵大树后,进树左边的屋子’……”被祁风护在怀里的清绝淡淡重复了方才说给祁风的话。
他睁开眼睛,蹙眉望着祁风略带疑惑的双眸,神色复杂道:“我这么说,你便这么信么?”
话至此处,祁风也猜到了自己寻不到那棵树的原因。
清绝撇开目光道:“圣玄宫中根本这么棵没有树,你若按照现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等待你的,会是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祁风抱着清绝良久没有一动,静静的等他把话说完,静静的等他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你不恼?”
祁风直直的望着清绝,感受着怀中人强自压抑的紧张。
却突然松开双臂,让清绝直直的摔在地上。
清绝低低自嘲一笑,也不看祁风,竟就在地上侧过身,背对着祁风闭上了眼睛。
见状,祁风蹲下身,言语中满含笑意的道:“你想在地上做?”
……什么?
清绝刚才正在出神,还没咀嚼出祁风话里的意思,便被祁风扳过身子,牢牢地锁在了身下。
这样,清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不妙。
“敛……”月……
清绝想喊人帮忙,祁风却怎么会给他机会?
于是,露天席地的,我们的九王爷千岁在极度可能失其颜面的情况下,在算得上自家庭院的回廊里,被那个叫严祁风的,可能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地的家伙,给吃干了又抹净。
四个时辰里,清绝被逼的几乎昏过去。
无奈他还不能找他麻烦,谁叫是自己先试探了他。
四个时辰后,圣玄宫中药房里,祁风在按清绝的吩咐熬莨菪的解药之余,来到了清绝休憩的床榻边,将清绝的手执进了自己手中把玩。
“解了毒之后,让敛月送你回去吧。”情事过后,清绝的声音有着魅惑人心的沙哑。
“可是我不想走。”祁风发现清绝的手温润修长,实在是很漂亮。
“被人发现你会很危险。”清绝好言相劝。
“你不是门主吗?”
清绝抽回自己的手,冷下态度道:“我不想你待在这里。”
闻言,祁风总算正经,蹙眉问道:“为什么?”
清绝直直的望着祁风,眸中清冷:“你会妨碍我做事。”
“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祁风有些怒。
收回与祁风相对的视线,清绝轻轻换了口气,有些回避的道:“你何必执着于让我对你全然相信呢?”
“你又何必强迫自己拒我于千里?!”
见祁风话中有全不掩饰的怒意,清绝凝视着祁风的眼睛,默然良久,索性与他挑明:“我会全心相信的,只有自己爱的人,和一心认定的知己。”
眼见祁风怔愣,清绝接着道:“我的几位哥哥与唯一的妹妹,他们是与我患难至今,至亲的家人……敛月于我亦姐亦妹,而云歌,则是我一心认定的知己。”
清绝道:“严公子,试问你是我的什么人?你为什么想要我全心的相信?或者说,你想要做我的什么人?”
此三问题曾经问倒了世称“天下最难结交之人”的天下第一富——号称“陆上范蠡”的陆大公子,清绝自然也不指望他严祁风一时便能给出他萧清绝想要的答案。
丢下祁风,清绝轻轻地下了床榻,款款的向药炉边走去,那身姿妍丽,那动作流畅,仿若祁风方才那四个时辰的粗暴对待,并未加诸在他身上。
清绝以白布覆上药罐把子,拿出两只碗,一一倒入了药汁。
提起一只碗将其中药汁饮尽,清绝缓缓道:“在你给出我答案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罢放下药碗,转身离去。
对于清绝的问题,祁风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觉得心慌意乱。
……我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他全心全意的相信?
……为什么会对他那么频繁的想起?
……为什么会梦到他?
……为什么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喜欢?
不可能啊……
祁风想,明明自己就有喜欢的女子……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也忍不住的想要见他?
见了不够,想要吻他……
吻了不够,还想要更深层次的结合……
……想要进入他的最深处,想要将他牢牢地拥在怀中……
甚至,到了现在,连这些,都已经觉得不够了……
……严祁风……
……你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
……你又究竟,想怎样……
这边祁风为自己的思绪所困,那边的清绝也不甚好。
“……殿下……”
“殿下!”
“什么?”清绝突然回神。
“你又在发呆!”敛月抱怨道:“这十来天里,你根本有一半是在发呆中度过的好不好?!”
“究竟出了什么事?”敛月有些不耐的问。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清绝淡淡道。
“我……”知道自家主子意有所指,敛月有些心虚的道:“他武功比人家高嘛……”
“原来如此,竟是受的胁迫。”
闻言,敛月拼命点头以示诚恳。
清绝却也不打算追究,便又侧了身望向窗外。
“殿下……”敛月面上的神色有些担忧。
“什么?”
“他……”见清绝不为所动,敛月索性豁出去般道:“那个严祁风啊,他这十多天一直呆在药房里没走!”
