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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渡劫入梦 ...

  •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剧烈的疼痛已经逐渐淡了下来。
      洛司音在心底盘算了这次天劫所要显现出的记忆,重阳九重天,正是他近日想弄明白的事情,却正好发生在了一年后的此次天劫,当他终于能利用天劫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时。
      心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楚和喜悦,洛司音尽力的催动自己的仙力,好让脑海中的视线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就像是时间飞速的逆转,曾经所有的一切,人,物,和画面,全都“刷刷”的从他的眼前掠过,直到某一刻,戛然停止,就像是又从新经历的了一遍,所有的一切都又生机盎然的一寸一寸铺展在他的面前。
      那正是一年前,重阳节,和一十二天一样鸟语花香,树木葱茂的九重天顶。
      未央宫的云台盛开了大片大片的紫薇花,微风轻轻一吹,便有漫天飘零的花瓣落在通体墨玉石的琴台上,像是一滴墨汁中绽开的紫色油彩。
      洛司音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浓而不腻的紫薇香气在他鼻间缱绻了一圈,瞬间神清气爽,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萦绕着甜美的芬芳。
      而此时的他正带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染尘踏入未央宫的大门,参加重阳九天天君亲自举办的司琴宴会。
      染尘背着他最喜爱的月牙七弦琴,一路上欣喜雀跃,顽皮的跟在他的身后,每路过一片紫薇花丛,就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再挪过去,俯身四下瞄望一眼,见没有人看他,便“蹭”的揪下一朵花,藏在袖子里面。
      洛司音看在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两指突然聚拢一团银光,呼了一口仙气,旋转一圈,“蹭”的打向染尘,月白的长袖顺势翻飞,一派清丽的容颜,此时却露出了如同冰霜般的威严。
      染尘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绯色的水袖突然“咔嚓”一声,端成两截,从中零零散散的掉下满地的重瓣紫薇花,他一撇嘴,扭过头去。
      “阿音就喜欢偷袭别人,明明知道了还不告诉我一声,非要用仙气扯断我的袖子,才肯罢休,你也不羞!”
      “你这个孽徒!”洛司音长叹一口气,轩眉一挑。
      知他本是绛珠仙草所化的人形,为了维持浑然天成的美貌,自然需要取食新鲜花瓣上的粉料。
      但此时地处九重天顶,仙君最为看重的地方,平日里多放纵他也就罢了,此时却万万不能,于是,一阵冷的冻死人的声音从染尘身后袭来。
      “至于我羞不羞,那是我的事情,但是一首最婵娟学了一个月都没学会,弹出的曲调形神涣散,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一会儿就要登云台献丑,让所有神仙全都笑掉大牙,那是你的事情。”
      “阿音最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染尘似有万重委屈,可怜兮兮的半蹲在地上,拾起刚刚从袖中掉落的紫薇花瓣,用剩下的半截袖子爱惜的擦了擦,正要放入嘴中的时候,却被洛司音一把拽住。
      “都弄脏了,你还吃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洛司音是如何瞬间移动过来的,只是却记得他曾经告诉过自己,万物皆有灵性,即便是花草树木,也值得去爱惜和保护。
      而自己扯下花瓣本来就已经很残忍了,却还有把它们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供人路人践踏,还不如吃掉它们,让它们死的更有尊严一些。
      于是,染尘仰起头凝视着洛司音却没有说话,一张妖冶的曾经充满媚惑的脸颊,此时却露出了如孩童般稚气的表情。
      睁着一双大大的似笼了一层水雾的凤眼,让洛司音心头一颤,一瞬间犹如初见时的心跳又回来了。
      当初也是这样稚气的看着他,虽然和他同龄却矮他半头的染尘,在他卓然的身姿下变得小巧玲珑。
