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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歃血封印 火红的唇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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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司音的目光离开素指,他直起身端坐在青白石的圆凳上,左手不经意的在石桌上来回敲打着,似乎是在悠闲的欣赏美景,而目光却再次聚集在了那个垂钓的老人身上。
老人像一个诡异的幽灵,静止在血染的天际,垂钓的动作一直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戴着一顶竹子编成的草帽,帽檐大的遮住的一半的脸,只露出干裂的如沟壑般的唇。
虽然披着一件草编的斗篷,可依稀能看出他脖颈处露出了原来的黑衣,漆黑的像是浓浓的墨汁,甚至还泛着亮闪闪的光芒。
“你看他的手背皱纹纵横,所以就轻而易举的推断出是个老人,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又能在吹乱柳树,吹得湖面波澜起伏的大风中钓鱼,他钓什么鱼?你觉得他能钓上鱼吗?”
洛司音嘲讽的笑道,还未等素指说话,就一挥雪白的长袖,一道柔软的白光从他的长袖中流泻而出,星星点点,像一张织起的画锦,流淌到老人的四周,吸收了大风。
画面一瞬间静止,洛司音款款的开口说道。
“帝君还不现身?真是让司音久等半天。”
“果然不愧为司琴圣使。”
老人嘴角一道诡异的弧线,声音沉得压迫人的感觉,他缓慢从柳树下站起,披着蓑衣斗笠,却仿佛遮盖了他一身的华丽,连斗笠都绽放着泛着强大的光芒。
素指张大嘴巴,大的能塞进一颗鸭蛋,眼瞅着老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凉亭走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发出一阵震颤,周围也带着强大的旋风,吹得脚底的泥土沙粒四散飞起,而他的身高也随着迈动的步伐而变得越加的庞大。
“他果然是帝君。”
素指惊叹,等他嘴巴终于能合起来时,帝君已经伟岸的站在了洛司音的面前,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已经没有了原来的蓑衣斗笠,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绽放着蓝光的曲水流纹双凤袍。
目光徐徐向上,素指仰头看到帝君的脸上自成威严,英猛帅气,星目剑眉,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力,他对着洛司音轩眉一挑,语气厚重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我知道你不是好色之徒,如今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当年染尘的事情,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玩味的打量着洛司音,心口一热,突然贴近他,从嘴角扯出一个霸道的微笑,微闭着双眼,贪婪愉悦的从他香软的脖颈嗅了一圈,忍不住抬起他的下巴。
“果然亦如曾经俊秀可人,软禁一十二天整整一年的期限,仍然遮掩不了你一身华气,除却你我兄弟之间曾经的恩怨不说,但此时能解开你眉间封印的只有我敖君一人,那是因为我敢为你逆天而行,可你呢?为了找回你们当年的回忆,你敢跟我做个交易,也为我做一件逆天而行的事吗?”
洛司音没有说话,但嘴角却突然露出一个醉人的微笑,带着些许挑衅,目光锋利的望向帝君,伸出右手,把帝君的手臂从他下巴上扯下,语气冰冷的说道。
“那要看帝君所说的,是什么事情?”
帝君仍然带着嘲讽的笑意,眼神中却露出些许欣赏,他一甩宽大的袖袍,十分威严的坐在洛司音身旁的圆凳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放在手心漫不经心的浮着,目光却仍然汇聚在洛司音的身上,许久,缓缓的开口说道。
“为了桃姬的事情,你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些,我苍敖帝君对桃姬完全是真心真意,也确实送了上百箱珠宝聘礼,车乘宝轿千骑,这些,绝对不是常人所能享受到的,而我也相信桃姬对我,也是有情有义的,然而….”
顿了顿,帝君的目光中突然变得锐利,拧起眉头,厉声说道。
“要不是一年前染尘用绝恋曲控制桃姬,她不会突然拒绝与我,失了名誉,没有什么,但她居然亲口拒绝我,我不相信,她当初也是亲口答应我的,你说,这不是染尘的问题?所以….”