“……随他去。”
“就这样?!”
“不然呢?”清绝望向敛月,一抹微笑在他脸上轻轻漾开:“你希望我怎么做?”
……
我也不知道啊……
就知道你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清绝想,敛月只是不喜欢僵持,这点他知道。
“殿下?”
“嗯?”
“你……”敛月有些犹豫,却到底问出了口:“你喜欢严祁风吗?”
——
他喜欢严祁风吗?
其实这点,清绝自己,也很想知道。
清绝想,对于严祁风,自己应当是喜欢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了,否则,从不喜他人触碰的自己也不会任由他欺身的,只是,喜欢虽是喜欢,却……
……尚未爱上。
见自家主子又开始发呆,敛月被打败似的吐了口气,而后轻手轻脚的退出门外,堵了云歌每日按时来报的去路。
见敛月张开双臂挡在九殿下书房门口,云歌冷淡道:“何事?”
“问个问题?”敛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
可惜云歌从来不给清绝以外的人面子,仍是以一贯的音量道:“忙。”
其实他是想说自己没空陪你闹……
敛月不忿,却也拿他无法,可她想知道的事情,估计除了九殿下本人,也就只有云歌知道,无奈只得压低了声音问道:“九殿下跟严祁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动淡然道:“此等之事,我怎会知晓?”
“九殿下的事,你比他自己都清楚好不好?!”
……要不是知道你有自己深爱之人,我甚至都要怀疑你暗恋九殿下……
闻言,云歌默然,难得的没有甩袖走人。
“他……”
“什么?”敛月非常非常非常好奇,好奇之余……
云歌将目光放向敛月身后的书房里:“他知道以自己的性子,若与严祁风长久纠缠下去,他必定会爱上他。”
敛月蓦地睁大眼睛,不知为何,听见云歌这么说,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歌接着道:“他想要知道严祁风对他的态度,想要知道严祁风是否真心。”
“知道了,又怎么样?”
敛月渐渐收紧拳头,蹙眉一字字道:“我总觉得,殿下会受伤。”
“此事无法。”云歌的声音原就冰冷,再配上这般漠然的态度,便更显冷情。
云歌道:“他二人性格、经历如此,所求亦不相同,想要走到一起,不经磨合,是不可能的事。”
言罢,径自绕过忧心的敛月,走进了书房。
之后再半月,某日晚间,华灯初上之时——
圣玄宫中药房里,祁风正手持医书,熬制奇怪的药物。
“喂!”敛月气势汹汹的破门而入,三步走到祁风身边,语气不善的道:“你在这里已经呆了一个月又三天了哎!”
对此,祁风不以为意:“他又没赶我,你啰嗦什么?”
“什么态度啊?!”敛月不忿:“亏我特地跑来告诉你!”
祁风持药的手一顿,看向敛月道:“他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要走了。”
“走?去哪?”
提到清绝预备的去处,敛月似乎很是开心,有些掩不住兴奋的道:“本次‘试举’的地点定在烟水,九公子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前往。”
“九公子?”祁风从未听过这个称呼。
“我家公子排行第九,所以就是‘九公子’啊~”
虽然久跟着他的都喊“九殿下”,而内外官员都唤“九王爷”……
敛月兀自腹诽道。
“所以啦……”敛月一手叉腰、一手竖指,倾身到祁风面前谆谆教导:“你如果想要说什么、做什么,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哦~~”
不然试举一结束,殿下有的忙时,怕就没机会搭理你喽~~~╮(╯▽╰)╭偶吼吼~~~
有道庭院深深深几许,偏偏清绝的起居小楼便在这几许深深深的庭院里,虽然这亭台楼阁、舞榭歌台并非他的喜好。
在回廊里转了良久才到达其实直线距离非常之近的目的地的某人蹙着眉,向倚在连接着外厅与阳台的门边的清绝道:“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这是玄门上一任门主的爱好。”清绝淡淡道:“我不喜欢破土动工。”
……于是便直接住下了……
反正清绝的所有武功里轻功最好,若是觉得麻烦,他大可直接从楼外的花海里掠上这专职起居的小楼。
凉风拂过,撩起清绝未束的发丝飞扬。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清绝转过身望向一室之隔的祁风,语气凉凉的重复道:“‘在你给出我答案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所以……”祁风深深地望着清绝,一步步朝他走进。
将清绝随意披在身上的白色裘袍紧了紧,祁风道:“我来告诉你答案了。”
清绝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地开口:“敢问严二公子,你是我玄清绝的什么人?你为什么想要我全心的相信?”
清绝离开倚身的门框,与祁风挨得极近,微微抬了眸好更加清晰的凝视祁风的眼睛。
清绝眸中漾着浅浅的光芒,极力的压抑着满心惶惶的期望,轻轻的问道:“严祁风,我是你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