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师尊》冰冰凉

40、夜阑雪（1）

　　米勒阁的钟声遥遥传来，染尘双手托腮坐在窗前发呆。
　　虽说长鸣殿修筑较高，威严华贵，却也是司琴阁所有殿阁中最孤寂冷清的一个。
　　“也许是高处不胜寒，但我仍然想不通为什么师父不喜欢时常下去走动走动，或者让其他人上来，而是喜欢一个人独居在这里，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
　　身后调琴的洛司音闻言笑了笑，端坐起来。
　　“有你这个好徒儿陪在我的身边，为师当然不会寂寞。”
　　可是……染尘微微一愣，知道洛司音所说的意思，但却恼怒于他不明白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叹息一声，望着庭前落花如海，月光又盈满院，
　　相伴的越久，就越像一对上慈下孝的师徒，就越让染尘心里感到难过。
　　“相处的久了，反而觉得更寂寞了……”
　　他不禁嘀咕出一句，蹙起眉头。
　　洛司音挑弦的手震颤了一下，滑脱了一个音。
　　“尘儿，你刚刚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没什么！”
　　染尘摆手，急忙为自己辩解。
　　“我是看殿里太过冷清，许久没有出去走动，怕师父会感到寂寞……”
　　更是有些想念秦冉和青莲，这一别五个月未见，许是会忧思惦念着吧。
　　“尘儿，你多虑了。”
　　洛司音指尖轻挑琴弦，莹亮的光芒绽放在他的指尖，许是全身浸泡在月光中，竟然有着超脱凡俗的唯美。
　　他低头不紧不慢的说。
　　“你若觉得殿里冷清，为师允许你出殿走动，我看你许久没去见秦冉了，他在思华殿，你若有意，那明天便去吧！”
　　“真的吗？”
　　染尘突然兴奋起来，见洛司音抿嘴微笑，便恬不知耻的蹭过去，趴在他的琴上。
　　“原来师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厉。”
　　“是吗？”洛司音突然变得很疑惑，揉起眉头，看到染尘仰头痴看自己时，有些嗔怒的拂袖而起。
　　“时辰不早了，你若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我……”不累的啊，染尘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师父不高兴？他急忙扯住洛司音的袖子，结果被连人带袖的拉倒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洛司音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都已经到了弱冠之年，就要有弱冠之年的样子。”
　　他揉起眉头。
　　“你一直抓着我做什么？为师平时纵容你也就罢了，怎么到了此时却还是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行为处事幼稚的像是个三岁的孩子，你愿出去随意出去便是了，不用经过我的允许，把这里的琴收拾一下，就去早些休息吧。”
　　“师父，我……”
　　他好想说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瞠目结舌的目睹了洛司音的变脸技术，吐字如珠般的说了长长的一串，染尘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洛司音意欲沉脸而走时，从门外飞来三片桃花。
　　洛司音伸手接住了。
　　“落儿！你怎么也是如此的调皮？都夜半三更了，不回闺阁休息，来长鸣殿里闹什么？”
　　“师，师尊……”
　　纤落眼睁睁看着洛司音一把将桃花捏个粉碎，而躲在他身后的染尘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
　　“师父今天吃了炸药，你最好小心一点……”
　　她一脸茫然的译着染尘的口型，译完后脸上青灰一片，睁大眼睛急忙就要跪地请罪。
　　却被洛司音拂袖一阵风拦住了，蹙起秀眉看她。
　　“罢了，我看你也不是喜欢荒唐处事的人，这么晚来长鸣殿，可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见他态度有所转变，纤落在心底大大的呼出一口气，不是不知道长鸣殿的规矩，师尊嘱咐非本殿弟子禁止自行出入，除非有威胁到司琴阁的此类大事而另当别论，否则便会获罪挨罚。
　　而她此行确实是来禀报一件严重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夜半前来，扰人清梦，倒是看师尊这难看的脸色，似乎来得极不是时候，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都怨染尘那个不懂事的呆子……
　　“师尊可是消气了？”
　　她鬼使神差的问了这样一句，倒是把洛司音给问住了。
　　他雷打般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似乎才明白刚才自己做了什么，眉间霎时乌云消散，冷若冰川的面孔变得谦和起来，
　　“算了，我们先不要顾及我的问题，落儿，你且说说此行所谓何意？”
　　“我……”他还真是说变就变，脾气越发不可捉摸，纤落学聪明似的小心翼翼的蹭过去，弯腰呈给洛司音一件器物。
　　“这是从东郊荒岭里找到的，那天奴追踪一只孤魂野鬼，追到东郊荒岭时他突然隐逸身形，失踪不见，奴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却是在东郊一片坟墓中发现了这个东西，邪气的很，捉了个山民来问，才知道原来东郊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啊？”染尘不知从何处蹿出，一把夺过洛司音手中的骨笛，素长的指尖摩挲着，面带嘲讽似的看她。
　　“纤大小姐没事抓鬼做什么，还跑到了东郊？难不成是终日寂寞难耐，想要抓只鬼来玩？“
　　“口出狂言！”纤落气急败坏。“若不是师尊在场，奴早就用各种方法杀你千百次了！”
　　她怒目圆睁，站在身前的洛司音却似乎毫无介意，静默的凝视着染尘手里那支鬼气森森的骨头笛子，掀开两片薄唇。
　　“为师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去东郊捉鬼？“
　　“奴，奴想学师尊的样子普渡他一下嘛！谁知道那个鬼如此不知好歹，才听了半首曲子便夺路而逃……奴一气之下，当然要抓他回来啦！“
　　她撇嘴又嘟囔了一句。
　　“况且还没将他普渡完呢……”
　　“哈，哈哈哈！”染尘笑得合不拢嘴。“看来纤大小姐的笛声越来越优雅了，连只鬼都承受不了……”
　　“你！”纤落怒气汹汹，竖起柳眉就要伸手去拍他。结果半路被洛司音拦住了，他挡在染尘身前。
　　“落儿不许胡闹，你且先说说那东郊所发生的大事情。”
　　“对啊！都怪那个傻瓜！”她狠狠瞪了染尘一眼，突然猛地意识到他今日着了一件月白的袖袍，浸泡在月光中隐隐露出几分高雅。
　　而洛司音又总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倍感呵护，纤落撇头冷哼一声，极不情愿的说。
　　“那山民说东郊最近闹狐妖，专吃人心，尸体弃在山野腐烂发臭，官府管之不得，连请来的道长都被狐妖所吃，眼见受害的人越来越多，村们害怕，便都纷纷陆续搬走。”
　　“狐妖？”洛司音低头沉思，突然仰头望向圆月。
　　“今日月蚀，妖气正弱，若是狐妖为非作歹，那今日正是行凶作恶的好时机，如此，看来我们要下界走一遭了。”
　　“恩！”染尘答应的爽快，又急忙低头去看那支骨笛，带着丝丝残血的骨头，森白狰狞，仿佛又魔力般，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