还未等洛司音说话,帝君突然把茶水“嘭”的扣在桌子上,茶杯碎成一片一片,从桌子上流下的茶水滴落在素指的身上。
他抖了抖毛,睁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瞅着帝君被茶杯割破的手指,流出了很多血迹,但帝君却依然目光锋利的瞅着洛司音,咬牙狠狠的说道。
“你徒弟做错的事情,就由你来偿还,逆弹绝恋曲,把桃姬还给我!”
“你休想。”
洛司音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说,脸上依旧十分的淡定,从容的俯下身摸了摸素指的脑袋,语气悠然的说道。
“染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自己的徒弟我当然了解,他这样做也是有他的道理,如果桃姬真的对你有情有意,那她绝对不会因为一首绝恋曲,而失信于你。”
“你!!!!”
帝君已经从圆凳上站起,高大伟岸的身材,欣长的影子遮挡住了洛司音和素指,把他们笼在一片阴影之中。
素指浑身一颤,仰起头看到帝君沉着脸,目光高深的瞅着洛司音,而他袍子的周围却突然旋转起一圈无名之风,泛着淡淡的蓝光,看似是要对洛司音动手。
“如果帝君想要对司音动强的话,那司音就陪帝君好好的打一场,但如果帝君想要侮辱我徒弟的名誉,那也要征求我洛司音的允许。”
“好一个护徒心切的师父,如果你当年也是这样对染尘,他也不会因你而死。”
“你说什么?”
洛司音的手指微微一颤,连呼吸也变得不太均匀,能让他这样急火攻心的只有染尘,也只有在听到关于染尘的事时,他才会露出多情的眼神。
素指仰头看到洛司音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他直起身目光冰冷的瞅着帝君,却仍然语气坚定的回答。
“我不会逆弹绝恋曲,也不相信当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能让我恢复记忆的方法有很多,却不一定要劳烦帝君,如果帝君想让我做逆天而行的事情,那你这辈子都休想!”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还未等素指反应过来,他嘴巴张成一个圆,眼瞅着帝君右手一挥,从空中划下一道绚烂的弧线,滚滚冰寒的气流喷洒在素指的身上。
冷的可以冰冻一切的寒光汇集在突然出现在帝君手上的封灵剑上,等他的目光移向洛司音时,帝君封灵剑的剑锋已经紧紧的贴在洛司音的脖子上。
“封灵剑,封杀仙神元灵,杀了你只在一瞬间,我帝君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天君知道,也能奈我几何?”
帝君一步一步的靠近洛司音,等他的脸颊距离洛司音极近的时候,潮湿的鼻息喷洒在洛司音的脸上。
他从长袖中伸出没拿剑的那只手,抚上洛司音的脸庞,顺着白皙的侧脸一点一点的滑下,摇头叹息的说道。
“这般清丽秀美,怪不得染尘会为你而舍弃自己的性命。难道你还是不相信,你徒弟做了有违天理的事情?”
“我不相信。”
洛司音冷冷的说着,一步一步的向帝君走去,完全视乎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冷剑,每走一步,锋利的剑身就没入脖颈一寸,直到出现深深的血口,血珠从他雪白的脖颈中溢出,滚滚滴落,染红了白衣,像是歃血在碧玉中,那样无瑕而又让人心疼。
帝君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皱眉叹息道。
“你还是如当年那般倔强,为了他,宁愿去做那样的残忍的事情,好吧。”
帝君嘲讽的一笑,扔掉手里的封灵剑,“啪”的一声砸落到素指的面前,在地上颠了一颠,便丧失了微蓝的光芒。
素指浑身一颤,本来还想念出的咒语吞回肚子里,凝视着地上的封灵剑,沾染了洛司音的血迹,鲜红的残留在剑锋上,那么触目惊心,似乎还在冒着热气,一下子就使封灵剑失去了曾经的寒气。
“它已经成了一把废剑。”
帝君伸手从洛司音的脖颈上漫过,拈了一滴鲜红的血液在他的无名指上,摊开手放在洛司音的眼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眼神玩味的瞅着洛司音,继续开口说道。
“沾染了混杂的仙族血液,就会使封灵剑成为一把废剑,洛仙君,你的血已经不再纯净,没有了透彻的元灵,看来你这个师父,当得很有情趣!”
