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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七章 旱灾 天授元年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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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元年秋大旱,大唐北边闹了灾荒,民不聊生。
帝楚穆为抚慰众人,特派皇后元敏往北方赈灾。同行有中书令之子中书舍人夏昰,校尉贡有常诸人。
临走之日,帝楚穆亲送诸人于皇城宫门。
临行前夜
元敏拿着熬夜写好的折子去了御书房,果不其然,继位来勤勤恳恳的帝楚穆果真深夜里仍在看折子。这点与永乐帝楚信颇是相像,两人都是勤于政事,荒于自身享乐的。全国折子每日递上上来的数量,即便是不吃不喝熬一天亦是看不完的。楚信让丞相把关,递了重要的上来。楚穆亦是承袭祖辈的做法,然虽是经过了选择,这折子仍是多得楚穆每日熬夜批阅。
“皇上,皇后娘娘送折子来了。”
“递上来。”
楚穆将手中的折子放到一边,接过羽古递上的厚厚的折子。
“写的倒是认真,只不过,”楚穆看向一旁坐着的元敏,嘴角微勾,“写这么多,没见着朕每日要看那么多折子,有时间看你的?”
元敏放下手中茶盏,微微笑道,“我与皇上口述可好?”
“恩。”
“北方灾害甚重,颗粒无收,应停收商税租赋。皇上提到南粮北调之费用,不若移民就食,可减少费用,这一来,又减轻了灾民聚集而带来的动乱或抢食。北边富商虽不及苏杭,但亦有大户,可以朝廷名义征收存量,许其入仕,士农工商,商为末,他们定是不会拒绝这一许诺。加派人手除盗贼,平动乱,这些人可从北边受灾者中选,正是民有所用,省的聚众闹事。”
楚穆微微一笑,目光温暖,“看来是下功夫了的。”
元敏起身躬身行礼,“那圣上可放心派我去北边?”
“让夏昰跟着你,凡事决定前听听他的意见。”
元敏垂下眼,“是。”
楚穆轻笑,“你别不满,夏昰的才华够当你老师的。”
元敏抬头,自信满满,“我没不满,只日后,希望能像夏中书舍人一般帮着您。”
楚穆坐着御撵回宫,到御书房前,看到了站在阶上的叶湑。
叶湑一身青衣,乌发用一玉簪别与脑后,整个人便真是神仙似的。楚穆觉得这般神仙人物留在宫内帮着他,看他做那些个龌龊事,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师兄。观你气质,境界又有进步?”
“恩。”
“朕要与师兄谈话,你们都出去。”
遣散了众人,关上了御书房的大门。楚穆自己摘下头上厚重的冠冕。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叶湑拿着把梳子为楚穆梳理头发,身子贴近楚穆。楚穆穿着数层的冕服,却仍感受到了身后的温度,那般清冽,那般遥远。
“师兄,布了结界否?”
“布了。”
“师兄可是升上金丹期中期了?”
“恩。”
“师兄修为越高话越少啊,会否哪日要飞升了,就哑巴了?”楚穆轻笑。
“不会。”叶湑顿了顿,“对师弟。”
楚穆很不雅地嗤笑,“这么停顿,听着别扭。师傅呢?”
“在深山修炼。”
“哪处?”
“不知。”
“……”
楚穆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朕要睡下了,师兄无事就走吧。来人!”
羽古推开门进来,招呼着身后一排手上托着盘的宫女太监,俱是伺候楚穆安寝的。
“皇上,今晚要人侍寝吗?”
叶湑本是看着楚穆,一听这话,双目如炬盯着羽古,眼中的冰冷似乎能凝成冰凌刺穿羽古的喉咙。
羽古面不改色,半低着头等楚穆发话。
楚穆轻笑,“宫里谁来侍寝?皇后?朕还有其他妃嫔吗?”
羽古顶着叶湑冰冷的视线,声音平稳,建议道,“皇上不若选嫔妃扩充后宫。”
“母后让你来说的?”
“不是,这只是小的个人看法。皇上到现今仍无子嗣……”
楚穆拍了拍羽古的肩,“朕知道,待这旱灾之事了了,再选吧。”
“是。”
楚穆换好衣裳,坐在床边,“师兄还不走吗?”
“不走。”
“师兄这是要与朕睡龙床?”楚穆勾着唇,夜晚屋内的昏黄光线下,显得别具魅惑。
叶湑的身子刹那间便僵硬了,他看着楚穆衣领下半露出的锁骨,修长的脖颈……叶湑生硬地扭开脸,“我这便走。”
楚穆嗤笑一声。
元敏领着一群京官日夜兼程赶赴北边灾区。
到了当地,元敏几乎落下泪来。她自小生活优渥,又得父母宠爱。她即便是在书上读到过,却从不知道这番景象真到了眼前又是何等震撼。
“停车,我要下来。”元敏喊道。
马车却是未停下。元敏大怒。
夏昰听了身边人的报告,忙下了马车跑到元敏的马车旁,一边随着马车慢跑,一边劝导,“娘娘,外边全是灾民,您不能下。”
“正因为如此,我更要下去。”
“娘娘,下官知道您爱民如子,可现今不是做这事儿的时候。外边灾民饿了这许久,我们这车队又带着粮食,他们会一拥而上争抢而光。娘娘,请三思。”
元敏讷了讷,“好吧,先进城。”
夏昰忙回马车,“别放慢速度,赶在天黑前进城!”
临近城门,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城门外的民众如同潮水般,又似铁壁,将城门死死围住,进不来出不去。
夏昰下了马车,拉着贡有常,命侍卫将马车团团围起来。
这时,元敏也下了马车。
“给他们点钱,或者,粮食,让他们让一条路。”
元敏身边丫鬟领命,拿了银两上前,“麻烦诸位让让,这是我家主子赏的,你们让出条路来,我家主子有赏。”
夏昰喊道,“不要!”
“他们是外地来的!外地来的!”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灾民如同饿了许久的野狼看到美味的迷途小羊,一拥而上。人挤人,人踩人,呼喊声,哭声,混成一片。
贡有常一下冲到夏昰与元敏旁边,护着两人。所有侍卫全不管马车上的货物,纷纷推着灾民护着主子们往城门挤。
灾民纷纷拥挤着,伸手便抓了前边挡着的人披散的头发,将人往后拽,大把大把的头发被揪了下来,却没能将人拉倒。那头发如枯草般丢弃在地。小孩儿完全被成年的压制住,孩子们被绊倒,人们全部看脚下是何物,不分是人还是石头,便只管往上踏过去。元敏一回头,看到了被踩得不成人形的孩子。
元敏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咙。她却无法呐喊,无法命令他们散开。元敏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知与无能。她突然就领悟了楚穆派她过来的用意。
楚穆从来不需要一个花瓶般美丽的女子做他的皇后,他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的女子成为他的左右手。