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惜福 生在福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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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政之道，首先是要兴办学校，用以培养人才，移风易俗。有远见的帝王每每执政伊始，就大力兴建学校。楚信新登帝位，第一件事便是下诏设立学校，安排宗室子弟及普通青年入学。各地均建有官学，隶属于国子监，下辖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
王子皇孙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等到他们长大些后，就要送往专门的机构学习。小学阶段是十王馆、百孙院，中高级阶段就是弘文馆、崇文馆。这两馆有别于国子监下辖各馆，非皇亲贵族、宰相、一品大臣、大功臣子弟不可入。
楚穆是生于深宫，长于叶湑之手，叶湑又是生于战场，长于鬼谷子之手。可鬼谷子是个过于术业有专攻的师傅，除却修仙之道，旁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旁门左道，入不得眼，更勿论凡人编撰的书籍了。要知道，修真人士未脱凡尘，却鄙夷凡尘。
第一节课，讲的是《孝经》。
楚穆叶湑两人坐在相邻的桌案上，楚穆是胖但不高，他几乎是趴在了桌案上，肉嘟嘟的胳膊垂在案上。
讲习师傅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他的声音沙哑语速缓慢，但据传是前朝文豪，被帝强留着为新朝奉献人生的最后一点光明。新唐初建，各处都急需人才，宰相大人都一顶仨，更勿论楚信办下数目众多的官学，讲习师傅缺得紧。
“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老先生的声音像是催眠曲，楚穆犯困了，他的脑袋不停往下点，一顿一顿地很是巧妙地跟上了老先生讲课的节奏。
“世子穆昨晚怕是没睡好，今日瞌睡不断，可有听懂老身所言？”
叶湑将手从桌上放下，借着书案的掩盖，以手成咒，只是最初级的冰冻咒，对于筑基中期的楚穆是没多大伤害的，但是，这冰冷的感觉刹的让楚穆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他眼神茫然，一息间恢复清明，看见身前站着的老夫子，立刻猜出事情的起因经过，心里正估算着结果。
“世子穆怕是有高见，可否回答老身一问。”
“说便是。”楚穆很是自信地回道，他昨晚可是有做功课。事实是，叶湑做功课，他在睡觉。
“何为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叶湑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又施咒提醒这张嘴不打草稿就说的师弟。
“额，夫子以为我会这么回答？不是的。”楚穆配合默契，话语一溜就转了，“所为孝，儒学圣人孔子曾有言——”
叶湑掩着嘴，接上楚穆顿下的语势，开口便是楚穆的声音，惟妙惟肖，全分不出差别，楚穆装模作样地动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夫子捋了捋长至肚脐眼的胡子，“不错，原是昨晚备课睡晚了？不借课本而背诵，却语句流利。然，课上不可瞌睡，背诵是始，理解为中，运用方可。不若今日缀文一篇，明日交予老身。”
楚穆苦着脸答是。
课后，有一身量远高于周围人的男娃走近叶湑，“夫子没看见，我却是知晓的，世子穆分明答不出，是你帮他作答的。”
“我和师弟声音不同，如何帮衬？”叶湑帮着收拾楚穆的文具，头也不抬答道。
“你为何掩嘴，况且，世子穆的口型全对不上的，哼哼，我懂唇语，早看透了！”男娃炫耀般的说道。
楚穆坐在凳子上，闲着无事，满脸不耐，“看到又如何？你去告密就是，没人拦你。”
“你！”
叶湑收拾好两人的东西，“走吧。”
“叶仙童，你是仙人，做这般下人行当，不怕污了师名？”
“我乐意。”叶湑面无表情。
“听见？人家乐意。”楚穆一脸嚣张地笑着。
“恬不知耻！”
叶湑回声就是一个定身咒，“我们师门的事，由不得外人置喙，念你初犯，略施小戒，下不为例。”
楚穆笑的更得意了，他全不知道自此招了一个恨他入骨的人。
男娃名辛子泽，却不是宗室子弟，更没有皇族血脉。他只是吴王楚颜的养子，一个吴王爱上的男子的孩子。该辛姓男子早有家室，于苏杭游玩时，被吴王看上了眼，自此，吴王茶饭不思为伊消得人憔悴，终是使上手段强抢民夫。吴王威胁男子若不从便杀他家人，男子受辱屈从。岂料男子夫人闻讯自杀，扔下襁褓中的孩儿嗷嗷待哺，辛姓男子得知后亦寻死。于是，辛子泽就这么尴尬地留在了吴王府上，成了不姓楚的皇家人。
辛子泽入学年岁到时，吴王便将他安排进了十王馆。可想而知，辛子泽的平民身份，贵族头衔惹来不少非议，十王馆内人对其处处欺压。
吴王将全无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养将长大，已是尽了人事，更何况，吴王好美色，早有新欢。
辛子泽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心性扭曲是必然的。他变得愤世嫉俗，不满世人。楚穆的出现，彻底毁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凭什么，他如此凄惨，却有人能生而瞩目，长于幸福。
“师兄，缀文的事？”
“知晓，我会帮你做的，去修炼。岁末前该升筑基后期了。”
楚穆跳了起来，两手环住叶湑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我知道师兄待我最好了。”
“是是。”
“那师兄为何定要逼我修炼？”
“这事没得商量。”叶湑抱住楚穆，托着他的屁股，楚穆伸出脚环着他的腰。
“你不是最疼我？”
“所以，师弟要长生不老，师兄疼你至地老天荒。”叶湑眼底清澈，眼神坚定，像是立誓。
“不用这么久啦，一辈子就好了。”
“——不够的。”叶湑喃喃。
“什么？说重点，听不清。”
“去修炼！”
楚穆拍开叶湑的手，跳下地，蹬蹬蹬地跑远了，嘴里骂道，“混蛋。”
上天也要嫉妒你，楚穆。生在福中不知福，怨不得人嫉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惜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