      裹着宽大的绯色衣袍,怀里紧紧的抱着一把自己亲手打磨的月牙七弦琴,经过重重比试考验,也受了万般磨难,最后遍体鳞伤却始终咬着牙坚持到他的面前,一脸稚气的说此生一定要拜他为师。
      他又一次动容了,不知道当初破例收他为徒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蹙起眉头,轻轻的松开了握着染尘手臂的指尖,一下子转身背对着他,有些不由自主的,茫然的向前走着。
      抬眼望向眼前玉门上的琉璃白瓦,繁华的像是不真实的,直到染尘追上他,又顽皮的望东往西的时候,他才觉得,心里又都踏实了起来。
      洛司音嘴角勾起暖心的微笑,一路上惊讶了许多赴宴的神仙,暗叹他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也能绽放出勃然的生机,犹如春风化雨般,连白玉门里威严的气息都变得舒心而甜美起来。
      此时正值酉时,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天君宴请了四海八方的神仙来九天白玉门赴宴,一个月前便下发了请帖。
      为了让染尘献出一首像样的曲子,洛司音辛辛苦苦指导了他一个月,却还是徒劳的
      他长叹一口气,心里波澜起伏不平,染尘总喜欢躲在自己的光环下,而自己又不能陪他一辈子,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推向琴台。
      等他们师徒二人都登上未央琴台时,洛司音轻抚着台面墨色的水玉,怎么都摸不腻,他最喜欢玉石,那种浑然天成的美,就像他精致的五官一样,时而温柔的如水般的流淌,时而冷冷的放在心口透彻的冰凉。
      目光徐徐掠过琴台的周围,洛司音发现四海神仙都还仍未到场。
      他特意带着染尘早些过来,就是为了再提前指导他一次,于是,洛司音的目光锁定在染尘的身上,见他露出不安的神情,便严厉的训斥道。
      “还是没有准备好吗?要不把六艺八音最基础的常识都给我复述一遍,省得一会儿天君问起来,给为师丢了脸面。”
      “哎呀呀,天君不会问这些的。”染尘的目光游离起来,也不看他,只是低下脑袋调适着琴弦,小巧玲珑的指尖一寸一寸的掠过月牙七弦琴。
      仍然是触指冰凉的感觉,就像曾经偷偷抚摸洛司音脸颊时的触感,滑而不腻的甜意,无时无刻不让他倍感珍惜。
      洛司音蹙起柳眉,见染尘面色绯红的低着脑袋,纤长的睫毛微微的扇动,似在回味着什么,而那张妖媚的脸庞更拢了两抹淡淡的桃红。
      本想再训斥他些什么,怎料刚刚轻启朱唇,就被一阵突兀的银铃般的笑声取代,从天而降一张脂粉浓厚的脸,摊开洁白如凝脂的手掌,捧在洛司音的眼前,掌心是一个沁水白绸的雪莲荷包。
      “纤落仙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顽皮,越来越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恩?这是什么?”
      洛司音话锋一转,低头凝视着那只正菱形的银丝镌绣而成的雪莲荷包,安详的躺在女子的手心,荷面上的雪莲似活了般,灵巧动人,随着缕缕微风起伏而飘忽的移动。
      女子红了脸,见他低头认真的看着,面上更露出了一副小女孩般的娇羞,扭捏着低下脑袋,含笑抿着嘴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洛司音,完全没有留意染尘的存在,她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把荷包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仙君日夜操劳,难免伤身伤神,奴,奴听说仙君最喜欢玉石,所以绣了这个雪莲荷包,里面裹了月白长石,舒经活络,有助于仙君滋养身体…..”
      说着脸又红了一分,红彤彤的比她身上的血瑛牡丹花夹袄还要红上几倍,洛司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自唇边款款的绽放,却还是为女子合起手掌,推回到她自己的面前,声音温婉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细腻?如此贵重的礼物,司音怎可轻易收取,还是仙子自己留着,以后难免就会派上用场。”
      “对呀,咳咳,绣的这般拙劣,瞧这银丝雪莲,针尾线头都忘了掐去,还不如让我给你补上几针,说不定看着还会顺眼一些……”
      纤落心头一惊,层层凉意蔓延开来,失落的摊开掌心,已经没有了那只荷包,反而被染尘挂在指尖,移到到眉前,露出一脸嘲讽的笑意。
      空中划过一道碧绿的光芒,“啪”的一声,染尘头上吃了一记爆栗,纤落扯回她的荷包,收起两指间的绿芒,对着染尘,一叉腰说道。
      “又不是绣给你的荷包,你一个大男子,不好好学琴,每天琢磨着刺绣,还生的这般妖魅,男不男,女不女的,要不是看在洛仙君的份上,奴,我,我早就用一指弹戳死你!”
