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因果循环 楚穆的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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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穆在十王馆的日子着实是赛神仙般的快活，课上课下，师兄叶湑算无遗漏地打点，乃至楚穆的体重增长之势加剧。万事皆出有因，所谓养尊处优，不外如是。楚穆的因是叶湑，果呢？
十日对于修仙之人是眨眼记过，十日一假之旬假接踵而至。然，旬假前日有一测验，称旬试。另有年终测验，称岁试。
测验有帝并大臣讨论得一固定流程，分为三步：贴经，口问，策论。测验内容亦是固定的，只《孝经》内学习部分。夫子会选文由学生默写，并背诵先儒对经典的解释。凡2/3答对者，为通过。不然，则要受罚。
“予思索一夜，想着尔等乃第一年入学堂，便布置简易些，孝经分十八讲章，予在前十日讲习——世子穆，不若由你回答老夫？”
“第一章，夫子。”
“第一章所讲为何？”
楚穆低头翻书，一盏茶后，方答道，“开宗明义章第一。”
“这十日老夫的气力怕是浪费了，怎的讲习后的文章，需复返书本找之？这般成绩，老夫不能给你及格，下课来领罚。”
“是，夫子。”楚穆恹恹地答道。他忽的听到一声嗤笑，那人显然是不欲控制音量，特意发出这般声响讽刺楚穆，那人是谁？自是辛子泽。楚穆是修真之人，耳聪目明，听得真切，辛子泽嗤笑后加了句蠢货的骂言。老夫子这耄耋老人却是没有听见的。
叶湑侧头看了一眼鼓着脸生闷气的楚穆，他做师兄的见同门师弟被人欺辱，自是要帮着自己人出气的。他便将手掩在袖内，掐诀念咒。辛子泽突地从低矮的书案上烦了出去，直滚到夫子脚下。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辛子泽，你这般作为是哗众取宠焉？不像话之至，如此不敬师长，目无礼法之人，来十王馆实是有辱圣名。滚出我的课堂，我不欢迎你这等宵小之辈学习圣贤书。”
满堂之人无人露出怜悯之色，反有多人起哄着欲赶辛子泽这般平民出十王馆。
“其父母从商，所谓士农工商，商者最是轻贱。”
“商者后代，竟奢望考取功名，实是不知廉耻。”
“其父靠美色上位，巴结吴王，用计托孤，可见商人用心险恶，多狡诈之辈。”
“吾等皆不欲与此等刁民同堂学习。”
……
辛子泽环顾四周，没见着一点人情温暖，人人唾骂他，鄙夷他，驱逐他。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往外走，他自问该去何处，没地容得下他，回王府？他算是王府中的什么人呢？连一个侍婢不如。守门之人若见着他回去，会如何嘲讽呢？那些话着实是太难听了，他恨不得一刀子捅死他们。吴王？他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他贪恋男色，怎会害他至如斯境地。若不是他父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亦不致招来这等权贵。蝼蚁尚且偷生，他的至亲却懦弱地丢下他，逃到无边地狱转世轮回去了，徒留他在这世上受苦受难。
辛子泽拿着身上的钱财买醉，他读书别的没学会，唯学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辛子泽不是传统的入学年龄进的十王馆，楚穆是早早进了学习，他却是被花天酒地的养父忘在脑后，直到他十四岁，方想起偏院住了个前情人的遗孤。便匆匆忙忙地扔到了十王馆，十王馆管事碍着吴王王爷身份，没得反驳。心底却是瞧不起这般借美色上位的贱民，平日里亦未给辛子泽好脸色。
辛子泽这人实是坚韧，不是他那般性格的人，不知在何时便会了解生命，寻死去了。他却不是，这人或许天生就是贱骨头，别人愈是摧残愈是坚忍不拔地活着。在他看来，你们这般厌恶他，他偏活的好好的，不躲藏，不畏缩，日日到你们面前转溜一番，膈应死你！
辛子泽这大祸害，若只是日日窝在十王馆，反倒掀不起波澜，只这一走，反生出事端了。
有些人天生逆骨，反常道而行之。辛子泽便是个中翘楚。
再说辛子泽走后，课堂哄闹一阵后被老夫子叫停，“别侥幸，就是同仇敌忾，这旬试亦得继续。”
十王馆中多是宗室子弟，皇子皇孙，这般身份高贵的人，或上进，或堕落。一轮旬试后，留下受罚的人在半数以上。这也算常景，若全员上进，则争名夺利之人愈多，江山便动荡不安。若全员堕落，则内忧外患，江山亦不得安宁。
“世子穆，先生怎么罚你，你出来后知会声，我等也好做足准备。”一身穿华服，生的憨头憨脑的少年上前说道。
“怎的？这受罚是一个一个进的？”楚穆长见识了。
“可不是，好歹我们是有身份的贵族，和辛子泽那般刁民是不同的，不好叫下人看了笑话去。这受罚之事只在我辈之间流传才是。”
“受教了，我是楚穆，你是？”
“世子穆每日迟到早退，上课瞌睡，却还未认全同席呢。我是你堂兄弟，楚旭。”
“哦，我知晓的，师兄同我讲过，你是仲父的儿子。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那就在此谢过。”憨头少年楚旭道，“听人讲你们修真之人都不愿意与我们走近的，我忐忑数日，也不好冒昧前来。”
“外边这么传的修真人？全无此事，我缺玩伴的很，师傅是担心我贪玩忘了修炼。修真之人没外边传的不近人情，你瞧我好相处吧。”
“这是自然，全是外边人瞎说。”
楚穆的血脉里流淌的是正宗皇家血，是这世间最为肮脏世故的血液，他们积攒了世间所有阴谋诡计，龌蹉不堪。皇家人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却是感情单薄，争名夺利。楚穆是个例外，却又不是。他自小过着几近隐居的生活，远离世间所有不堪。但他天生就通晓人心，再者，他灵智开得早，跨过了孩童的懵懂期，心智清明。
修真人不与世俗接触是真，一是想楚穆这般天生灵宝般的人物易遭世俗污浊之气侵染，二是修真之人讲究天道循环、因果关系，接触世俗愈深，欠下因果愈多，不利于修仙人修行。
鬼谷子这般人物亦不愿接触世俗，他借新唐大明宫修行，便要还新唐一果。便是楚穆，鬼谷子教导楚穆成才，便是偿还因果。他阻止两徒弟与凡人深交，便是担心两人年幼，于不觉中欠下太多因果。
这边厢说道楚穆运用天生的圆滑世故，洗清了世人对修真者的误会，且新得朋友一人。鬼谷子若在此，许会骂楚穆不尊师命。来日若不还因果，后果自付。
楚穆艺高人胆大地走进先生的书房，现世尊敬地行了个礼，复说道，“先生，学生前来领罚。”
“老夫念你初犯，便只给十戒尺以作教训，下次便没的这般宽容了。”
“是，先生。”
楚穆乖乖地伸出手承受了十戒尺，一只手掌，仍是白嫩模样，全不见红肿，夫子一个没忍住，又打了十下，“怎的手不红？”
“先生，学生不敢喊，其实甚痛，知我这人受痛却只会愈显白皙，不会红肿不堪。”楚穆睁眼说瞎话，漫天扯谎，不打腹稿。他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小小戒尺于他而言，全当瘙痒一般。
“好吧，这十下便先记下，下次少你十下便是。”
“是，谢先生教导。”楚穆在心底翻白眼，打戒尺不是酒馆付钱，多付了下次一起算上，哪有这道理。
楚穆出门后，一脸节哀顺变求安慰，“先生给了十下戒尺，忘了数数，又多给了十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因果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