“你…….”
望着残留在帝君指尖的那抹潮红,红的刺痛了洛司音的眼睛,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
自己血液已经不再纯净,犹如晴天霹雳,他白皙的脸颊变得越发的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突然急火攻心,从嗓尖涌上一股甜腥。
“为什么,难道自己和染尘……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那必然是欺师灭祖,有违天理……”
洛司音在脑海中想到,内心翻江倒海,不能自已,但脸上却仍然维持着苍白而平静的表情,锋利的犹如万把钢刀的眼神,与帝君良久的对视着。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浓浓的肃杀,天边妖艳火红的云霞从静止开始翻滚,一浪覆过一浪,一浪催促的着一浪,连掠过脸颊的风都大了一些,吹起了洛司音的白衣,翻飞在这妖艳的景色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我果然还是有些钦佩你。”
帝君叹息一声,第一个开口说话,他气宇轩昂的走到洛司音的面前,右手长袖突然旋转一圈,“倏倏”两道金色的弧线,以螺旋形缠绕在帝君的两根指头上,一下子就定在洛司音的眉间,泛着耀眼的金光。
“难道帝君想要为我解开封印?”
洛司音嘴角扬起一道血红的微笑,触目惊心,不断有血液从他的唇畔款款而出。
素指吃了一惊,望着那一滴一滴的潮红染湿了他的白衣,心脏狠狠一抽。
呆呆的望着他,望着他那样决绝而冰冷的表情,一旦是他所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插手的余地。
他果然已经没有退路了,再一次看着他陷入痛苦与绝望的境地,解开封印,或许比一次一次的陷入回忆还要让他痛苦一千倍,一万倍,不可以,九重天顶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仙君,不可以,素指求你了,不要让帝君给你解开封印,不要……”
素指一把抱住洛司音的云靴,抬起头用渴求的眼神看他,请求他,不要再让自己痛苦。
“如果染仙君知道,他…..他也一定….一定会很伤心的……”
素指断断续续的说着,眼泪顺着火红的皮毛滴滴下坠,他微微的抽泣着,爪子勾着他的云靴,越勾越紧,似乎都要凹陷进去。
“素指,放开我。”
洛司音用脚把他推了推,见他仍然紧紧的抓着自己不肯离去,洛司音一狠心念动起咒语。
火红的唇畔一张一盍,带着他嘴角血液的甜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诱人的味道,连带着从他唇瓣中陆续而出的印伽都变得鲜红而诱人。
忽的就包围起了素指,仿佛一堵巨大的屏障,散发着淡粉色的光芒,印伽聚集起来,一下子就推开素指,把他一步一步的向后逼去。
“仙君,不可以,不可以……”
素指哭嚎着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拼命的在地上乱划,却还是被印伽逼迫的向后退去,怎么都抓不住他,素指伤心欲绝。
望着洛司音那一抹洁白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淡化在自己的视线里,自己怎么都够不到他,永远都够不到他,多么遥远的距离。
帝君的目光汇集在素指的身上,看着那只悲痛欲绝的小狐狸,帝君定在洛司音眉间的手指有一些松动,但他还是立刻镇定了表情,扭回头,语气沉稳的对洛司音说。
“想要保住你徒弟的名誉,可以,想要要回你徒弟的铃铛,也可以,既然你死都不愿相信你徒弟做错了事情,那我就毁我自身仙力,逆天而行,让你看看染尘当年,到底对桃姬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洛司音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目光迷离的看着滚滚翻腾的流云,解开封印,一切都会明了。
他轻轻的闭起眼睛,咽下嗓尖的甜腥,一脸平静的对帝君说。
“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