      望着这两个天生的冤家,洛司音心知纤落是南华帝君的女儿,以前巨阙琴台招收新徒的时候,曾在三千备选弟子中见她一首长笛春暖曲脱颖而出,最后拜了他门下的百里蕖为师,却时常来长鸣殿找他讨教,一见到染尘,就会吵个天翻地覆。
      他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目光汇集在染尘的身上,见他也没生气,只是凤眸轻眨,嘴角扬起一道妩媚的微笑,轻甩绯色牡丹花纹的袖袍。
      似乎是累了般,娇喘一口气,从容的斜倚在墨色水玉的琴台,露出自己凝白的脚裸,似是不经意间搭上洛司音的白衣,曼声说道。
      “你自然是可以一指戳死我,但如果你戳死了他的徒弟,那岂不是让他更加伤心伤脾?而且月白长石根本不是什么水玉,自然不能让阿音滋养身体,也对,你从未留在他的身边,又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什么更适合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纤落竖起眉毛,一派端庄富丽的容颜突然的变得狰狞起来,洛司音本不想插手在他们之间,便只能凝神定气端坐在原地。
      周身覆上温柔的白光,闭上双眼,一袭铺展的白袍,像是片片莲花的花瓣,花心是他清丽的纤尘不染的脸庞。
      “哼,染仙君,说的很好,也不是道是谁留在师尊的身边,学了一个月的最婵娟,每天一弹曲子,就惊得满院鸡飞蛋打,害的司琴阁一个月来都不得丝毫的安宁,而百里师叔更是搬到思华殿去住,你说,你留在师尊的身边,是不是一种羞耻?”
      “羞耻?我不觉得。”
      染尘嘴角一勾,微微上扬,妩媚的笑意间凤眸波光流转,眉间银羽更是绽放出璀璨的诱人的光芒。
      他垂下眼帘,从牡丹花纹的水袖中探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手,悠闲的抬起手指放在眼前欣赏着,语气飘然的带着舒适的叹息。
      “阿音教出来的徒弟,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既然仙子不相信在下的能力,那在下今天就给你弹上一曲,聊表敬意。”
      “敬意?哼!”
      纤落的胸膛时此彼付,头上的发髻流水簪连带着耳上的长坠珠花一颤一颤的,突然站在原地,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瞅着染尘,她嘴角冷哼一声,似乎是在津津有味的观看染尘如何出得洋相。
      而染尘则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轻巧的将手指搭在琴上,莹白的指尖,纤细的手指抚上那把水玉的月牙琴更是衬得姿态愈发的妩媚撩人,在纤落快要喷火的目光中,食指回旋轻轻一挑。
      继而中指,拇指和小指都以一副悠然的姿态回旋挑转着,一股酥绵的,醉入骨髓的琴音自他纤细的指尖倾泻而出,仿佛带着缕缕银光的蚕丝,从指尖蔓延炸裂,一缕一缕,一波一波的流泻在空气里。
      飘摇着,翻滚着,缠连着,仿佛初春时的柳絮,一条一条的绵延舒展,连带着酥麻到骨骸里的音符,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抚摸着自己一寸一寸的肌肤。
      纤落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结结巴巴的问他。
      “你,你,你弹得这是什么曲子?”
      染尘没有回答,妩媚的笑容自嘴角丝毫未减,连风都酥软了起来,吹起他三千如瀑般的银丝,翻飞着掠过他的脸颊,突然嘴角扬起一道诡异的微笑。
      直到漫天柳絮银丝缠绕起了纤落,紧紧的把她的包围起来,这首曲子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更没有听洛司音弹过,这样妩媚妖娆的音符本不该出自于司琴阁,更不应该被洛司音的徒弟弹出。
      红尘艳曲,怎么会出自于司音的徒弟,她突然惶恐起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越是想着,脑海中就是纷繁杂复,心脏狠狠的一抽,纤落朦胧而迷离的双眼,连带着身体中的最后一丝心神都已经被染尘的落花湮所擒获。
      那首本是洛司音弹出的曲子,清丽的纤尘不染的却被染尘弹出了缠绵而妖艳的感觉。
      他心头突然一凉,眸光暗淡,本以为可以学会师尊的一切,没想到今生注定的生命线,让他永远都不能如师尊那样脱俗而洒脱。
      注定了这张魅惑的容颜,也注定了出身花柳的身世,让他永远都不能和师尊一样,也永远没有资格触碰师尊。
      洛司音睁开眼睛,耳边萦绕着那首妖娆的曲子,那是他的落花湮,今生只弹两次,却没想到染尘只听了一次便学会了。
      每一个音节都丝毫不差,却弹出了让他迷蒙的,如同醉了般的感觉,当这首曲子不再悲凉,却妖魅了不少,他闭起双眼,突然觉得自己身为染尘的师父,却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此时的纤落已经被落花湮摄取了心魂,眸中的幻象显现出一片绯色的桃林,空气中漂浮着阵阵淫靡的味道。
      她心魔所向,幻境不过是自己心中所想,最不想看到出现在眼前,不过是染尘攀附在洛司音的身上,用醉了的妖娆的眼神贪婪的盯着洛司音,玲珑的手指顺着他雪白的脖颈一寸一寸的滑下。
      看到这里,染尘淘气一笑,没想到纤落龌龊的思想尽收他的眼底,他轻笑一声,琴声顿时戛然而止,纤落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目光汇集在洛司音的身上,不禁飞红了脸,冲染尘大声嚷道。
      “你这个魅惑人心的家伙,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的能力了吗?绯糜的曲子,你注定出生在烟花柳巷,又怎么能够弹出师尊的感觉,可笑,当初师尊环着我的手臂教我吹笛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教出这样俗气的曲子!”
