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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百泽圣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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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泽医仙叶文飞,他之“故里”,乃昔年药学圣地,凉风山。
关于凉风山上百泽畔的医仙叶文飞,有这样一首口耳相传的童谣:
凉风山上凉风起,吹到山中百泽里。
百泽医仙打喷嚏,被人笑话不自医。
百泽医仙叶文飞,实乃溱初名士,他之医术闻名天下,世人无不叹服。
700余年前之人,他的针灸秘方至今都被医界广泛研究推广。
却早早病逝,徒留后人一段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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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虽为武林中诸派之一,却不行武林中诸派之事。
他实为朝廷分忧,此点广为人知。
玄门的历史并不久远,传到现任门主玄清绝也不过第三代,但是玄门之名于武林中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中缘由多为玄门所设立之“试举”。
“试举”乃五年一次的三级考试制度,每次都会择当时文才武功三甲之士,将其名上报天听,赠予入仕拜将之机。
此机会不同于朝廷三年一次的科举中第,而是由三甲子弟自选官位,以功绩决定去留升贬。
且,科举报名规矩诸多,限制颇繁,然此“试举”,却是不论贩夫走卒或为奴为役,不论江湖草莽或戴罪之身俱可参加,是以初试至今,其受关注度甚至堪比三年一度的春闱。
能够夺得“试举”三甲之位,在江湖上已然成为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然此“三甲”与科举二十进士终究不同,能为重用且久留我朝中者,终究还是极少的。
“殿下,”杉林道上,鹅毛雪中,敛月突然勒马收缰,转头对车内人道:“我们到了。”
到,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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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隐在凉风山中,凉风山位于西北边境处,实也据京师不远。
此门派虽与朝廷甚有瓜葛,却并不受朝廷任何优待,甚至有传言道:玄门门主,与朝廷有怨……
事有玄秘,大家多为好奇,可玄门之所在至今成谜,可见其主与其门人之用心。
凉风山高达二万一千九百尺,是我朝与高岚之间的天然屏障,其上有一名叫百泽的湖泊,湖中水均由山上冰雪融化而成,清澈透明,宛如一面巨大的昊天之镜。
而玄门,便隐在这昊天之镜中,百泽之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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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月将自家主子的去处告知严祁风,自有她自己的一番考量。
她觉得现在虽然还很细微,可九殿下与他严祁风之间,还是有那么一丝细细的连线。
那条线上系着的,是九殿下一直想要拥有,却认为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得敛月提醒,清绝自浅寐中醒来。
掀了帘下车,他不向十丈外的山顶高楼处前进,反而走进了身旁的杉树林。
而这杉树林的深处,便是叶文飞当年水葬之百泽。
百泽湖畔森林茂密,云杉环绕、绿草如茵。
百泽湖水蓝碧似镜,雪峰倒映、野花似锦。
风光之秀,景色之美,叫人如临仙境。
行至湖畔,清绝停下脚步,轻阖了眼,于凉风中感受自然万千。
敛月在清绝身后微一礼,踏着纯白积雪,去寻玄门着二百顶尖工匠,耗时五年,方完成之特制之舟。
此舟舟形似螺,可沉行湖底,而水不浸入,名“沦波”。
经沦波舟行至百泽水下,眼见已至湖底,清绝却按下使舟门洞开之机关,不顾涌进舟内之冰冷湖水,纵身跃下。
然后,便是又一方天地。
而这里,便是玄门之大本营,名曰“圣玄”。
圣玄宫外,抬头是冰蓝湖水,低头是褐红色水成岩,中间层的介质明晃晃的,不知是什么,行走其间,宛若身在水中,却全无水之浮力,亦无呼吸之难。
造化之神奇,叫人不得不惊叹。
略整了仪表,清绝望了敛月一眼,见她朝自己一福,示意万事俱备,清绝启步进入圣玄之宫。
圣玄宫是个极度庄严的地方,常驻其间的,亦多为不苟言笑之人,他们自清绝幼时便身居此处,已不知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春秋。
“恭迎门主!”清绝方踏入圣玄殿门,便见众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吟诵之声宛若松涛,轰然席卷了整个威严华贵的圣玄宫。
放眼望去,满目玄衣,虽远不是第一次见人下跪,然此种极度震撼之场面实为鲜见,敛月心头一震,有些站立不稳。
……便是当今圣上萧墨粼,亦只有在新朝初立之时,受过此等跪拜之礼吧……
敛月因着自家主子所受之礼遇心中兴奋,赞叹的同时,却又不免担心起来,因为她家九殿下,与当今圣上一般,皆是看不惯此等虚礼。
“起吧。”清绝背手在后站得笔直,越发显得身形挺拔。
他的语气平淡,不起丝毫波澜,周身却凝聚着浑然一股天成的高贵,使人望之,便由衷生出一片敬畏。
他的神色淡漠,却丝毫寻不见使敛月担忧的不快。
清绝急着回玄门,自是有正事要办,待事了,敛月悄悄问道:“殿下……”
“什么?”
“早时那种迎接的排场,你在京里时,不都会生气的吗?”
闻言,清绝莞尔道:“都道入乡随俗,圣玄宫中皆为重礼之人,我怎好拂了他们的意?”
听了这话,敛月不知为何,却是觉得自己被骗了,便不忿道:“您可是亲王啊!拂人之意?!从来都只有别人迎合你的意思好不好?”