      环着你的手臂?染尘“倏”皱起眉头,眉间银色的羽花拢了层淡淡的红色,魔气攻心,痛入骨髓的感觉让他红了双眼。
      一股煞气顺着通红的眸子瞬间袭来,自入魔起,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心神,没想到纤落打他骂他侮辱他时,他都未曾有过丝毫的介意。
      可是唯独涉及到洛司音时,他也再也把持不住,两手抓起一把浓浓的红色烟云。
      杀气!洛司音猛然睁开双眼,一甩雪白的袖袍,两指汇集锋利的白光,“唰”的定在染尘的眉间,周围卷起巨大的狂风,吹起他雪白的衣袂,厉声对纤落喊道。
      “如果你今天透露分毫,我定当让百里师叔责罚与你,你诋毁染尘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但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你听到了吗?”
      “仙,仙君…..”
      纤落睁大眼睛,虽然看不到被洛司音的白袍遮挡住的染尘,但她自知事态的严重,能让他这样大发雷霆的绝对不是小事情,听到他那种冷的渗入骨髓的声音,让她又气又悔的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这里。
      透过洛司音白袍的缝隙,染尘看到纤落单薄的失落的背影,不禁心头一震,眉间的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洛司音莹白的指尖,流泻而出了寒冷如冰川般的感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染尘低下头,不敢回答,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深知自己已经魔气入心,隐瞒了他那么久,如今再也瞒不过了,他苦笑一声。
      “阿音,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坠入魔道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好好习曲吗?你知道我一旦凝神曲中,就会想到什么吗?
      全都是些悲凉的曲子,渗入骨髓,腐心蚀骨的悲痛莫过于一生无法改变的宿命,爱上了不该爱,不能爱上的人,可他又何曾知道自己心里的苦楚?”
      他想把这一切说给他听,可还是全都咽在肚子里了,自己仍然不敢凝视洛司音的眼睛,在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眸子里。
      从冰冷变得柔情是多么的不容易,染尘已经尽力了,他不想失去,得到又失去的感觉是多么让人痛彻心扉,即使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但能陪在他身边那么久,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还要瞒着我多久?”
      洛司音钳住他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探上脉门。
      一根纤细的脉搏剧烈的跳动着,被魔火燃烧的渴望,透过冰肌玉骨,无限的放大了声音,就像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扑通扑通,汹涌澎湃的像是大海里的滔滔浪花。
      染尘蓦然抽回自己的手臂,极力的控制住在心底燃烧的渴望,渴望拥他入怀,听他让自己解释。
      可是没有必要了,染尘他从不相信自己能配的上洛司音,也不能让他为了一己之私而陷入不伦,不义的境地,这该放手的一切总是会来的。
      宿命如此,有多次设想被洛司音发现后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他还能这样温柔的问自己。
      染尘深吸一口气,颓然的像是天地崩塌地感觉,不顾身后洛司音泠然的双眸,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如孤魂野鬼般的失魂而走。
      视线里徒留那抹越走越远的绯色身影,洛司音没有阻拦,通过天劫所显的场景,画面到此时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在染尘离开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也忘记了自那之后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但他终于知道染尘入魔的心结所在,从那首再次重放的落花湮里,耳边的绯糜缠绵的曲子里,流露出的却是深可入骨的悲凉。
      “原来一切的一切竟然是这样。”
      他眸光锋利的一闪,心里绞痛不已,但他终于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也做好了一年后让染尘重生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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