敛月言毕,清绝却并不为她的犯上所恼,只抬头望了天,见之竟是那样的一碧如洗。
却不看敛月,只似自言自语般道:“亲王如何,匹夫又怎样?不过一世荣华之别,到头来孰悲孰喜,谁幸谁又不幸,也只得自己深知。
“人今以国士待我,我自不忍相负,何况他们想要的并不多,也绝不难办。”
清绝收回远望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敛月,久之,方才轻轻一笑道:“人生在世,无伤大雅之下悦人欣己,何乐而不为?”
清绝此番急着回玄门,实是为本届“试举”做准备。
现在,他正坐于书房案桌前,就此事奋笔疾书。
一玄门中人恭敬地将置了日期条子的托盘送至清绝面前,有些拘谨的道:“还请门主择定‘试举’之期。”
清绝看向拟定的日期:阳月初七、仲冬十六、涂月廿九……
最近的,距现在也还有两月余。
清绝道:“为何日子都定的这样晚?”
那呈托盘之人道:“长老说,今年冬天会较往年冷上许多。”
闻言,清绝微微牵起唇角,笑容里似是有些幸福的味道。
却忽而反手扣住面前之人的手腕,淡笑着道:“你可知长老为何这般说?”
既然挑明,那“玄门中人”便收起了伪装的恭敬,直视着清绝道:“听说是因为你相当畏寒。”
……所以,把日子定的晚,是希望清绝能将“试举”地点,挑个较南方的位置……
“你如何来到此处?”清绝望着眼前人,蹙眉道。
这“玄门中人”听闻清绝这样问,轻轻地牵了下唇角,撕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赫然便是他严祁风!
算是确认了自己所想,也是给敛月那丫头定了罪,清绝叹了口气,只觉得忙碌了这几日的疲惫,通通在此刻涌上心头。
“敛……唔……”清绝的唤声尚未完全脱口,便被祁风一个吻给堵回了腹中。
清绝深深拧起眉头,于扣着祁风腕脉的食中二指指尖处凝聚起一缕内力,倏然送入祁风体内。
祁风浑身一震,触电般的蓦然放开怀抱清绝的双手。
清绝扶额叹息道:“你不该来这儿的。”
“我觉得很有必要。”祁风反驳道:“还是说这里有什么我不开知道的秘密?”
清绝望向祁风,见他眸中坚定,却也有些好笑他的固执,只淡淡道:“你父亲的死,与灵云的藏宝图没有关系。”
闻言,祁风神色骤变,一把扯过清绝的衣襟,语气危险的问:“你知道什么?”
清绝左手灌了内力的握住祁风扯了自己衣襟的手腕,右手一根根的掰开祁风脱了力的手指,缓缓的道:“你为什么不向百晓生去问呢?他情报的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
“他说不知道。”
“怎么会?”清绝有些讶异,他着实没有想到,百晓生那小子居然也会有有钱不赚的时候。
“你不会……”
清绝指了指自己有些乱的衣襟,有些无奈的笑道:“……是这么问的吧?”
祁风“哼”了一声偏开视线。
……这样,便是默认了啊……
清绝看着别扭的祁风,不禁笑道:“那小子,很是吃软不吃硬啊。”
听了清绝的语气,祁风问道:“你跟他很熟?”
却见清绝突然敛了笑意,转而闭上眼睛突兀一笑,语气淡淡答:“有些亲缘关系罢了。”
“亲缘关系?”
“没什么。”
清绝转移话题道:“你父亲的死因,其实你不该怀疑的。”
祁风不知为何,每次一提到他已故的父亲,他便气愤、焦躁非常,于是他不吸取教训,再次咬上了清绝的唇。
祁风是不指望从清绝这里知道他父亲的死因的,于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将面前这人拆吃入腹。
“你……”清绝实在恼火,压在自己身上这人,除了这个,他便什么都不会想了吗?!
提起膝盖重重撞上祁风腹部,为了避免这人吃痛再次咬破自己的唇,清绝乘势推开了祁风。
于是从椅上起身,转身欲离。
却为祁风一把拉住。
清绝回头冷然道:“我不想伤你。”语毕竟突然站立不稳,勉强扶住桌角,才不至于倒地。
清绝以手扶额,静待晕眩过去,细查之下,才发现一直悬于腰间的墨玉玦,竟是到了祁风手里。
清绝蹙眉,暗恼自家师兄。
——这墨玉玦可克灵云诸药的秘密,定又是他夜驻煌透露的无疑。
“你怎么下的药?”清绝问。
祁风将全身无力的清绝抱起,让他就近坐到了书桌上,便开始解清绝的衣带。
“你猜猜看?”
“‘端凝’在你身上,‘芣苡(fúyǐ)’下在托盘中,可这两味药,并不足以产生令我脱力之药效。”
清绝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道:“……你总不会是,在唇上涂了……”
祁风一吻封了清绝接下去的话。
……没错,他就是在唇上涂了有毒的莨菪(làngdàng)又怎样?天知道他想你玄清绝想的快要发疯!偏偏你又那么难上当……
他严祁风只顾索吻,清绝却心中气愤,想推开在自己口中肆虐的人,现在的自己又办不到,拜托,他是在为你严祁风担心好不好?!
清绝实在懊恼,自己怎就对他严祁风筑不起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